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爱芝走得飞快。

    医院旁边有两条街道，除了街道两边的商铺之外，商铺后面全是一些廉租房和老式民房。

    沈爱芝走到马路对边，沿着街道没走多久，脚步一转，走进一家名为“新政打印”的小店铺。

    姜柠和戚星洲神色自然的跟着走了进去。

    复印店的面积不大，但是等姜柠和戚星洲进去后，发现复印店里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电脑面前。

    有意思的是，姜柠发现，这个中年男人也是她的任务目标之一——牛元胜。

    牛元胜，今年32岁，和沈爱芝一样，是长孙煌手机微信群里的群管理之一，也是这个诈骗小团伙中的一员。

    而看到他之后，姜柠脑海里突然多出一些这个诈骗小团伙的犯罪信息过程。

    之前姜柠不知道的事情，现在也全部都知道了。

    沈爱芝、牛元胜、孙虎，三人共同组建的诈骗团伙。

    沈爱芝负责去医院招揽病患，低价收购病人信息，给病人拍照。

    牛元胜表面是这个复印店的老板，其实每天除了有客人上门之外，其他的时间，他都在各大筹款网站上传求助信息，然后将捐款链接发到群里。

    这些上传的信息中，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是他们自己伪造的。

    而这个打印店，就是他们这个诈骗团队的窝点。

    这个打印店看似空间狭小，其实顺着后门走进去，里面别有洞天。

    根据系统地图显示，这个打印店内除了牛元胜和沈爱芝这两个小红点之外，还有第三个小红点的存在。

    如果姜柠猜得没错的话，她现在冲进去，就能够抓到这个诈骗团伙的另一个人孙虎。

    沈爱芝现在就在里面的一个小隔间里，和孙虎交换她刚刚从医院里得到的一些新资料。

    坐在电脑面前的牛元胜还不知道仅仅只是一个照面，自己就要被偷家了。

    看到姜柠和戚星洲进来，他还笑道：“你们是要打印东西吗？”

    “嗯嗯。”姜柠摸出口袋里的身份证递给牛元胜，神色如常：“请帮我复印一份身份证。”

    “一块钱。”牛元胜应着，起身接过姜柠的身份证后，开始低头打印起来。

    一张身份证很快就打印好了。

    姜柠拿出手机，扫了一元钱给老板，在接过身份证和复印件后，姜柠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和老板说道：“老板，可以在你这里借个厕所吗？”

    “可以，你往里面走。”牛元胜抬手一指。

    姜柠点点头，让戚星洲在这里等她，抬步走了进去。

    和姜柠刚刚料想中的一样，顺着过道走进来之后，才会发现，其实这个打印店的面积一点都不小，姜柠粗略看了一眼，里面大概有三四个房间。

    姜柠走进卫生间，不到几分钟，很快就出来了。

    谢过老板之后，姜柠和戚星洲抬步离开这个打印店。

    从打印店出来之后，姜柠眉头微蹙，脑海里细细思索着这一次该如何行动。

    刚刚她看过打印店后面，最少还有三四个房间。

    姜柠不确定这三四个房间里除了孙虎和沈爱芝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所以她没有贸然行动。

    而新政打印店在外人看来，一切正常，陡然冲进去抓人，那就更无法解释了。

    戚星洲低头凝视着姜柠，看着姜柠皱眉的样子，他想了想，藏在身后的手朝某处招了招。

    姜柠正低头沉思，一只灰毛老鼠突然从下水道爬出来，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体型壮硕的长尾巴老鼠像人一样两脚站立在姜柠面前，十分灵活的沿着姜柠跑了一圈，嘴里吱吱地叫着。

    姜柠一愣，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她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98第268章

    人民医院

    姜柠刚刚之所以让司机开车带她和戚星洲来a市人民医院，是因为她发现a市人民医院和周边聚集了好多个小红点。

    其他那些小红点都是零零散散的散落各处，唯独a市医院周边最为密集。

    从系统给出的犯人分布地图上看，光是a市人民医院里的小红点就有四个。

    在沈爱芝从医院里出来之后，现在医院里还剩下三个小红点。

    姜柠拢了拢脸上的口罩，对戚星洲说：“走，我们去医院一趟！”

    既然打印店这里不好收揽证据，那就去医院看看。

    戚星洲点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姜柠身后。

    有系统地图导航，姜柠想要寻找这些犯人轻而易举。

    她根据提示，走进外科楼大楼。

    姜柠没坐电梯，而是沿着楼梯一层层往上走。

    当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和其中一个小红点平行后，姜柠抬头看了一眼楼层，外科楼五楼，肿瘤科。

    医院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光线透亮，哪怕有口罩遮挡，姜柠也还是闻到了一种独属于医院的气味。

    姜柠步伐缓慢的从走廊上经过，路过一间又一间病房，直到快走到最末端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她这一次的任务目标。

