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类别:游戏动漫 作者:岑鸢时云兴唐氏 本章:第39章

    如果不肯拿钱却非要留在侯府,说明他图的是别样。

    但见红鹊吐了吐舌头,娇俏极了,“府卫长确实是个怪人。看着冷,心头热着呢。一听说马车夫吃坏了肚子,他二话不说就顶了上去。”

    “所有马车夫都吃坏肚子了?”时安夏皱眉问。

    “对啊,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得去问问厨房。”红鹊吱吱喳喳说了一路。

    北茴却道,“主子们和其他人吃了都没事,就马车夫吃坏肚子,这不就是有人故意不让主子出门吗?”

    时安夏唇畔勾出个意味深长的淡笑,时安柔又出来活动了。

    挺好。不过该出门还得出门,急死她。

    说笑间,时安夏看到了不远处的马车。

    马车边上,站着一人一狗。

    时安夏笑,拍手脆声喊,“夜宝儿……”

    夜宝儿哪还立得住,瞬间如风蹿出,后腿蹬起的雪全部洒落在陈渊身上和脸上。

    陈渊驻立不动,只用幽深的眼眸远远望着那个肤白胜雪的姑娘越走越近。

    她长得娇气,雪白的小脸已经被烈烈寒风吹红了,小巧的鼻头更是红得可爱。

    她看着他,娓娓问出声,“陈渊,为什么拒了月银和红包?”

    第90章

    你所图为何

    陈渊神情淡漠,薄唇轻启,“我不缺银子。”

    时安夏今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认真看一个男子。

    他肤色少见的白,衬得脸上那道伤痕格外明显。

    瞳孔又太黑太沉,流转着让人琢磨不透的幽光。

    他只安静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时安夏微微扬起疑惑的脸,“不要银子,你所图为何?”

    这一次,陈渊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眼睛,凝视了很久的时间,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才一个字一个字,迸出一句咄咄逼人的话,“我之所图,你不知道?”

    有那么一瞬,时安夏有种近乎窒息的脱力感,就好像他曾是她很重要的人一样。

    她努力回想前世今生,可以肯定自己从来不认识眼前这个男子。

    哪怕只见过一面,她也不可能一点都不记得。

    更何况,她过目不忘,记性一向好。

    而那天晚上,她在巷子里把他送去同安医馆,是她见到他的第一面。

    时安夏低下头,避开他深沉灼郁的视线,认真问,“我应该知道吗?”

    她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坐上了马车夫的位置再不看她。

    时安夏错愕地站在原地,光从他的背影就看到了渗出的寒气。

    有没有可能……他认错人了?

    北茴气得想骂人。什么嘛!一个府卫长还敢给姑娘气受!

    却不知为何,她竟被那股寒气所慑,嘴张了张,开不了口。

    “不走吗?”一袭白裘出现在人前的时云起来了,正好打破僵局。

    “这就走,先去魏家接魏姑娘。”时安夏扶着北茴的手上了马车。

    夜宝儿不用她喊,就摇着尾巴纵身跃上。

    好半天,时安夏不见时云起,正要掀帘问,就见北茴和红鹊也上车来。

    红鹊道,“起少爷要跟府卫长坐一块。他说他要亲自替姑娘您赶马车。”

    巧的是,魏家也是当哥哥的赶马车,载着魏家两姐妹出行,还带着两个丫头。

    两辆马车缓缓出城,刚走到槐荫路口,便过不去了。

    连日积雪将树压垮,几棵大树横七竖八堵在路中间。

    陈渊淡淡道,“去不了报国寺,不如改走大足时云起跳下马车,转了一圈儿,弯腰检查片刻,回来说,“这树好像不是大雪压垮的,倒像是人为拦在路中间。”

    陈渊挑了挑眉,“所以呢?”

    “咱们搬开就好了,不碍事。”时云起觉得今天的陈渊有点奇怪。

    平时不说话归不说话,但干活儿利索,没这么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陈渊坐在那不动,“你搬?”

    时云起这下确定不是错觉了,“我一个人搬不动。”

    陈渊干脆懒得理他,开始让马调头,准备转去大足结果魏屿直赶过来,停好马车问,“这是怎么了?”

    时云起解释,“路被树拦了,咱们一起把树移开就能走。”

    魏屿直想都不想,搓了搓手,“时公子你歇着,我一个人就能移开。”说着正要动手,不知怎的,小腿弯麻了一下,猛扑在雪地里。

    时云起吓一跳,赶紧奔过去扶起他,“你怎么样?”

