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雅南笑了笑:“大哥要处理外边那些事,还得为了将来寻找出路,总不能天天待在家里。”
乔昌盛点点头,倒也是,内宅的事有大丫头掌着,外边那些事还得男人来。
日头渐高,热度渐渐上来了,乔雅南不敢走得太快,会出汗,她脸上抹的东西不防水。
正要说点什么,就听得乔二叔道:“买的这些家具你莫要实诚的和人说价钱,松哥那边我也会说好,有人追问你就少说点,一百文几十文的,也没那么招眼。”
“谢二叔提醒,我记着了。”宅子渐渐多了,两人不再说这个,乔雅南抽了抽鼻子:“好像闻到香味了。”
乔二叔抬头一看,朝着前边那棵树点了下下巴:“就知道是这棵树,每年就它开得最早最勤。”
“桂花树?”
“再过一阵你就知道了,每年中秋前后鼻子就闻不到桂花之外的味道,你婶娘才嫁过来那会天天打喷嚏打得脑仁都疼。”
乔雅南停下脚步试图抓住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这是第二次了,之前听二婶娘说桂花时就有这感觉。
“怎么了?”
乔雅南抬起手做了个拦阻的手势:“我想想。”
蹲下身,乔雅南紧紧揪住那个念头的尾巴。桂花能做桂花糕,桂花酿,桂花茶,桂花蜜,还能做什么?桂花香料,她能想到的也就这些。首先排除需要用到粮食的桂花糕和桂花酿,桂花茶实在太常见,自家就可以做,桂花蜜……她对于养蜂这些一窍不通,至于桂花香料,她身上就二十二两四钱,开作坊这样的事想都不要想。
这么一分析,乔雅南顿时觉得这感觉有了也白有,她现在只适合做无本的买卖。
乔昌盛看她脸色变来变去觉得好玩得紧,打趣道:“想到什么了?”
“以为想到了,结果是白想了。”入眼所见好些桂花树,乔雅南继续往前走,脑子里不忘琢磨,要怎么才能把它们变成钱呢?
“二叔,往年这桂花你们都怎么处理?”
“这哪里用得着处理,谁要用谁去摘就是了,要多少有多少,花季过了就谢了。”乔昌盛举起手从近到远处一划拉:“满地都是,别人说桂花香,我们桂花里觉不出香,都快觉得臭了。”
“那可不,府城还有铺子卖桂花香膏香袋……卖桂花?”乔雅南的脚步又停了下来,卖这些东西的行业不得需要原材料吗?桂花可是一味主香料!记得父亲和母亲闲话时曾说过,南边的香料饰品胭脂水粉那些在北边大受欢迎,东西轻,还贵,比其他东西都好赚,近几年他夹带的私货基本都是这些。
而且恒朝休养生息十几年,已经缓过来很多了,大家的日子渐渐好过,市场就该好起来了!
“大丫头,你要不走我可先回了。”
“等一下二叔,我问件事。”乔雅南忙追上去:“这桂花树都是无主的?”
“算是,你要用得上随你摘多少。”
“如果我摘了去卖呢?也是我想摘多少就摘多少?”
“你当往年没人摘去卖?”乔昌盛笑:“那也要有人买啊,又不是只有我们桂花里有桂花树,其他地方也有,需要的去摘上一筐也不费事,不过那些药童喜欢来咱们这摘,大夫都说咱们桂花里的桂花最好。”
“如果我能卖掉呢?”
乔昌盛一愣:“你有门路?”
“八字还没一撇,我习惯做什么事情前先把该问的问清楚,要是事不可为就不费那劲。”看有人过来,外边又实在是热起来了,乔雅南催促道:“二叔你快和我说清楚点,我看看这事能不能做。”
乔昌盛虽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但是这几天看下来大丫头有主意这一点是肯定的,想了想,道:“这桂花树可以说是无主之物,外地人都能来摘,但是认真论起来也不全是。对面那座山看到了吗?那上边的一草一木都是衙门的,你要是自用,把满山的桂花都摘了也无妨,要是能卖钱,衙门不见得就还能允许你上山去摘。同理,桂花里的一草一木则属于桂花里,外人要是来摘桂花去卖,我们自也不同意,要能卖钱,我们自已不会去卖吗?”
