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信轻飘飘的给她两字:“送官。”
送官!邱氏顿时觉得天都塌了,她连连摇头:“不行,不能送官!里长,里长,不能送官!”
梅序心里舒坦了:“你不是说你男人是冤枉的吗?那就由县老爷来断案看看是不是冤枉了他。”
“不行,不能送官!”邱氏这下是真急了,看求他没用,拽着儿子跪行到乔氏族长面前连连磕头:“乔家大伯,您高抬贵手啊!衙门那地方是人能进的吗?不死也脱层皮啊!”
“你既然说许满是冤枉的那就不必担这个心。”老族长走开一步不受这礼:“等着吧,说不定过两天他就回来了。”
“不,不行,不行,不能送官。”
邱氏虽然什么都不懂,但她知道自家男人是不能进那地方的,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她又跪行到沈怀信面前,一个接一个的磕头:“您是府城来的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小地方的人计较,您放了他,求求您放了他!求求您,要是他进去了,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
“向我磕头的人多了,不多你一个,也不少你一个,你磕便是。”
乔雅南终于动了动,她抬头轻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知道了。”沈怀信拍了拍修成的肩示意他抱着弟弟站好,他在乔姑娘耳边耳语两句,也不等她回应就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乔雅南虽然先一步得了话,但仍是小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里长,大伯爷,各位族老,还有各位,都请随我进屋一观。”
都知道大丫头今日吓狠了,可大家仍被沈怀信这举动吓了一跳,这实在是太亲近了些。
里长看向老哥哥,老族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率先跟上。
“等等,你别走,你还没答应我!”邱氏上前去拉沈怀信的衣摆。
沈怀信避开了,低头看向无知妇人,她比桂花里其他妇人都要壮实,脸生横肉,嘴角下垂一脸苦相,以他浅薄的相术来看,这是两嫁的面相。
“行了!”里长痛斥一声:“是你男人偷溜进人家屋里,偷了人家东西,要不是大丫头机灵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你在这里嚎得跟你有理似的!”
“你们谁看见了?就冤枉他偷东西!”邱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你们就仗着人多欺负我们散户,你们没良心啊!爹啊,娘啊,你们看看吧,你们儿子媳妇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你们看看啊!”
“那你就跟上来看看有没有冤枉他。”沈怀信不再多看她一眼,抱着乔姑娘往家走去。像是感受到了他跨过门槛的动作,乔姑娘揪着衣裳的手收紧。
他脚步一顿,见院子里桌椅还在,他把人放到凳子上,蹲在她面前撩开她面前的头发低声道:“我带他们进去看看。”
乔雅南勉强扯了个笑,轻轻道了声好。
第一百一十章
怀信之狠(1)
沈怀信把旁边的凳子拖到乔姑娘身边:“修成,你坐这陪着姐姐。”
乔修成立刻紧紧挨着姐姐坐下,今晚的事,吓到的何止一个人。
沈怀信起身,揉了揉他的头转身想请其他人进屋。
一走进堂屋隐隐闻到了呛人的味道,待进了厢房立刻被呛得接连打了几个喷嚏,随后跟进来的人个个喷嚏连连。
“这是什么东西?咳咳咳!”梅序打完喷嚏又开始咳嗽,不得不用袖子捂住口鼻。
沈怀信拿手帕捂住口鼻,指着柜子道:“请诸位做证,柜门被撬开了。”
梅序回头看向门口畏畏缩缩的妇人:“邱氏你来看清楚。”
邱氏不进来,伸着脖子强词夺理:“谁看到这是我男人撬开的了?这里是乔雅南她家,就不能是她自已钥匙丢了,把柜门撬开了?”
