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类别:游戏动漫 作者:岑鸢时云兴唐氏 本章:第37章

    作为二叔母,她是有资格说说话的,“时安心,你可真有意思。合着我们现在成了外人?早知你是这样过河拆桥的姑娘,我女儿还真不该多管闲事让东蓠跟着你出门。”

    时安心浑身一震,面红耳赤。

    下午东蓠机智为她脱身为她流血还历历在目,晚上她就翻脸不认人。

    她原不是这样的姑娘啊,缓缓低下头,懦懦理亏道,“二叔母,心儿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什么?觉得你母亲没有资格打罚你父亲的奶嬷嬷吗?”唐楚君反问,并不动怒,“还是觉得我们二房,没有资格坐在这里看你们的笑话?”

    时安心咬了咬牙,没说话。

    倒是黄嬷嬷理直气壮顶嘴回话,“二夫人也说了,我们大房在您眼里就是个笑话。”

    时安夏悠悠笑了,“对啊,你挑拨心儿姐姐和大伯母的关系,难道不是个笑话?心儿姐姐听信下人挑拨离间的话,就和相濡以沫的母亲生了嫌隙,这不是个笑话?明知是个陷阱,还要帮助挖陷阱的人逃脱责任和惩罚,你告诉我,这不是笑话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逼问,使得时安心脸儿苍白,眼泪簌簌往下落,“对,对对对!我是笑话!我就是个笑话!”说完捂着脸跑出门去。

    时安夏:“……”

    就这么跑了?都还没给我的东蓠道谢,你就跑了!

    真的就是扶不动啊!听天由命了。

    于素君这个平日满脸笑意的女子,发起怒来带着满眼煞气,猛然发难,“来人!拿下这个乱嚼舌根、祸害主子的狗奴才,拖出去,打!”

    候在门外的府卫立时进来把黄嬷嬷拖拽出去。

    黄嬷嬷大惊,本以为自己安全了。结果万万想不到,姑娘还没救下她就自个儿跑了。

    她呜哇大叫,嘴里凄厉喊着,“冤枉啊!老奴冤枉!”

    很快,院里传出声声惨叫。

    于素君全程冷脸旁观,直到看见厚厚的棉裤上渗出血渍才喊停。

    她站在烈烈风中,问,“黄嬷嬷,你可想明白为何挨打?”

    黄嬷嬷哀声哭泣,“老,老奴不知,老奴冤枉……”

    于素君便又冷冷一声,“打!打到明白为止!”

    她平日不爱争不爱抢,说话也慢条斯理,对人更是和气。

    那只是因为没触到她的逆鳞,自然温软。

    却在这时,时安心又回来了,猛然跪在地上,“母亲,您就饶了黄嬷嬷吧……”

    第86章

    狠起来连自己都罚

    时安心只觉那一下一下的鞭子不是打在黄嬷嬷身上,而是打在她心上。

    她觉得于素君就是借着打黄嬷嬷,来敲打她,拿捏她。

    心头的委屈,化成眼泪滴滴滑下脸颊。

    她扬起头,倔强地看着母亲,眼睛里满是陌生的怨气,“母亲,今日您若是要打黄嬷嬷,就请先打我吧!”

    于素君刚成为当家主母,本来威信就不够。

    若是这就妥协,以后这个家谁还会真的信服她?

    时安心便是逼着母亲做选择。

    只要母亲妥协,她便还是母亲乖巧的女儿,再不闹了。

    如果母亲坚持责罚黄嬷嬷,那她们母女情就断了。

    她并不是真的心疼黄嬷嬷,只是想要在这件事上让母亲随她心意。

    哪怕是打罚下人,也得是她的意愿。

    唐楚君瞧得直摇头。本来她还在想,这趟不该来。

    如果她们不在,也许事情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但女儿说,就是想要试探一下时安心对大伯母的心志,到底够不够信任和坚定。

    否则只随便一点风吹草动,时安心就能站在于素君的对立面。以后若是有了更大的利益冲突,又当如何?