乔雅南大概听懂了,恒朝的土地山林政策和后世也差不多,土地都是国有,田地年年缴粮税,近山的山林放开给了百姓,但是并非归百姓所有,封山封林都是衙门说了算。这么看来,如果这事能成,她也吃不了独食。
她这一沉默乔昌盛先急了:“大丫头,你到底想到什么了,快和我说说,这桂花真能卖?往哪卖?能卖个什么价钱?”
“二叔你别急啊,我都还没想明白呢!我再想想,如果可行一定带你发财。”
“当真?”
“如果可行,二叔,听到这四个字了吗?如果可行才能带你发财。”乔雅南挥挥手:“我先回去把这事想明白,你别往外说啊,还没影的事儿。”
第四十八章
左思右想
院门关着,推了推没推开,乔雅南满意的敲了敲门,不错,守得很紧。
“谁?”
“徐老爹,是我。”
门很快打开:“姑娘回来了。”
“嗯,门继续关着。”看到拿着书从厢房走出来的人,乔雅南更满意了:“在看书?”
“小弟睡了。”
言下之意就是有时间看书了,乔雅南点点头:“我买了书桌,等晚点送来你就有地方用功了,对,我忘了让怀信给你买文房四宝回来了。”
乔修成卷紧手里的书,他当然想要书桌,想要文房四宝,但是家里没什么钱他也是知道的:“我可以先蘸水练字。”
“咱们家还没到那个地步。”乔雅南揉了揉他的头:“小修齐在你那屋里?”
“恩。”
“行,你先去看书,顺便看着他,我想点事。”
乔修成不多问,听话的回了屋。
乔雅南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去了车厢里待着,小小的空间不显得逼仄,反而让她觉得安全。
摸到一个油纸包,她打开来拈了一颗梅子送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感觉瞬间霸占口腔,眯了眯眼,乔雅南往后靠着享受这难得一刻的安静清闲。
桂花啊,这可真是个无本买卖,非常适合没什么本钱的她,只是沾上利益的事就不那么简单。
她就算是把桂花里的所有桂花都摘空了,只要不是变成钱都没事,可要是他们知道桂花能卖钱那就不一样了,两户人家中间的那棵得一家一半,谁家多分了一枝都得按朵数分匀了才甘心。
这样的事她见过不少,一度无法理解,想通了后深深觉得全民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决策实在太伟大了,百姓开智不好管理,但是于百姓自已来说百利无一害。
而在这个文盲占绝大多数,宗族的权力之大超出想象的年代,她需得更谨慎,不然不要说挣钱,一个不好命都得搭上,都是有弟弟的人了,得惜命。
把核吐掉,又吃了一颗梅子,乔雅南嚼巴嚼巴着继续想:要避免这些个问题也不难,可三年村官的经历告诉她,真要那么做了会有更多的问题出现。
二十二两四钱啊,一想到手里只有这么点钱她心里就慌,太少了,随便用掉一点就是缺掉一大块,可修成的笔墨纸砚是必需品,还得买书,还有个小修齐要养,总不能让他连白米糊糊都没得吃吧!
愁人。
乔雅南觉得坐着都费劲了,挪了挪躺下去,蜷缩成一团继续在这乱麻里找线头,找来找去就总结出一个字来:穷!
叹了口气,乔雅南想另一个问题:今天是吃两顿还是三顿?这里的人都是两顿,可她吃两顿会饿,修成在长身体,也得吃饱才行,怀信就更不用说了,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他才是最捱不住饿的。
可要是吃午饭就得开火,开火就会有炊烟,瞒不过人。到时再把人吸引过来一瞧,嗬,吃白米饭!那还得了!
这么一想乔雅南觉得自已有点儿惨,她竟然连吃顿饭都得考虑这么多,想想以前随心所欲的日子,她都有些羡慕那时的自已了。
可该想还得想,乔雅南又躺平了,看着车厢顶琢磨卖桂花的可行性。如果,假如,卖方这边的问题都能处理好,那买方呢?真做这买卖,这个忙宋姨不一定能帮上。
宋姨的夫家条件和乔家原来不相上下,反倒是她娘家更好一点,但也就是中等,和制香的那几大家族不可同日而语,可桂花要想大量出手,只有那几家吃得下。
怎么都得试试,若是宋姨能帮忙搭上线,只要能见着人她就能把人拿下,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如果真打算做这个无本买卖,那就得赶快了,算着时间,桂花的花期快到了。
“咳咳咳……”一个没留神,梅子核吞了下去,乔雅南赶紧坐起来,幸好没有呛到气管里去,这死法冤枉了点。
虽然心里有了谱,但是乔雅南没有匆忙做出决定,维稳的观念深入骨髓,任何事她都习惯想得周全才会动。
先将事情按下,她去洗了衣裳,又把家里里外外都清理了一遍。听着马儿嘶鸣声她快步迎出来,见到牵着马儿进来的人笑得弯下腰去,这背着锅的少年是谁哟!