    魏屿直叹口气,“许是最近练武太勤,拉伤了筋。”上次在侯府他就丢过一次脸,没想到这酥麻刺痛感又来了。

    “那还是别搬了,你伤了腿筋,再把手筋也弄伤就麻烦了。咱们转道去大足寺吧。”

    魏屿直奇怪地指着陈渊,“他为什么不搬?”

    府卫不做事,公子自己在那忙活儿像话吗?

    一抬头,对上陈渊冰冷的视线,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

    行,不搬就不搬吧,您是爷成不?

    时云起怕陈渊把魏屿直吓到,打了个圆场,“其实大足寺比报国寺远不了多少,咱们……”

    “就去报国寺。”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是时安夏踩着马凳下了马车。

    她手里抱了只汤婆子,但一吹风,鼻头又红了,还下意识抖了抖身上的狐裘披风。

    走到陈渊面前,她仰头望着他的脸,“能请你帮我把树移开吗?”

    陈渊僵了一下,脸上莫名有种凄凉的惨白。

    时安夏视线落在他的手背上,见他握紧拳头,青筋暴起,心里沉了沉,“陈渊,你是不愿意帮我把树移开,还是……你不想让我去报国陈渊眸色更深了一层,但只一瞬,就恢复了往常的淡漠。

    他站起身,一言不发跳下马车,径直向路中间横七竖八的树木走去。

    夜宝儿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想用牙帮他拖树。

    他拍拍它的脑袋,让它站一边去,然后一把将一棵大树抱起,拖至路旁。

    如此,又去拖下一棵。

    在树木的一起一落间,时安夏只感觉那种熟悉又陌生的窒息感,再一次将她包围。

    她竟然从树的起落中,仿佛看到一抹难以言喻的苍凉。

    就连魏屿直都看出了两人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氛围,默默去帮着搬树了。

    陈渊像是赌气般推了魏屿直一把,让他走开,然后继续搬树。

    时云起看了陈渊一眼,又看了时安夏一眼,悄声问,“你俩这是……谁惹了谁?”

    时安夏眼睛盯着陈渊的身影,反问时云起,“你觉得呢?”

    “那肯定是他惹你。”时云起昧着良心站位。

    时安夏不再说话,转身进了马车。

    红鹊见姑娘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坐在一旁。

    北茴将暖好的药碗捧过来,“姑娘,先把药喝了。”

    时安夏呆愣愣顺手接过药碗,喝完才发现是苦药,皱着一张小脸,“啊,好苦。”

    北茴早就拿着一罐蜜饯,递到她面前,“姑娘,快吃一粒。”

    时安夏心思恍惚地吃了一粒,忽然问,“北茴,你以前可有见过陈渊?”

    北茴摇摇头,“那晚在巷子里救他就是第一面啊……姑娘,这陈渊是有什么问题吗?”

    时安夏没有回答,只轻轻闭上眼睛。

    很快,夜宝儿窜了上来,偎在她脚边。

    她睁开眼,看着通体墨黑的夜宝儿,用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个位置长朵白色的小花,就真的跟墨宝儿一模一样了。

    她想起一个问题,墨宝儿当年是怎么来到她身边的呢?

    她竟然忘了。

    在她的记忆里,就好像墨宝儿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思虑间,马车又开始动起来,向着报国寺而去。

    她闭上眼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在快到报国寺的时候,猛然睁大眼睛:陈姓富贾!在玉城散尽家财的陈姓富贾!

    第91章

    她是来打破宿命的

    陈姓富贾!陈渊!

    他说,“我不缺银子!”

    散尽家财的人自然缺的不是银子!所以……他图的,兴许是地位?

    自古商贾地位低下,就算富得流油,却仍旧被排挤在官员和贵族的等级之外。

    北翼国最初的商贾过得十分压抑。

    就算他们有的是银子,但官府明文规定,商贾不能住大宅子,不能坐高大的轿子出行。甚至不允许他们着丝绸衣裙,更别提入仕为官,封侯拜相。

    北翼国发展到后来稍有起色,官府不再对商贾的宅子马车规制有规定,也不约束其衣着,算是十分优待。但商贾仍旧不能入仕,没有参加科举的资格。

    直到明德帝继位后,求贤若渴,才放宽了政策。既允许商贾入仕参加科举,同时也允许官员家里行买卖之业。

    此项举措推行之后,北翼官员并没有几个真正做生意的。因为从骨子里就看不上商贾,认为那是贱业。

    但对商贾来说,这是地位的提高。尽管真正能通过县试乡试一路考进殿试的,几乎没有。

    陈渊定是听说了侯府要开族学,所以不要银子,图的是五月的武举大比。

    他需要一个正规族学,在武举之前打拼出名气来。到时再配上陈家散尽家财的名声,必被明德帝青睐。

    陈渊的谋算相当不错啊!时安夏尊重每一个肯用正当手段为前途打拼的人。

    她悠悠地想,那又是为什么不让她去报国寺呢?