    最末端的病房内住了三个病人，卓开艳正拿着一个小本子，背对着病房门，说得有声有色：

    “大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是慈善机构的。”

    “慈善机构你们知道是什么吗？就是专门扶贫救灾，做好人好事的。”

    她没注意到，身后没有紧闭的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出一道小小的缝隙。

    坐在最里面病床的那位陪床家属道：“真有这么好的事情？拍几张照片就能拿钱？”

    2床病人白了她一眼：“想啥呢，现在外面的骗子可多，指不定拿我们的照片骗钱。”

    卓开艳叹了口气：“哎哟，阿姨，你放心，我们一点都不骗人！”

    “我拍照的原因，是因为我待会回去要将你们的照片整理成工作报告，给我老板看的。”

    “要不然，我老板怎么会相信我这钱是真的给到病人身上了呢？”

    “阿姨，你想想，我要你们几张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干啥呢？就算拿去卖也卖不掉呀。”

    “我们老板真的是纯纯好心，他自己就是做慈善机构的的，知道现在有一些机构很黑，打着做慈善的名义圈钱。”

    “为了避免自己的钱被那些黑心人贪掉，我们老板才想出了这个方法——务必把钱交到真正困难的人手里。”

    “不只是我，我们公司有好多个员工咧，光是你们这栋楼，我就有五个同事。”

    “还有其他的楼层，也有我的同事。”

    “还有其他的医院，也都有我的同事！”

    “你们就放心吧，我们绝对正规，一点都不骗人。”

    “只要拍个照，就能拿钱。”

    “而且这照片也不流传出去，就只是给老板看。向他证明，这个钱，是发给了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卓开艳说得巧舌如簧，而且看她一身黑色正装，脸上还画着淡妆，一副小白领模样，更是为她说的话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98第269章

    能干的小鼠鼠

    姜柠在将病房门推开的时候，就悄悄打开了别在衣服上的小熊微型摄像头。

    她看着病房里原本对卓开艳并不相信的几位病人和家属，最终逐渐开始信服。

    直到第一位家属同意配合卓开艳拍照后，看着卓开艳真的只是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立刻从包里拿出五百元塞给床上的病患后，其他两张床的病人和家属都有些坐不住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钱啊！

    “我，我也可以配合你拍照。”

    “还有我家这个！”

    其他两张床的病患和家属纷纷开口。

    卓开艳闻言，唇角一勾，对这情况并不意外：“好，不着急，慢慢来。大爷，你还得拿上身份证，配合我再拍一张，然后就可以了。”

    在给大家拍照的时候，卓开艳眼角余光注意到有个人站在门口。

    她微微转头，看到对方只是站在门外看着，并不进来，以为对方是这病房里其中一个病人的家属。

    注意到对方手里并没有拿手机拍摄后，卓开艳收回目光，并没有将对方放在心上。

    姜柠站在门外，在卓开艳给最后一位病患拍照的时候，她踱步进入，走到卓开艳身边，让小熊摄像头更好更清晰的拍摄到卓开艳的行为，然后好奇询问：“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还发钱的？”

    卓开艳以为姜柠是病人家属，便将她刚刚那些话又说了一遍。

    姜柠听了，点点头：“你们老板真好，做慈善真到位。”

    卓开艳以为姜柠信以为真，不禁心神放松：“是啊是啊，好多人都这样说咧！”

    “哦？”姜柠状似不经意间询问：“你们做这一行很久了吗？老板这么多的钱？”

    “那可不！我在这里上班大半年了，开始那两月并不需要这样出来跑，后来审核越来越严格，所以我们老板就派我们出来了。老板有的是钱！”