沈怀信顾不得其他东西,手忙脚乱的把锅先拿下来,乔雅南忍住笑上前帮忙,这一摸着才知道份量不轻,想到他这一路颠回来渐渐就笑不出来了,放下锅突然按了下少年的肩膀,见他弹跳开去就知道疼得不轻。
“我看看破皮了没有。”说着话乔雅南就要上前解他衣裳,沈怀信赶紧后退一步避开了去结结巴巴的道:“没没有破皮。”
“你又没看,怎知道有没有破皮。”
沈怀信这下不结巴了:“破皮了是刺痛,现在是钝痛,应该是有点肿了,一会用冷水敷一下就好。”
乔雅南很是意外:“听起来很有经验。”
“上武课受伤是常有的事,我们还常有比试,皮肉之伤难免。”
教知识,练体魄,磨意志,这是真正用心的在培养这些天之骄子。只要这所书院能一年一年给朝堂输送人才,哪怕是皇帝不够英明神武,这个国家也能一直良性运转下去,不得不说,打下这一切基石的开国皇帝很了不起,不怪怀信期盼千秋万代了。
沈怀信看她不说话,以为她不信,忙又道:“真的,明天就好了。”
“你说了不算,修成,出来一下。”
乔修成抱着小弟从屋里出来,他刚喂完米汤。
“你们进屋去,修成你看看他肩膀什么情况。”
乔修成看两人一眼,抱着小弟又进屋去了。沈怀信犟不过,只得进屋去,在小孩的注视下解开衣领露出肩膀来,他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磨出来的红痕充血高高肿起。
沈怀信‘嘘’了一声,低声道:“就说只有一点肿。”
乔修成皱眉,他怎可能帮着外人骗姐姐。
“她会愧疚,之后就不会让我做什么事了。”沈怀信将衣领重又系上,声音依旧压得很低:“过几天还要去县里买东西,你想让她去吗?”
不想,这种问题乔修成都不用多想就能给出答案,所以在帮着隐瞒姐姐还是告知姐姐两个选择之间,他也毫不犹豫的选了前者。
第四十九章
书生对峙
乔雅南也没想到两人会在这事上达成一致,见他们出来就问:“怎么样?破皮了没有?严重吗?”
“没破皮。”乔修成轻轻拍了拍小弟的屁股蛋,从竹竿上拿走一块干了的尿布进屋。
沈怀信知他虽然愿意帮着隐瞒,却也不想在姐姐面前撒谎,接过话去道:“我把锅放到灶房去。”
乔雅南不疑有他,她对自家那个小古板信任得很,看着地上一大一小两个包裹,挑着大的那个先打开了,有锅铲、两副蚊帐,用草裹着的是斧头,加上那口大锅就是她清单上全部的东西,都是现在迫切需要用到的。至于其他的,要是找不到赚钱的路子只能坐吃山空,她是不打算再添置了,二十二两四钱让她特别没有安全感,不敢用。
看着那个小一些的包裹,乔雅南磨着牙去解结,都说了不要多买其他东西,怎么就……
映入眼帘的东西让乔雅南愣住了。
“你一直很关心修成的学业,我想着这些应该都需要,就自作主张买了。”
放好锅出来的沈怀信忐忑不安的偷瞄乔姑娘,虽然他觉得这个理由很站得住脚,也确实是为修成着想,可乔姑娘之前一再嘱咐他不要买其他东西……
“我都没想得这么周全,谢谢你,怀信。”
乔雅南抬头看向逆光下如同天神般美貌的少年。有时想想,她是不幸的,两辈子都不知道有父母是什么滋味,也从没做过人家的宝贝女儿。可她又是幸运的,有两个听话的弟弟,有为她千般考虑的宋姨,冒险回族的路上不但没遇上坏人,还得到心地善良,为人正直热血的少年相助,如今这个少年仍在为她着想。
若非自已并非能让人一见钟情的绝色,她都要以为人家图的是她的美色了,可正因为没有美色扰人,才更显得他心思以正。
一个立志要为盛世添砖加瓦的天之骄子,明年的大考才是他需要竭尽全力去应对的,所以她相信他想要体察了解民生的心思不假。