“不必和不讲道理的人讲理,麻烦那位把她请出去。”
立刻有乔家的人出面把她推搡着出屋,在这事上乔家的人齐心得很,大丫头没爹没娘,族里当然要替她出头,不然宗族团结从哪里来。
看了一眼床单被翻起来的地方,沈怀信伸手请众人出屋,见乔姑娘好好坐在那里才回过头来继续交涉此事。
“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诸位都看到了。”
梅序叹了口气:“许满太不是东西了,要怎么办小沈你说。”
沈怀信拱手行礼:“我会写一份证词说明今晚之事,需要在场各位按手印。”
梅序点头:“这个没有问题。”
“我还需要一份关于许满这个人平日做恶的证词和手印。”
梅序不解:“要这个什么用?”
沈怀信避重就轻的解释:“对乔姑娘有利。”
“那行,没问题。”应下来,梅序又问:“真要送官?”
“不送官,桂花里再无宁日。”沈怀信转头看向门外,对上乔姑娘看过来的眼神:“之前虽然听你们说过此人,但是没料到他有这么坏,今晚见识到后我便觉得此人不能留下。”
梅序看了老哥哥一眼。老族长稍一想,问:“你觉得桂花之事他会捣乱?”
“今年他最多只能想法子多得几文钱,明年就不止是如此了。知道了有这买卖,明年他必然会联合那些狐朋狗友过来,乔姑娘和乔家让的利全要落他口袋里去,而桂花里的各位,最后能拿到手的钱可能只是今年的十之一二。”
梅序不信:“桂花里有乔家,有我梅家,我们怎会同意!”
“你们不同意,他们便会彻底搅黄了这买卖,让桂花里失信于买家,之后桂花里就再也不会有这买卖可做,这么一来,你们同意还是不同意?这还只是其中一桩。”
光这一桩就够让梅序着急了,一听还有别的连忙追问:“还有别的?”
沈怀信又回头看了乔姑娘一眼:“乔姑娘能带回来这一桩买卖,你们又怎知只有这一桩,可是只要有许满在,哪一桩都会变成他的。”
对,以许满的尿性这些真有可能变成真的!不,不是可能,是一定!关乎全里全族人的事,梅序心里顿时有了偏向,看向老哥哥道:“必须送官!”
老族长意味深长的看了沈怀信一眼,点头同意。
沈怀信趁机把人往自已屋里请:“笔墨纸砚都有。”
梅序是识得几个字的,这拿起笔又犯起了难,他不知道要怎么写。
“这样,小沈,你写一份我来抄。”
沈怀信稍一想,摇头:“我读太多年书了,语言使用习惯和你们不一样,这个用你们的语气来写最真诚,不会写的字问我便是。”
也只能这样了,里长稍一沉吟,提笔写了起来。
沈怀信挂心外边的人,他把窗户支起来,看乔姑娘靠着桌子仰头看着天空,安静得仿佛和那夜色融为一体,心底酸涩难言。
“没有威胁各位的意思,但我确实从心底里的想劝乔姑娘离开这里,我在这里都差点让她出了意外,若我离开了呢?”沈怀信抿紧嘴唇:“可我必不能缺席明年的大考,只是想想我就百般不放心。”
屋里屋外十几个人,桂花里最有话语权的人几乎都在这里了,他们此时也都相信沈怀信说的是心里话,今晚大丫头但凡少一点点机灵和运气都要毁了。
梅序气弱,停下笔长叹一口气:“许满这畜生贪财好赌,今晚当也是冲着钱财来的。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万幸大丫头没事,没了许满,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沈怀信摇摇头,他不信别人的保证。
“您先写着,有不会的先空着。”沈怀信去到那边屋子里,从柜子里拿了件外裳,又去箱子里拿了一床干净的小被子出来去了院子里,把自已放进乔雅南的视线中。
“一直仰着头,脖子不累吗?”
乔雅南笑了笑:“月亮真圆。”
“明晚更圆。”沈怀信把小被子搭到修成身上将两个孩子都捂上,然后又将外裳披到乔姑娘身上:“有点凉了。”
乔雅南后知后觉的发现是有点冷了,拢紧衣裳她道:“晚上想在院子里赏一晚月。”
“不可以,更深露重。”
“燃个火堆?”
