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类别:游戏动漫 作者:岑鸢时云兴唐氏 本章:第28章

    一个穿着大红狐裘的俏丽姑娘走到族长跟前,屈膝一福,“回太爷爷的话,这确实是鹂阳玉露。太爷爷见多识广,好品味呢。”

    族长顿时洋洋得意起来,听小姑娘说话可爱,便问,“你就是那个小时候走丢的姑娘?叫安什么?”

    时安夏点点头,唇畔漫出一丝笑意,“回太爷爷,曾孙女儿名安夏。”

    “时安夏?”族长抬眼瞧着此女目光澄澈,端庄温婉,心下便多了几分欣慰。

    想来头两日的传闻有误,看此女也不是做得出污秽之事的人,“好,好好!可及笄了?”

    “夏儿明年就及笄了。”时安夏答道。

    唐楚君趁此上前,向着几位族老深深一鞠,“今夜匆忙请各位长辈来此,是有几件事要请示。”

    族长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若是族中之事,为何护国公府的人也在此。虽然只是个女眷,但其身份在他们之上。

    这是要用护国公府的势力来震慑他们?

    唐楚君继续说下去,“第一件事,是修改族谱,将时云起的名字作为嫡子放置妾身名下。此事妾身已征得父亲和母亲的同意,现请求各位时家长辈允诺。”

    开族谱重新修订可不是容易的事。时老夫人随意允诺她显然一开始就起了糊弄的心思。

    在北翼国,嫡子和庶子从出生就是由母亲的地位所决定。

    一经确定,很难改变,嫡庶分明才有利于家族稳定。

    是以如果一个家族的嫡子死了,纵然从庶子中提拔一个为嫡子,享受嫡子的一切风光,但族谱上依旧会显示此子乃庶出。

    显然,唐楚君这个要求超出了族老们能接受的范围。

    族长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不可能!”

    第66章

    是唐氏母女自己下的毒

    遭遇族长拒绝,唐楚君也不纠结,“此事不急,再议。”

    “不必再议。”一个族老强势道,“时家没有这样的先例,北翼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唐楚君眉眼黑沉,“为何时家就不能开创这样的先例?如今的皇上睿智开明,想来定不会加以阻止。”

    “那就等皇上明令下旨再说!族谱是神圣之物,是一家传承,容不得你胡来。”另一个族老捻着几根长须教训起人来,“也不要妄想用国公府的势力来逼迫我们这把老骨头就范。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国公府也不敢随意修改族谱。”

    郑巧儿闻言微微一笑,“老人家说的是。”

    族老们:“……”还以为要吵一架,怎么还附和上了?

    唐楚君本就不指望族老们能爽快应下修改族谱一事,只是埋个伏笔而已。

    时安夏不动声色凉凉一笑,温温附和道,“太爷爷们说得对,族谱的确乃神圣之物。母亲您请坐,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来解决别的事。”

    唐楚君配合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听到女儿沉沉一声,“请申大夫进来!”

    片刻,申大夫抬腿跨进正堂,见里面乌央央坐着站着许多人,竟有种三堂会审的即视感,不由心头一颤。

    大户人家的饭,不好吃啊。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今夜海棠院饭菜里有毒!”

    话音刚落,一群府卫抬着一张硕大的精致雕花红木桌进了厚德堂。

    桌上摆满了色泽鲜美,香味扑鼻的菜肴,还有四双筷子四只空碗。海棠院的所有下人也都整齐排列在桌旁。

    温姨娘和刘妈妈嘴里塞了布条,双手反剪着被押进来。看到厚德堂里的人时,两人都是目瞪口呆,呜呜声卡在喉头,连挣扎都忘了。

    族长不解,“怎么确定有毒?可知是谁下的毒?”

    时安夏眸色幽深,“自然是知道的。不然母亲也不会连夜请族老们一同做个见证。”

    她转了个方向,平静的视线落在两个狼狈不堪的人身上,“温姨娘,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害我和母亲?你可知今晚这顿饭若是吃下去,死的不止是我们侯府的人,还有护国公府的大夫人!”

    温姨娘嘴里的布被人取出,就眼泪鼻涕一起飞,声嘶力竭大喊,“你们害我!不是我!不是我下毒!唐楚君,你不得好死!你抢我儿子,还要让你女儿来害我!”