    显然试探的结果不尽人意。事实证明,最不能试探的,就是人心。

    唐楚君十分不忍,“夏儿,要不咱们去给你大伯母递个梯子,让她顺势下来吧。”

    时安夏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到近乎冷酷,“母亲,以后大伯母会遇到比现在更艰难的选择,你能次次站在身边给她递梯子吗?”

    唐楚君默了。

    时安夏却是对大伯母很有信心,不然前世那么大个侯府,是怎么管下来的?哪个下人不赞当家主母处事公允?哪个族人不说一句侯府当家主母行事大方?

    果然,于素君从最初的气愤渐渐变得克制,只冷眸扫过,与女儿挑衅的视线相撞,淡淡问道,“你确定要忤逆母亲?”

    时安心脸上掠过一丝错愕和慌张,但很快便扭过脸,扬起头答道,“女儿不能让黄嬷嬷蒙受不白之冤!”

    “呵!”于素君冷笑,“时安心,你是我一手带大,也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既然我把你教得如此是非不分,六亲不认,好,很好!来人!把大小姐给我带到祠堂去!”

    婆子丫环们面面相觑。

    这这这!母女吵架,遭殃的是她们啊!以后要是两人和好了,大小姐不会记恨她母亲,却会记得她们这些动手的人。

    于素君冷喝一声,“怎么?本夫人现在叫不动你们了是吧?”

    一堆婆子丫环们苦着脸去看时安心。

    时安心站起身,鼻子里轻轻“哼”一声,“不用为难下人,我自己走。”

    厚德堂旁边有个祠堂,里面供奉着时家的列祖列宗。

    那里原就阴冷潮湿,加上现在大风大雪的天气,更是冷得刺骨。

    于素君跟着去了祠堂,默然在一张桌前跪下,自己研墨,开始抄经书。

    她余光瞟到呆立着的时安心,头也不抬,强势命令,“自己找个桌子跪下,抄经一百遍。别让我叫人对你动手!”

    时安心眼泪珠子簌簌掉,“母亲……”

    “别叫我母亲,”于素君满脸疲惫,寒心透了,“把你教成这样,我当不起你的母亲!我于素君愧对时家列祖列宗,愧对为了生下你而难产死去的先夫人,更愧对……我自己!”

    她说着说着,也哭了,眼泪无声滑落,“我以为我是个好母亲,我以为把你教得良善却不懦弱,心志坚定,还明辨是非……结果呢!一塌糊涂!一塌糊涂啊!”

    这教出个什么玩意儿来了!为了个玩肮脏手段的老奴,来跟她叫板,跟她顶撞!寻死觅活!

    就这样的姑娘,以后嫁人,哪里当得起当家主母,岂非害人?

    于素君越想越难过,泪水滑落,打湿了刚写出来的“信”字。墨染晕开,如一朵带刺的花儿,扎得心里疼。

    时安心见着于素君的模样,心里后悔极了,又慌乱,又难过,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口。

    她想问,如果她是母亲的亲生女儿,会这么对她吗?

    却是忽然想起来,时安雪小时候跑来问她,“姐姐,你有你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来跟雪儿抢母亲?”

    因为这句话,于素君把时安雪打得屁股肿了半个月都不敢坐实。

    怎么就忘了呢?母亲是真心爱她的啊!

    一时间如万箭穿心,悔恨交加。时安心骤然跪在桌前,翻开经书边哭边抄起来。

    一个时辰后,于素君对还在哭哭唧唧的时安心道,“哭的时候想想自己错哪了!如果还不知道错哪,就多抄几遍!”

    时安心到底没把心头那句“母亲我错了”的话说出口,只是低头认真抄经书。

    抄着抄着,又哭了。抬眼悄悄去瞧母亲,发现她根本就没看自己。

    便是想起小时候做错了事,父亲同样是罚她抄经书,母亲就在一旁给她打扇子。

    父亲吼,“你就惯着她!”

    母亲笑,“我女儿嘛,我不惯着谁惯着?”

