慕安泽抓着我的皮鞋,发出一声惨叫,下一秒就怂了,哀求道:“我错了,你放过我!”
我微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我已经让人调查了你的过去,你似乎很缺钱?”
慕安泽是从小山村里出来的,因为有一副好皮囊,在城市里很快就混开了。
他大学时只和有钱人混在一起,特别爱慕虚荣,还上网借了不少钱来包装自己。
慕安泽脸色一变,有种不堪的过往被人扒开的窘迫和难堪感:“你……”
他刚想说话,我脚下一用力,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表情,继续说:“我警告你,既然缺钱,就安安分分跟着云汐,照顾好她,除了要钱,不要有其他的小动作!”
“如果你敢有其他想法,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威胁完,我才松开脚。
慕安泽生怕我再踩他一脚一样,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
等退到一定的安全距离后,他才一脸奇怪地看着我:“你喜欢沈总对吧?既然喜欢,为什么还要把她让给我?”
为什么?因为我要死了。
但凡还有一丝可能,我也不会让这种人留在沈云汐身边。
我瞥了他一眼,懒得说话,这些是我和沈云汐之间的事情,没必要告诉这种人。
我捡起地上的钥匙,径直打开门进去。
……
几天后,我听周郁青说,沈云汐那边的问题已经顺利解决了,人也回国了。
我正准备联系她时,沈云汐就发信息给我,约我在民政局见面。
我赶到民政局时,她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看见我,她有些不耐烦:“怎么这么慢?快点,我还有事!”
说完,她转身进了民政局。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终究还是要结束了。
因为我愿意净身出户,沈云汐的身份地位又在这里,走的贵宾通道。
我跟着她一块进了民政局,再出来时,我们手上都多了一本离婚证。
沈云汐看了我一眼,说:“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归我,你回去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好带走,别碍我的眼。”
我淡淡道:“那些东西我都不要了,你直接扔了就行,我就不回去了。”
说完,我突然觉得手里的离婚证有些碍眼。
手一扬,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掏出房子的钥匙准备还给沈云汐,却在看到钥匙上缀着的老旧编制钥匙扣时愣了一下。
这是我们毕业后第一次租房,沈云汐买来送给我的礼物。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留着。
但现在,没必要了。
我把钥匙扣拆下来,把钥匙塞还给沈云汐,然后把钥匙扣也扔进了垃圾桶里。
沈云汐看着我的举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半天都没说出来一句话,只是看着我的眼神,越发的憎恶。
第一十一章
孤儿院再遇
我轻笑一声,盯着沈云汐的目光,近乎是贪婪的,一寸寸描摹过她的眉眼唇鼻,将她整个人都再一次刻画在自己心中。
随即,在她发现不对前,若无其事道:“日后,祝你和慕安泽幸福,你们的婚礼,就不用邀请我参加了。”
说完,我仿佛没有得不治之症的健康人一般,大步离开。
走到马路边,我拦下一辆出租,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司机师傅问我:“去哪儿?”
我沉默着没吭声,离开了沈云汐,我就像一只流浪的孤雁。
天高地阔,却没有我的落脚之地。
司机师傅见我不答,便又问了一句。
“随便开,去哪里都行。”我假意看着窗外,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停留在沈云汐身上。
她还站在原地。
望着我这边。
目光冰冷刺骨,犹豫数九寒冰里,冻得最坚硬的冰棱。
哪怕隔着车窗玻璃,都冻得我心脏生疼。
我下意识抬手捂住胸口,脱口而出:“只要离开这里就行。”
只要别让我看着她离开就行。
她的背影,我看了三年。
如今我就要离开了,这一次,换她看着我的吧。
我失落地收回视线,垂着头,落寞地坐着。
“小伙子,你离婚了?”
司机师傅忽然开口,却带着几分笃定,毕竟这是民政局门口,除了结婚就是离婚。
而我显而易见的,是后者。
我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心情多说。
司机师傅却是个健谈的,“哎,既然喜欢,为什么要离婚呢?”
他手上熟练地操作着方向盘,控制着车子在马路上穿梭,嘴丝毫未停,“小两口过日子,有矛盾是难免的嘛,咱身为男人,能让就让……”
我听着他的劝导,无可奈何地勾起唇角,无声苦笑。
我跟沈云汐之间,从不是让不让的问题。
而是恨。
我脸色惨白,却苦中作乐的想,不都说恨比爱更刻骨铭心么,这样也好,沈云汐能在我死后,一辈子都记得我,却不会像我一样痛苦。
出阻车漫无目的绕城开了两圈后,我让司机师傅送我到了一个老旧小区。
仅有三十四平的老房子,隔出了一个卧室和客餐厅,厨房,窗户很小,只有最中午时候能看到阳光。
这是我出狱后,用赚下的第一桶金买的。
周郁青初次来时,很是嫌弃了一番。
他还骂我没出息。
赚了大钱,连个大点的房子都不买,而是在这么个破旧小的地方,买下这么个毫无价值的房子。
可他不知道,这里是我跟沈云汐当初相恋时住的地方。
屋子里的摆设,也是我按照记忆,一点一点还原的。
可房子是恢复如初了。
我和她却越走越远。
如今,这个曾经的爱巢,只有我一个人,就显得空荡荡的。
我浑浑噩噩的在家待了几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回忆我和沈云汐的过往,似乎只有沉浸在过去,现在的痛苦我才能感受不到。
一直到老院长打电话过来,说有事要找我,我才吃了药,走出家。
我打车到了孤儿院,刚下来,就看到充满年代感的黑色铁质大门外,停着好几辆豪车。
一群人都聚在一起,众星捧月般环绕着中央气质超绝的女人。
她一头柔顺的卷发,被温柔地盘起,有几缕调皮的随意地垂落着,散在女人细长纤嫩的天鹅颈上。
只是简单的一身休闲装,双手插着兜,哪怕只是随意地一站,也足够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
我只是瞥了一眼,就立刻认出对方,是沈云汐。
心脏猛地一紧,她怎么会来这里?