她不知道这里的大考什么样,但她参加过高考,大题和当下息息相关。恒朝如今百废待兴,一切都大有可为,民生必然会是时下最重要的一环,只是少年的这份细腻心思仍是让她感动。这个家世良好的少年竭力想给她减轻负担,毕竟笔墨纸砚真的不便宜。
轻抚着纸张乔雅南笑了,买的还不是最好的宣纸,实属有心,她家现在确实用不起宣纸。
“修成。”
乔修成应声而出,这次没有抱着弟弟。
“来看看这些。”乔雅南朝他招招手:“沈大哥给你买的。”
乔修成远远瞧着心头就一跳,待走近看清了正是心里想的那些,隔着几步他就不动了。
“我……”
“修成,有些话想清楚了再说。”乔雅南站了起来,蹲久了腿有些麻,她脚尖轻轻点地活血:“有自尊心是好事,但若把自尊凌驾于一切之上,那其实是自卑。”
乔修成落在那一小堆东西上的眼神根本移不开,全都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他想要得不得了,可这是沈怀信买的。对他来说姓沈的是外人,这和大哥或者姐姐买的都不一样,拿人手短,他不能让姐姐在姓沈的面前气短。
“我可以用沙盘写字,也可以蘸水写,等大哥回来,我会央大哥给我买。”乔修成强迫自已把眼神挪开,小少年朝着大少年行了个书生礼:“多谢沈……大哥为我考虑周到,沈大哥自已也可用上。”
乔雅南扬眉,虽然结果和她预料的不同,可这番话说得非常不错,从大面上来说不接受他人的东西是对的,相比之下倒是自已贪心了。
既然小孩这么说,乔雅南自然站在他那边,正要把话说得更漂亮些圆上,话头就被少年先行截了去。
“本就是买来一起用的,我需得把这些日子学到的东西记录下来,回去后再整合。”
沈怀信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贴在腹部,这样的他看起来自信十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修成,你既有向上之心,就不该在这等小事上斤斤计较,用我几张纸并不会显得你低我一头。心胸和成就息息相关,若你心胸不够宽广,就算你极聪慧,成就也必然有限,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在鹤望书院和你相见。”
乔雅南在两人之间扫了几个来回,干脆闭上嘴,让大小两书生自去解决。
乔修成抿了抿嘴:“我会把鹤望书院当成我的目标,但我并不觉得不用你的纸张就是心胸不够宽广,我更愿称之为谨慎。”
“是谨慎还是胆小?”沈怀信下巴一抬,说得半点不客气:“你分明是担心我挟恩图报,却忘了我和乔姑娘是互相帮助,你只看得到拿在手里的好处,却看不到我从乔姑娘那学到了多少,这些才是无价之宝。若照你这换算方式,我明年若是大考得中,功名是不是得分乔姑娘一半?”
乔姑娘听得在心里直拍手,说得好,自家那个榆木疙瘩就该这样好生刺激一下,自尊自爱是好事,太过了就得成心理问题了。
“我没有胆小,我只是,只是不想因为我让姐姐欠你更多!”乔修成手紧握成拳,面色通红:“姐姐才是最骄傲的人,她若欠你,心里该担着多大的负担?你想让她用什么还?”
乔雅南一愣,竟是因为担心她吗?
沈怀信眼角余光瞥到愣神的乔姑娘,立刻道:“她教我的足够相抵,若没有乔姑娘,我不会有机会这么近的贴近民生,你可知,若要将万民之请直达天听,大考是最好的机会?”
乔修成愣住了,是这样吗?所以他不是托词,姐姐是真的帮了他的忙?