    ……

    卓开艳一边和姜柠聊天，一边将第三个病患的照片拍好，然后又从包包里拿出五百元现金出来塞给病患家属。

    姜柠看着她离开这个病房，也跟着走了出去。

    落后几步跟着卓开艳走了一会，姜柠发现卓开艳并不是每一间病房都会进。

    卓开艳也是会挑选目标的。

    她路过病房之前，都会事先往病房里瞄上一眼，如果看到病房里有年轻人她绝对不进，如果只有老年人在的话，她便会进去碰碰运气。

    姜柠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后，和戚星洲匆匆离开医院。

    姜柠把小熊摄像头拍摄到的证据调取到手机上，然后让戚星洲将刚刚那只小灰鼠叫了出来。

    毛绒绒的小灰鼠特别可爱，小尖嘴中还长着两对大门牙。

    姜柠之前从未养过老鼠，不知道老鼠喜欢吃什么。

    她从包包里掏出几颗花生放在小老鼠面前。

    被戚星洲叫出来的小老鼠一点都不认生，眨着一双黑豆小眼，看到姜柠掏出来的花生，几根长长的胡须微动，然后伸出两只小前爪抱着花生啃了起来，小腮帮一鼓一鼓的。

    等它吃完之后，姜柠照例在它身上绑了一个小小的微型摄像头。

    吃饱喝足的小鼠鼠嗖的一下跳进旁边下水道，然后很快又从马路的另一边出现。

    姜柠和戚星洲站在树荫下，眼睁睁看着那只小老鼠鬼鬼祟祟从打印店大门溜了进去。

    姜柠不知道戚星洲是怎么和小动物沟通的，但是在仅有的几次叫小动物帮忙中，对方都特别的聪慧给力。

    这只小鼠鼠也是一样。

    姜柠打开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监控画面。

    小鼠鼠身形灵活，而且极会隐蔽自己，眨眼功夫，它就避开老板的视线，溜到了打印店里面。

    打印店内除了姜柠刚刚借用的洗手间之外，其他还有三个房间和一个小厨房。

    在这三个房间中，只有一个房间门是紧闭的，其他两个房门敞开的房间鼠鼠带着摄像头溜进去看过，一个是用来睡觉的卧室，一个是堆满了各种资料的杂货房。

    至于那个房门紧闭的小隔间，鼠鼠也同样有方法进去。

    它钻到一堆的货物下，监控画面一片黑暗模糊，姜柠看不到鼠鼠的动作，但是能听到些许类似于磨牙的动静。

    好像这只鼠鼠在啃食什么东西。

    然后不一会儿，姜柠就听到手机里传出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孙虎，你过来看看，这个是怎么回事？怎么上传的信息审核失败了？”一道女人声音响起。

    “等等……我忙完这里再看。”陌生的男声道。

    孙虎？

    姜柠垂着眸。

    看来她之前猜测得没错。

    孙虎果然就藏在打印店里。

    而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刚刚被她跟踪进入打印店的沈爱芝了。

    经过一番努力，小鼠鼠终于在角落里啃出一个可以容纳它进出的小洞。

    它小心翼翼的挪动身形，轻手轻脚的，在没有被房间里其他人发现的情况下，从角落里那一堆的杂物中爬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小鼠鼠拉长身体站起来的那一刻，黑影重重的监控画面一变，也让姜柠通过监控画面看清，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沈爱芝和孙虎。

    孙虎正坐在一张桌子面前伪造病例，等自己这边忙完之后，他起身走到沈爱芝那边，挪动鼠标，找到审核不过的原因后，他道：“没事，少了一张图，重新补上就是了。”

    沈爱芝拍拍胸口：“那就好。吓死我了。”

    说着，又不免抱怨道：“现在这些平台，审核越来越严格了，也不知道他们一天天的搞什么，改来改去。要不是因为这样，我们也不必花那么多的钱去拍那些病人照片。这些都是纯利润！”

    孙虎一边重新上传资料一边冷呵一声：“当然是在防我们这种骗钱的。”

    沈爱芝翻了个白眼：“我们骗钱？我们搞得越多，平台抽取的手续费就越高，我们最后还不是在给平台赚钱。”

    ……

    鼠鼠安静的站在桌脚偷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原路返回，摸黑从它刚刚啃咬出来的小洞爬了出去。

    98第270章

    姜柠的平底锅

    鼠鼠离开房间后，来到厨房。

    这个厨房虽小，但是五脏俱全，而且能够从脏兮兮的灶台上和那些调料瓶瓶罐罐中看出，沈爱芝和牛元胜他们应该经常在这个小厨房里煮吃的。

    灶台上，不仅有煤气灶，还有电磁炉。

    电磁炉没有被拔电，小鼠鼠身形灵活，从旁边咬了一个红色塑料袋过来，放在电磁炉上。

    然后，它像跳舞一样，在电磁炉上来回蹦跶了几下。

    小鼠鼠其中一只小脚踩到了电磁炉的开关，电磁炉发出“滴”的一声，其他按键纷纷亮了起来。

    小鼠鼠跑到加大火力的按键上蹦迪了几下，电磁炉火力猛增。

    小鼠鼠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了点头，从电磁炉上跳下，躲藏到一边。

    姜柠和戚星洲看着这一幕，也从树荫下走了过来，慢慢挪步到马路对面。

    两人再次走进打印店，这一次，姜柠拿出戚星洲的身份证给老板，让他帮忙复印一下。

    姜柠和戚星洲刚刚才来过，牛元胜对俩人有些印象，不过倒也没起疑。

    这种复印了一遍又倒回来复印的，他见多了。

    身份证复印得很快，在接过身份证和复印件之后，姜柠状似嗅到了什么一样，对牛元胜开口：“老板，你是不是在煮什么东西？好像糊了？”

    “没有没有。”牛元胜摆摆手，并不相信姜柠的话，“我们刚刚才吃过午饭。”

    “我也闻到了，是烧焦的味道。”站在姜柠身后的戚星洲对着厨房的方向抬手一指，认真道：“从这里面飘出来的，有烟雾也要飘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