    她忍不住问,“陈渊认不认识时安柔?”

    红鹊脸色有些惶恐,“夜宝儿那日把安柔姑娘扑倒,差点把她咬死,是府卫长叫住了夜宝儿。当时奴婢也在场,安柔姑娘就一直问奴婢,府卫长是怎么进的侯府,奴婢说不知道。后来有一天,奴婢看见安柔姑娘跟府卫长在说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还……”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十分为难。

    时安夏轻轻蹙起了眉,“怎的?”

    红鹊心里一慌,忙挤着夜宝儿就跪在了地上,哭丧着脸,“府卫长似乎还收了安柔姑娘的银子。”

    北茴凛然一瞪,“为什么不早些跟姑娘说?”

    红鹊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因为,因为府卫长当着安柔姑娘的面,转手就把银子赏给了别的府卫。那会子安柔姑娘气得都快哭了。奴婢想着,想着……姑娘那几日感染风寒,身体本就不好,这又没什么要紧的,就没报。”

    时安夏轻轻揉了一下她的脑袋,“行了,起来吧。”

    北茴气得又瞪了一眼,“姑娘惯着你!你也要心里有点数!有的事,你看见了不报,知道会给姑娘带来多大的麻烦么?”

    红鹊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北茴继续教育她,“咱们在外行走,就是姑娘的眼,姑娘的耳朵。但凡有异,你就得报给姑娘听。至于信息有没有用,得由姑娘来评断,而不是你自作主张。”

    红鹊讷讷应着,“是,北茴姐姐。谢北茴姐姐提点。”

    时安夏温温对北茴笑,“她记得了,你别吓着她。”

    北茴无奈地看一眼姑娘,将头偏向另一边去。近来姑娘奇怪得很啊,对屋里的几个丫头简直宠上了天。

    既然姑娘愿意唱红脸,那这个白脸就得由她来唱了。否则这些丫头一个个没了规矩得翻天,那可不行。

    红鹊犯错,干脆坐在了地上,一只手摸着夜宝儿,一只手抱着姑娘的小腿,顺势将脸贴在姑娘的腿上,喃喃的,“姑娘莫生气,奴婢知错了。下次奴婢若是看见,肯定赶紧来报。”

    时安夏却在想,陈渊有可能成为时安柔的助力吗?

    说实话,这个人很让她看不透。

    甚至答案都摆到了面前,陈渊就是替时安柔阻止她去报国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不到任何危险。

    正如那日她让他进府当府卫,倒也不真是因为滥好心,见到人就收留。

    她只是单纯觉得,他不会害她。

    今日也如此。那便随他去吧。

    若陈渊真是为了五月武举大比,她倒是不介意推他一把。

    马车过了安度桥便到了报国寺山下。

    要去到报国寺院,需得足行九十九阶方能进入。

    北茴和红鹊小心扶着姑娘下了马车。

    时安夏抬头望向长长的阶梯尽头,清凌凌的视线落在宏伟山门上。

    她是来打破宿命的。

    哪怕如前世一样遇上晋王,只要守住本心,她便不会再走老路。

    逃避从来不是她的风格,所以她不想转道大足我们在这等等魏姑娘。”时安夏话音刚落。

    听得一人高喊,“避……晋王殿下驾到!”

    众人全都侧身退至一旁。

    时安夏想站在时云起身后,奈何陈渊带着夜宝儿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她想了想,便带着丫环们退到了陈渊身后。

    如此,陈渊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娇小的身型全部挡完。

    时安夏低着头,看趴在一旁的夜宝儿一直用爪子认真刨雪。

    她玩心骤起,悄悄弯腰捏了一小团雪在手上。趁着夜宝儿没注意,嗖的砸它脑袋,然后装得若无其事。

    夜宝儿哗啦一下,耳朵立起的同时转过脑袋,用眼睛直接锁定她,委屈巴巴的样子仿佛在问,为什么砸我?

    时安夏垂着头抿嘴笑,眉眼弯弯,死活不认账。

    她竟完全忘记偷看一眼晋王的背影,如对待一个路人。

    就连那句“晋王殿下万福金安”,都喊得无比敷衍。

    待晋王一行人走远,她才抬起头,清润潋滟的眸光正好撞上陈渊扭头看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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