静观的乔雅南看着神情迷茫的小孩,全然没有要上前开解的意思,怀信站得高,远比自已了解这个时代的规则,听他说就好。
眼神落到怀信身上,乔雅南很难把眼前这个自信张扬的人和平时显得有些笨拙的人联系起来,在他熟悉的领域里,他非常出色,并且已经能看出担当。
第五十章
大书生胜
片刻后,乔修成默默蹲下把包裹系好,抱着站起来看向沈怀信:“多谢沈大哥。”
“就该如此。我不是施恩,你也并非没有尊严的食嗟来之食,坦然一些无妨。”沈怀信颇有兄长风范的循御劝导:“以后还要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些日子,若事事分得那般清楚,那和陌生人何异?我年长于你,你若叫得惯,以后就还唤我一声沈大哥就是,我也会将你当成弟弟看待。在书院我年岁相对较小,自入学就得到学兄许多照顾,这实属平常,受我些许照顾你不必觉得丢人。”
沈怀信这番话坦荡之余还真诚,乔修成性子虽然有些拧,但他识好歹,也一直记着这人对他们姐弟的帮助,而且在他心里,他向往成为这样的人,不自觉的就听了信了,并且想学着做。
乔修成在心里给自已鼓劲,唤了一声:“沈大哥。”
沈怀信眉眼间染上笑意,点点头应了:“我家中没有兄弟,不知如何照顾人,若哪里做得不好你尽可以说。”
乔修成愈加觉得自已小家子气了,胡乱应了一声抱着东西快步进屋。
沈怀信所有的游刃有余在目送修成进屋后就没有了,他有些忐忑的回头,高高竖起的大拇指都快贴到他额头上来了,再看到乔姑娘笑眯眯的模样他悄悄放下心来。
“之前你说鹤望书院好我还不知道有多好,现在我知道了,你就是最好的证明。”
乔雅南很想把大拇指按到怀信眉心去,想到男女有别只得作罢。庶子的身份将修成束缚得太紧了,他习惯听话顺从,不知反抗,在家还好,将来长大了会吃亏的。可刚才看着,那小孩分明在小心翼翼的伸出触角了,这是大好事。
而这样一句话对沈怀信来说是巨大的认可,鹤望书院在他心里的地位崇高无比,说是圣地也不为过,乔姑娘却说因为他知道了书院有多好,他听过的所有赞誉都比不上这一句。
“我会教修成的。”
对上他晶亮的眼神,乔雅南有点想拍拍他的头,就像对修成那样,她笑出一对酒窝来:“修成离鹤望书院又近一步了。”
在没有马具的马背上颠簸一上午的疲累一扫而空,沈怀信浑身是劲的把斧头锅铲往屋里搬。
乔雅南抱着蚊帐进了左边厢房,抖开来瞧了瞧,好像两根竹竿就够了,还以为要四根。
找过来的沈怀信问:“这个要怎么弄?”
“看这里,那边还一个,穿上竹竿挂起来就行。”乔雅南拽着纹帐给他看:“一会就得挂上,昨晚就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我去砍竹竿。”
“得先把斧头整好,那个我不知道要怎么弄,要是卡不紧斧头会一直掉出来,根本用不了。”放下蚊帐乔雅南起身:“这事不着急,你忙一上午先坐着歇歇脚,脸有点花了,一会我给你补补,先去做饭。”
沈怀信跟上去:“我坐火塘那去帮你烧火。”
倒也行,还有个人说话,乔雅南挽起袖子左右一张望,想起来了:“少买了一样东西。”
“要得急吗?我下午再去一趟县城。”
乔雅南摇摇头:“忘买橱柜了,回头松叔送家具过来我和他说一声,让他给我送个便宜的过来。”
沈怀信张嘴欲言,最后仍是闭上了,乔姑娘说过,表面上仍是要过苦日子,家具就不能买太好了。
怕炊烟招人过来,乔雅南做了两手准备,他们要吃的自然是白米饭,以防万一,她还准备了一锅杂粮饭,要有人来立刻替换掩人耳目。
做这些的时候乔雅南直笑:“为了吃顿饭我都得耍心眼,太不容易了,明天就吸取教训,早上把中午这顿饭也煮上,中午热一热就能吃。”
“对,可以多煮点。”怕被乔姑娘疑心上,沈怀信的眼神不敢总是落在她身上,只是时不时往她那看一眼,然后又收回来专心烧火,一会后再又看过去。眼神牵着,心神缠绕着,连跳跃的火花看起来好似都是乔姑娘的模样。
“几样家具里最喜欢那张书桌,做工很好,有两个抽屉,长度也够,能坐得下两个人,今后你和修成有写字的地方了。”往盆里舀了些水,乔雅南边洗菜边和他念叨这些事:“我带了一些书回来,不过估计你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