    时安心拿着毛笔泪眼朦胧地看着母亲的脸,心里空落落的。

    母亲这是放弃她了吗?母亲再也不要她了吧?

    海棠院那边,唐楚君惊呆了。

    素君狠起来,连自己都罚!

    时安夏却像只小狐狸,悠然点头,“这才是大伯母聪明的地方。”

    既不落继母的口实,又不会顺着时安心挖的坑往里跳。

    若是亲母女,随便怎么罚倒也不会被人诟病。

    当一个好继母,难啊。

    唐楚君叹口气,“你大伯母这人吧,性子原就爽朗。若不是被嫡母磋磨,她也不至于事事谨小慎微。”一时,便想到了自己,“这么一比,我比她好多了。至少,我自小有你舅舅护着。你舅舅娶了你舅母,她也护着我……现在,你和你哥哥,都护着我。”

    “所以母亲,你要活得随心所欲,知道么?”时安夏伸手摇摇母亲的衣袖,“你开心,我们都开心。”

    唐楚君一把抱住女儿,亲昵的,“你要是一辈子陪着母亲就好了。”

    “那我就一辈子陪着母亲。”时安夏顺手揭开桌上的食盒,里面分着九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种好吃的蜜饯和糕点。

    唐楚君没回应,只当女儿哄自己开心。

    她是想女儿留在身边,但更想女儿嫁个好夫君。可别像她一样,莫名其妙嫁个不喜欢的人。

    时安夏顺手拿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但觉甜腻可口,微微皱了眉头,“太甜了。”

    唐楚君摸着女儿的垂发,轻声道,“我女儿和儿子往日过得太苦,我就想给你们多一点甜……”

    第87章

    陆公子心里其实有人了

    时安夏手里的糕点顿在嘴边,悠悠道,“母亲,顺其自然便好。用力过猛,反而容易夭折。就像时云兴,要不是温姨娘背着你把他宠得无法无天,做了坏事,她不想着纠正,还帮着隐瞒善后,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还有大伯母之于时安心,因为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更怕对方情绪敏感,便拼尽全力对她好。

    感情越是想要纯粹,就越是不纯粹。

    唐楚君被女儿说教一番,像个做错的孩子般低下头,“知道了,我改。”

    时安夏被母亲可爱的表情逗笑了,心头一片暖意。伸手拿了块蜜饯喂到母亲嘴里,眼里闪烁着这个年纪该有的俏皮,“母亲乖。”

    唐楚君也被逗笑了,就着女儿的手吃下蜜饯,从舌尖到心底都甜丝丝的。

    笑着笑着,眼底莫名有了湿意。

    女儿是吃了多少苦,才能在这个年纪懂得如此多人生至暗道理?才能面对所有问题都风平浪静,无波无澜?

    她抬眼瞧着女儿的五官一点点长开,如一朵娇嫩又艳丽的花儿悄悄绽放。

    她从女儿这张脸上,看到了一个复刻的年少的自己。

    三日后,于素君带着时安心从祠堂里出来。回去梳洗一番,就带着礼物亲自来海棠院道谢。

    于素君苍白的脸上掩不住疲惫之色,“楚君姐姐,真是让你看笑话了。”

    唐楚君不以为然,自我打趣儿道,“你这才哪到哪啊?我们二房的笑话,不比你这大多了?要不是夏儿机灵,我到现在还以为兴儿是我亲儿子呢。”

    姐姐你是懂安慰人的!于素君这一比较,顿时觉得自家这点事儿不叫事儿。

    她回过头,看着时安心。

    时安心立时乖乖上前喊了声“二叔母”,又喊了声“夏儿妹妹”,才道,“都是安心不懂事,还请原谅。”

    唐楚君哪怕是看在于素君的面子上,也不能真跟个小辈计较,温温笑说,“没事没事,还是个孩子呢。多经历些,长大了就好。”