“还是不可以。”沈怀信蹲到她面前把衣裳下摆拢得更紧一些:“受了惊,在外边更容易邪气入体,今晚你带着小修齐睡我们那屋里,我和修成在屋里陪你。”
乔雅南看着他片刻:“好。”
今晚的怀信可靠得让她想再多依靠一下,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管,听他安排。自已当家做主太久了,这种感觉让她又陌生又贪恋,不管不顾的只想先享了眼下这一刻。
屋里几人透过窗棂看着外边那一幕,隐隐把他们的话听了个大概,里长感慨道:“有心了。”
老族长附和着应了一声,何止有心,倾刻间已经不知道为之算计多远了。借全里之力把许满送去坐牢,是狠了些,但是这狠对乔家、对桂花里来说都是好事,没他在大家的日子都能更好过些,只不知他婆娘熬不熬得住,要是熬不住走了,他家那小子怎么办?
祸害啊,老族长暗暗摇头,一个人就把所有人都祸祸了个够,还留下个烂摊子给所有人收拾。
第一百一十一章
怀信之狠(2)
陪乔姑娘说了几句话沈怀信就回了屋,先教梅序写他不会写的字,然后自已写了一份证词,洋洋洒洒几页纸,把今晚之事写得让人身临其境,只从这言语间就看出了许满的穷凶极恶。
“劳烦诸位今晚辛苦一趟,让全里人在这两份证词上都盖上手印,明儿一早我便去县城。”
“好好一个中秋节过成这般惊心动魄,真是……”梅序摇摇头:“老哥哥,我去敲锣,免得一家家跑了。”
“也好。”老族长点点头:“你先走一步,我等等就来。”
这到底是乔家之事,梅序识趣的带着乔家以外的人先行离开,经过乔雅南身边时安抚了两句,示意她坐着不必相送。
老族长在窗口目送他们离开:“许满常年混迹县城,那里怕也是认识不少狐朋狗友,那样的人未必就没有门道捞他,你确定真能让许满坐牢?”
“人有人道,鼠有鼠道。”沈怀信将折起的袖子轻轻放下,语气和动作一样轻:“人还会有鸡蛋碰石头的时候,见不得光的鼠道中人更清楚谁能招惹,谁不能,一个许满没有让他们大动干戈的价值。”
“你心里有底就好,你总会有离开的时候,不能给大丫头留下隐患。”
沈怀信轻轻点头,有些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绝,不给人反噬的机会,这个道理他十年前就懂了,并且学以致用得大伯都曾夸赞。
老族长出屋走到大丫头面前,看她萎靡的样子长叹一口气,还是满腹算计精神奕奕的大丫头看着舒服。
见她要起身,他挥挥手:“坐着吧,别折腾了。”
乔雅南这会确实全身软得跟没了骨头支撑一样,真就没有逞强。
“明日我请法师过来给你收收惊。”
这求心安的事乔雅南稍一想就没有拒绝,她要求这个心安,不必矫情。
看她点头应下,老族长心里就放心了些,他就担心大丫头会因为这事对桂花里有意见,打离开的主意。
看了一眼走到大丫头身边的人,老族长道:“你好好歇息,别多想。”
乔雅南笑着点点头,她惨白着脸,连唇色都是淡的,乖巧的尤为让人心疼,连平日里看不惯她的四叔爷都挺不是滋味,出去就狠狠踢了许满一脚,更不用说对她本就有些爱乌及屋的三叔爷了。
沈怀信安抚的拍了拍乔姑娘的肩膀,出门代为送客,然后走向仍被两位叔叔看住的许满,以及不远处赖着不走的邱氏。
一看到他,邱氏又要扑上来求情,沈怀信站定了冷声道:“我不打女人,但也不是不能例外。”
邱氏顿时被吓住了,狼狈的坐在地上干嚎:“沈公子,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家男人吧,他以后再也不敢了!要没了他,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以后没有了一个把家里的钱拿去赌的男人,你的日子应该会更好过才对。”沈怀信看她愣住的神情唇角微扬:“明儿就要摘桂花了,有许满在,分到的钱你守得住几个子?”