随即,我就想起来,每个月的今天,都是沈氏的天使基金,在各处孤儿院、敬老院做慈善的日子。
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巧。
今天沈氏选定的对象,竟然正好是晴天孤儿院。
我出神的看着沈云汐的侧影,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一道带着戏谑的笑声,突然传来:“傅先生怎么会来这里?总不能是特意来追沈总的吧?”
我闻声回头。
就看到了笑得不怀好意的慕安泽。
第一十二章
我还没那么下贱
与此同时,沈云汐也看到了我。
她立刻冷下脸,语气厌恶道:“傅南琛,你真够恶心的,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再跟踪我,我就报警了!”
我抿唇沉默一瞬。
她显然是忘了,我出身于晴天孤儿院的事。
曾经我们感情最好时候,我还带她来过几次,可现在,只有我记得那些曾经的时光了。
我苦笑一下,而后尽可能平静地开口:“我来这里做志愿者。”
“呵,这话你自己信吗?”
慕安泽语气鄙夷,像是恨不得所有人都听到一样,大声说道,“你跟沈总已经离婚,我劝你最好不好有非分之想。”
沈云汐没说话,她就这么看着我,眼里风起云涌,翻搅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最后都被深深压到眼底,唯剩一片嗤嘲与不屑。
刺得我心脏一阵阵的发疼。
喉咙里像是哽着一团气,憋在心口,怎么也吐不出去。
我下意识别开视线,冷冷地甩出一句:“你想多了,我还没那么下贱。”
说完,我无视沈云汐骤然色变的脸,目不斜视的绕过他们,抬步往孤儿院里走去。
我熟门熟路的来到院长办公室。
老院长已经六十多岁了,因为放不下孩子们,一直没退休。
他看到我微微一怔。
接着眼里爆出惊喜的光,高声喊:“南琛!你来了。”
我大步迎上去:“院长,您身体还好吗?”
“好的很,倒是你,怎么看着又瘦了?”老院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工作在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说完,他又语重心长道:“今天让你过来,是我总觉得你和沈总好像闹了什么矛盾,刚好她也要来,你们坐在一起好好聊聊,多年感情得好好珍惜……”
我知道院长是为了我好。
可他不知道,我和沈云汐之间,早在我确诊癌症时,就再也没了可能。
“麻烦您为我操心了。”
我不想多说这个,干脆说起正事,“我准备再成立一个晴天孤儿院帮扶专项基金,让孩子们都可以有学上。哪怕考不上大学的,也能学一技之长。”
老院长激动地看着我:“这是真的吗?”
“当然,这里是我的家,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现在有能力了,想要帮助自己的‘家’,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点点头,其实过去几年,我给孤儿院的捐款也不少。
只是精力没放在这上面,就只给了钱,现在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想为孤儿院多做一些。
“那真是太好了!我代所有的孩子们,感谢你!”
我跟院长又闲聊了几句,这时有生活老师过来,说沈云汐一行人已经看完孩子们,想要和院长谈谈。
老院长立刻站起来,笑着道:“南琛,走,我们一起去。”
我脸上刚浮现的笑容一滞,犹豫了下,还是交代道:“她这次来带了不少公司的人,是公事公办的,我就不去了,希望您也别提我们私下的关系……”
“我懂,放心。”
老院长明了的比了个OK的手势,让我再坐会儿。
他带着生活老师离开后,我也没有久留,只是在下楼时,再次看到了慕安泽。
他双手抱胸,靠在平台转角的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傅南琛,没看出来,你才是高端玩家啊。”
第一十三章
傅先生,你饶了我吧
我脚步一顿,拧眉不悦道,“你什么意思?”
“你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跟沈总结婚后,你也一直在家里当全职主夫,除了沈总每个月施舍给你点生活费外,你根本没有收入。”
慕安泽嗤笑一声,满是嘲讽地看着我,“那么,你跟那老头说成立基金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问这话时,他笑得意味深长。
就好像他已经探知到我的秘密了一样。
我只觉得好笑:“关你什么事?”
慕安泽眯了眯眼,阴森森地笑出声。
“你不会以为,你做过的事,就不会有人知道了吧?你说,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沈总,你觉得她会放过你吗?”
我皱眉,不解地地看着慕安泽:“这跟云汐有什么关系。”
“这些钱肯定是你暗地里从沈总那里挖来的!要是沈总知道了,她肯定要收回去!”慕安泽怒瞪着我。
“呵!”
我还当他知道了什么。
结果就这个?
“那你去告吧,我不在乎。”
我轻蔑地睨着他,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后,毫不客气地嘲讽回去,“我跟着云汐这么多年,她给我点钱,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反倒是你,你跟着她这么久,你又得到了多少钱?有我的零头多吗?”
我这话气得慕云泽咬牙切齿的,精致俊美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倒是让我心中一直以来的郁气,稍微散了一点。
不想和他多打交道,我抬脚就准备离开。
路过他时,慕安泽忽然伸手,扣住我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道:“你得意什么?就你这样的白斩鸡,活该被沈总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