    时安心红着脸朝唐氏母女又深深鞠了一躬,这茬就算揭过去了。

    她接着拿出一袋银子,走到东蓠面前,塞到她手上,“东蓠,谢谢你那天救我。”

    东蓠有些不知所措,看向自家姑娘。

    时安夏也不客气,笑着,“瞧我做什么,你这么机灵,应得的。安心姐姐的心意,你就拿着吧。”

    东蓠这才接了银子,谢时安心赏。

    如此大家围坐在炉边,散去了尴尬客套的气氛。

    一壶香茶,几盘果子点心摆上,几人便就着这事儿聊起来。

    于素君想通了,有的事,得让女儿亲自参与,但当着她面说,“我派人去查了,黄嬷嬷跟陆公子的奶嬷嬷是同乡,两人经常约着吃茶。这次的事,应该是陆夫人的意思。本来早前黄嬷嬷就跟我提过一嘴,说陆公子人品如何如何好。我当时也侧面打听了一下,陆公子确实人品不错,便想着年后相看相看。谁知陆家这般急不可待,我倒是要重新考虑了。”

    时安夏余光瞄了一下时安心,见对方手指捏紧了手绢,知她心思还在陆永华身上,也不便点破,只道,“大伯母,我是听说陆公子心里其实有人了。也不知是真是假,不如多留意下这方面。”

    “安夏妹妹从哪听来的?”时安心脱口而出的话里隐有颤音。

    时安夏望向唐楚君,“母亲,那日大舅母是这么说的吧?”

    唐楚君和女儿之间早已有了不用提早沟通的默契,不管有没有那事儿,只要女儿问,那就必须有。

    这便煞有介事点点头,“我对陆公子没什么兴趣,听得不多,大概是这个意思吧。别家有个姑娘自己中意了陆公子,后来好像是因为这原因没成,就传出来了。”

    时安夏默默在心里表扬了一下母亲的进步,低垂着头喝茶,唇畔隐着笑意。

    于素君一听,眉头立刻皱紧,“那咱们不能趟这淌浑水。”

    时安心满眼都是失望,怯怯地说,“道听途说,也不尽是真的。对吧?”

    时安夏附和,“那倒是,我们也只是听说。具体的你自己去了解,万一是假的,也好放心不是?”

    这是摆明了咱不出主意,不替人做决定,以后是死是活自己负责。

    于素君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已经知道唐氏母女的行事风格。

    她们能对某件事提出疑问,那一定是有把握的。但人家不包揽责任,不惹麻烦上身,更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虽说这般处事过于圆滑,但她却觉得内里藏着良善和智慧。

    不然人家大可以不说,管你上当受骗呢。

    她觉得应该从中学习才对,否则谁就敢保证谁的一生能顺意?

    其实就她如今的心思,是一点都看不上陆永华了。

    有个干出用肮脏伎俩设计别家姑娘清誉的母亲,加上陆永华心思存疑,这就根本不是个值得考虑的人选。

    奈何时安心话里话外不死心,她要再拦着就得拦成仇了。

    这几日在祠堂抄经,于素君是抄明白了。

    别说她一个继母管不了时安心一辈子人生顺遂,就是亲生母亲来了也管不了。

    于素君现学现卖,“心儿,这事不急。咱们先去查查看事情真伪,等你爹爹回来再做决定,好吗?”

    到时如果时安心还是不撞南墙不死心,责任也不会落到她头上。

    亲爹担责,总比她这个继母要名正言顺些。

    时安心却是半点没听出这几人主打一个甩锅,欢喜应着,“女儿听母亲的。”

    于素君再也感觉不到,往日时安心说“女儿听母亲的”那种快乐。

    原来不是真母女,感情经不起一点磨损。

    这要是自己那小女儿时安雪,不打得她上蹿下跳才怪。

    彼时,沉寂好几日的时安柔去了破落院子看奄奄一息的温姨娘,刚被赶出来。

    温姨娘还活着,却又跟死了没什么差别。

    不,应该是比死了更惨。

    温姨娘的伤已溃烂蔓延,又疼又痒,味道极其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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