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沈总想让你道歉,是因为慕先生的伤情严重。”
罗秘书试图替沈云汐解释,她语气中藏不住的担忧。
“沈总再这样下去,我担心她会再次进医院。”
她刚从医院出来。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又骤然松开。
嘲弄的笑笑。
沉默片刻后,我缓缓出声,“我会在半个小时内赶到。”
说完,我挂断电话。
此刻我竟觉得沈云汐的好友说得对,我真的下贱。
哪怕已经对沈云汐绝望到极点,仍旧会担心她的身体,主动送上门去。
我整理好心情,乘坐着出租车到沈氏集团。
远远的就看到罗秘书等在前台。
她看到我时,眼神一亮,急忙迎了上来。
“傅先生,您终于来了。”
我跟着她上电梯前往沈云汐的办公室。
心中做好所有的准备,我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
沈云汐清冷中带着疲惫的嗓音传来。
我伸手缓缓打开办公室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沈云汐眼下青黑。
她双眼能看到清晰的红血丝,眉宇间倦意明显。
在看到我时,她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冷声问话。
“你想好了要和安泽道歉?”
我所有的心疼,一瞬间化为沉寂。
她对慕安泽真是爱到了极致。
“你该休息了。”
努力忽视她的话,我沉声提醒她。
看得出她精神强撑到了极点,再不休息恐怕真的要进医院。
沈云汐猛然拍桌起身,她厉声道:“你听得懂人话吗?傅南琛,我不需要你管我的事,只需要你给安泽道歉!”
无尽的心累感,我深深叹气。
努力的想要劝说她。
“你身体撑不住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你该好好休息两天。”
沈云汐竟根本不顾我的劝说,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她强压着怒火,冷硬的命令。
“我再说一遍,你去给慕安泽道歉,作为我沈云汐的狗,就该听主人命令,知道吗?”
近距离下,我更加看明白她已是强弩之末。
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依旧低声道:“沈云汐,你先休息吧,其他的事醒来再说。”
第四百零三章
不需要我
沈云汐双眸闪烁着恼怒,她仿佛下一瞬就要再骂。
我无力的扯了扯嘴角,说出根本不愿意说的话。
“你好好睡一觉,醒来我和你去医院给慕安泽道歉。”
她愣怔在原地。
办公室内的气氛都寂静了下来。
我扯开沈云汐抓住衣领的手,拉着她走进办公室内置的休息室。
将她摁躺下,盖好被子后,低声道:“睡吧,我在这里等你睡醒。”
沈云汐仿佛得到想要的答案,她缓缓闭上眼,很快熟睡了过去。
我只觉得心冷到了极点。
听到我愿意道歉,她竟然都愿意顺从我。
心脏刺痛到我捂住胸口缓慢的蹲下,喉间很快出现腥甜的味道。
我不知道是发病,还是心痛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缓和片刻,我踉跄起身,一步步走出办公室。
对上罗秘书紧张的眼神,我收回手,强撑着开口。
“她睡了,我就先走了。”
不给罗秘书说话的机会,我顺着来时的路线离开沈氏集团。
意外总是来得很突然。
我刚走到沈氏集团门口,就迎面遇上苏南。
他大步走上来,抬高音量的说话。
“傅先生,你知不知道安泽现在已经没办法起床,昨晚还进了急救室,要不是沈总及时赶到让最好的医生抢救,他就要死了!”
一句话顿时让所有人看过来。
我却只在意和沈云汐有关的那句话。
所以,沈云汐昨晚没有休息,是因为慕安泽进急救室。
浑身在眨眼间就冷得刺骨。
此刻的我,觉得出现在这里,简直可笑极了。
她做的所有都是为了慕安泽。
耳边还在继续传来苏南的话,“傅先生,你就算不满安泽和沈总结婚,你也不能要他的命啊,毕竟就算你纠缠沈总再久,沈总和安泽终究也是要结婚的。”
我恍惚间,感受到天旋地转。
是啊,沈云汐和慕安泽注定要结婚的,结婚证的领了。
我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以后沈云汐的孩子,也只会认慕安泽为父亲。
那我算什么。
算自作多情的前夫。
我久久没有理会苏南,他十分的不满,伸手推我回神。
我没有任何防备的栽倒在地,手脚无力的紧贴地面。
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沈云汐和孩子根本不需要我。
她要的是慕安泽。
“你别碰瓷啊!我就是碰了一下而已!你难道还要装死逃脱责任吗?”