邱氏压根没想到这点,被沈怀信一提醒心里顿时活泛起来。对,没错,这钱每个人都有分的,虽然没了许满那一份,但是她和儿子加起来也有不少,没了许满拿去赌,这钱是可以留在她自已手里的!
这么想着,邱氏就没了声音,还往后退了退。
许满口不能言,眼睛还不能一直睁着,本来他还等着婆娘继续闹,听着没了声音后他眯着眼睛一瞧,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这是被说动了,顿时怒从中来,抬起上半身‘呜呜呜’的骂,可惜这次毫无威慑力,连邱氏都没能唬住,转过身去自顾自的想起后边的事来。
沈怀信不再理会这两人:“二叔,兴叔,劳烦你们帮我看他一晚,乔姑娘受了惊吓,今晚怕是不会安稳,我得守着。”
乔昌盛听他刚才说‘明天要摘桂花’心里就安稳了:“你守好大丫头就行了,这畜生交给我们。”
“对,大丫头惊着了,你照顾好她。”乔昌兴回头指着熊熊燃烧的火堆道:“那宝塔得烧一晚上,我们就去那里,也冻不着。”
“劳烦二位叔叔。”沈怀信行了一礼,这时候,他又将自已放在小辈的位置上了。
乔昌盛看得明白,手一挥道:“都是应该做的,你去照顾大丫头吧,她今晚怕是吓得狠了。”
沈怀信点点头,走到邱氏身边弯腰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若能以许满妻子的身份写一份证词揭发他做的恶事,我保证他永远也回不来了。”
沈怀信笑了笑,又提醒道:“里长会写字,记得按上手印。”
邱氏惊恐的看着他:“你,你……”
沈怀信垂下视线:“明日一早我就去县里了,过时不候。”
直起腰,沈怀信回头看向许满笑了笑,大步回转。
不止眯着眼睛看的许满,乔家两兄弟也是一阵恶寒。虽然没听到他和邱氏说了什么,但是只看他这个笑也知道对许满不是好事。对许满不是好事,对乔家就是大好事,这么一想,两人手臂上竖起的寒毛又服帖的倒了下去。
乔昌盛朝那边努了努嘴,乔昌兴看过去,见在长子陪同下往大丫头家走的婆娘眉头皱了皱但也没过去。
沈怀信快步迎上去:“兴婶娘。”
兴婶娘对小沈很熟悉了,如今也不再怕他,忙问:“雅南怎么样?我想去看看她。”
“她现在没什么力气,怕是不能陪您说话。”对这个胆小但是待乔姑娘很是和善的妇人,沈怀信态度也极好:“不过明日想麻烦您帮个忙。”
兴婶娘连连点头:“你说。”
“明日一早我就要去县里,您要是有空,可以来家里陪陪乔姑娘吗?”
“好好,明儿一早我就过来,你只管去忙你的。”看那边一眼,兴婶娘恶狠狠的道:“太坏了,就该送官。”
沈怀信笑了笑,又朝眼前的男孩也笑了笑。
男孩跟着师父在外干了两年活了,脑子机灵,也会看人脸色,这会忙自我介绍道:“沈大哥,我是修立。”
沈怀信点点头:“回头来家里玩。”
“好。”乔修立扶住母亲:“那我们先回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体贴怀信
沈怀信迫不及待的回转,见到姐弟几个还是在原地坐着没动,心刹时就静了下来,朝看过来的乔姑娘笑笑,他回手将门闩上。
“我去屋里收拾一下。”
乔雅南点点头,目送人进了屋,抬起手摸了摸修成的头,这孩子本来就没有安全感,今晚他受到的惊吓恐怕比自已还大。
所有的害怕像是有了去处,乔修成紧紧抓住姐姐的手,眼泪流了满脸,一开始只是无声的掉泪,慢慢的他呜咽着哭出声音来,像受伤的小兽一般,从哭声中都能听出他的恐慌害怕。
乔雅南抱住他,仰起头看着圆月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姐弟俩都后怕,也都庆幸。
匆匆收拾一番的沈怀信透过窗户看着他们,撑着书桌后退一步低头看着地面,长长吐出一口气释放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
一会后他直起腰,做了个深呼吸后再出现在姐弟面前时,看起来又和平时无异了。
“收拾好了,进屋吧。”
乔雅南看着黑黝黝的堂屋大门有些胆怯,总感觉屋里某个角落藏了什么人在等着她,可她仍是站了起来。要想修成跨过今晚这道坎,她自已得先跨过去。
沈怀信上前扶住她,到堂屋门口时,他明显的感觉到乔姑娘有些抗拒,稍一想他就明白过来,换到另一边扶着,迈过门槛时用身体挡住左边厢房的方向,让乔姑娘连眼角余光都看不到,直接将人送进屋里到床沿坐着。
欲将人放开时手臂立刻被拽住,然后很快又放开。
低头对上她隐含惧意却又勉强在笑着的眼神沈怀信鼻子都酸了,他用力咽下这股酸意,反手拉着修成坐到床上去陪着,轻声道:“我去烧水,你需要喝些热水压压惊。”
乔雅南点点头。
沈怀信用跑的去了灶房,扬着声音说话:“去年中秋我记得是个雨天,京城雨水少,偏那天下了一整晚。大概是雨水把天空洗干净了,十六那晚的月亮又亮又圆,我们几个同窗打着我大伯的旗号去净心寺,登了宝塔的顶层赏月。月亮好似就悬在头顶,近得隐约都能看到月亮里有树林,有亭台楼阁,有和我们一样的大千世界。”
随着这番元气十足的话,乔雅南渐渐松弛下来,她低头笑了笑,月球上什么活物都没有,就一堆矿石,连土都是不能种菜的。
沈怀信把火点燃,虽然心下着急仍是按乔姑娘之前教的慢慢添柴,他对这事还是不算熟练,远比他写篇文章要费劲。
“净心寺的方丈了因大师当年和我大伯一样都自认慧眼识人,认定先皇能终结乱世,是帝王之相,比我大伯还早一年投奔。两人常跟在先皇身边,为先皇出谋划策,关系远比旁人亲近。事成之后一个捞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当着,一个去了净心寺继续做大和尚,大伯闲着时便会去净心寺住几天。”
终于把火稳稳当当的烧起来了,沈怀信把水壶挂上去,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去将堂屋的大门关上。
“然后呢?”当成故事在听的乔雅南追问。
沈怀信笑,进屋来在书桌前坐下继续道:“两人见面就斗,不知道两人关系的见着了都要以为两人有仇。可大伯在朝中被人攻讦得最厉害的一回,他去我大伯府上住了半月。”
乔雅南不解,这是站队的意思?
“先皇最信任的人便是了因大师,驾崩前除太子和太后娘娘外只见了三个臣子,其中一个便是大师。”还有他大伯以及一位大将军,沈怀信没有说这些,继续道:“先皇在朝堂上骂他离着几步路也不送进宫给他见见,然后当着百官的面赏了一桌席面给我大伯,一半荤,一半素。”
乔雅南明白了,荤的赏怀信他大伯,素的赏大和尚,你们攻讦半天,人家得着赏了。
这些话里透露了太多信息,乔雅南不觉得以怀信的心智会想不到这一点,可他说得坦坦荡荡,大有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的敞亮,她当然也并非不好奇。
可转而一想,便是知道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反倒容易把自已的心养大了,养野了,去想一些不该想的事,去够靠自已够不着的事。人心太贪了,她也不是什么圣人,人的劣根性她都有,倒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能急流勇退,大师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