苏南的叫喊声刺耳。
我一把伸手抓住他的脚踝,猛然让他也同样摔倒在地。
耳边总算清静了。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我冷眼看着苏南,忽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说再多,也不会改变事实。
改变不了沈云汐的决定。
我厌倦的收回目光,步伐缓慢朝着路边走去。
半点不在意苏南在后面叫嚣。
以及路人看过来的眼神。
坐上出租车片刻,喉咙里的血液还是涌上来,我面无表情的抬手擦拭嘴角血液。
司机偶然抬头,看见我手背上红色,吓得急忙询问。
“先生,你没事吧?要不要直接去医院?”
我咽下没吐出的血,艰难的拒绝。
“不用,老-毛病了。”
第四百零四章
回忆
“先生,您真的没事吗?”司机转过头。
“我真的没事!”
我摇了摇头。
“可是……”司机的脸上出现了害怕的神情:“可是你的鼻子也在出血。”
我愣住,拿手摸了一下。
一片鲜红得刺目。
想到自己还要给慕安泽那个废物道歉,只觉得更加心寒如冰。
好累啊!
累的要睁不开双眼!
如果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也好。
“先生!先生!”
司机惊恐的脸在我眼前放大。
我满含歉意的想要告诉他别怕,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卧槽,快来人,有人在我车里出事了!”
残留的意识里,最后隐约的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快!快送急救室!”
“病人的就诊病例呢?”
“不好了!病人再次喷血了!快联系病人的家属!”
移动式病床飞快的送-入了抢救室。
谁?是谁在说话,好吵啊。
我想睁开眼,可眼皮却仿佛有千钧重。
我想坐起身,可全身无力。
意识越来越模糊,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幻化成了云烟。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我竟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走了,我脚疼,除非你背我!”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朝我微微的鼓着小脸,眼神小幽怨。
“都是你,非要拉我爬山,我的脚都磨破了。”
轰然一下,记忆的大门就此打开。
我看着面前生动鲜明的娇俏面庞,眼眶骤然间温热。
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和沈云汐刚谈恋爱的时候。
那时候我好穷啊,买不起昂贵的珠宝,奢华的衣饰。
可那年的春花开的真好,山青花欲燃,鸟白江欲碧。
我想用这满山的春-色来代替我付不出的昂贵。
可是这山路太长了,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里这么累过?
于是她微瞪了美眸,就这样埋怨的看着我。
“咦,你怎么哭了?”
沈云汐见我流泪,慌了。
“好了,好了,我不让你背还不……”
“我背!”
这是上天的垂帘吗?
让我重新回到过去的记忆里,看到我们最相爱的时候。
我蹲下身子默默背起她,泪水一滴一滴坠落,打湿衣襟。
“你为什么哭了?”
“你别哭好不好!”
“你这样我心疼!”
哗的一瞬间,世界仿佛下了漂泊的大雨。
时隔整整五年,针锋相对我,以言语为戾气拼命往我心窝里捅杀的沈云汐说她心疼我。
我想笑,但眼泪却落得更多,掀起的嘴角里满满都是苦涩。
脚下的山路还是那么那么长,我真想就这么走上一辈子。
可……
轰隆一下,四周围的白茫茫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窒息般的阴暗。
我的面前是监狱的大门,手机里传来的却是沈芸汐绝望的声音。
“为什么?”
“傅南琛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不相信!”
她不相信我会在她孤立无援,四面楚歌的时候离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