    一个婆子上前,啪的一巴掌打在温姨娘的脸上,差点把她下巴都打歪了。

    时安夏看向西月,点点头。

    西月会意,侧身让开路。陈渊便一手拎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男子进来。

    两人嘴里也塞着布条,呜呜咽咽,同时向温姨娘投去求救的目光。

    温姨娘陡然瞳孔放大。

    时老夫人也忍不住站起身,“夏姐儿,你到底要做什么?”

    那两个男人,一个是温姨娘的哥哥,一个是温姨娘的弟弟,皆是时老夫人娘家的人。

    时安夏缓缓转过身,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祖母莫管,孙女只是请他们吃顿饭而已。”

    温姨娘和刘妈妈相视一眼,不知想到什么,竟齐齐闭了嘴。

    说话间,陈渊将温家两个男子扔给守在一旁的几个府卫。

    府卫押着他俩跪到桌边,扯掉他们嘴里的布,抽出大刀抵在他们的脖子上命令,“吃!”

    西月不动声色将其中两盘菜放到温家两兄弟面前,便有婆子上前来将菜灌进他们嘴里。

    时老夫人气得全身发抖,使劲拍着桌子怒吼,“住手!住手!夏丫头,叫他们住手!”

    这是当众打她的脸,打她娘家人的脸!

    她对温家两兄弟没什么感情,但那是脸面,是自己刚交了掌家权就被赤裸裸打脸的羞愤。

    时安夏再不是温温浅笑的孙女,更不是听话乖巧的小姑娘。

    她站在空旷的正堂中央,单薄纤瘦的身形裹在大红狐裘里,五官棱角分明,眉眼迤逦,目光张扬。

    她看着温家兄弟七窍流血,最后呜咽着倒在堂中,情绪不起分毫波动。

    时老夫人忽然想起来,这姑娘本就是杀过人的!

    狠着呢!

    时老夫人顷刻间仿佛老了十岁,颓然跌坐在椅上,嘴里喃喃念叨,“孽障啊!作孽!”

    那一刻,她分不清到底在骂时安夏狠,还是在骂温姨娘这个蠢货不安分。

    温家两兄弟似乎没了气息,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整个大堂没有人再说话,空气凝固成冰了一般。

    温姨娘张大嘴,却怎么都发不出一点声响。

    她曾经叮嘱过刘妈妈,毒药别下在菜里,容易被人拿住把柄。

    并且她拿出来的药粉,根本不可能当场死亡,怎么也要等个几天之后才会不知不觉死去。

    刘妈妈也是目瞪口呆。

    她的眼睛盯在那几个空碗上,毒药分明涂抹在碗里,无色无味,任谁都发现不了。

    温姨娘忽然想通里面的关键,嘶吼出声,“不!不是我下的毒!你们冤枉我!你们栽赃陷害!我要报官!我要报官!你设私刑,草菅人命!”

    她懂了!这毒根本不是她下的毒,是唐氏母女自己下的毒!

    这是贼喊捉贼的把戏!她不服!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就算再怎么心狠手辣,也只能悄悄在私底下动手。

    绝不敢如此嚣张狂妄大张旗鼓杀人!

    唐楚君是真敢!时安夏是真敢!护国公府是真敢!

    王法何在!天理何在!

    温姨娘感觉仿佛有一根绳子将她的脖子勒紧,直到喘不过气。

    这时郑巧儿冷笑一声,“你还知道草菅人命?毒是你下的,死的是你家的人,很合理。就算报到皇上那去,本夫人也是要好好说上一说的。”

    刘妈妈也面如蜡色。

    菜里的毒药虽然不是她们的毒药,但她指使过人下药,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可温姨娘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自己真的让人下过毒。只知道自己兄弟们死了,一定要报官让唐氏母女偿命。

    她目眦欲裂,骤然吼道,“报官!我要报官!昭昭日月,天地可鉴!我不信天子脚下,就没有王法和公道!”

    时安夏根本不理她,只轻启朱唇,“东蓠!”

    霎时,东蓠便从外面带着一群老老少少进来了。

    刘妈妈当即肝胆俱碎,想要挣脱桎梏冲向那群人,“柱儿!虎子!金妞儿!啊啊啊……我的福儿啊……老头子!老头子!”

    第67章

    输的是她的一生

    刘妈妈语无伦次间,已经不知要先喊哪个。

    时安夏不为所动,只用一个淡漠眼神示意东蓠将人带到那桌饭菜前。

    “刘妈妈,”时安夏仍旧是温凉的语气,“你确定不把下毒的事说出来吗?”

    刘妈妈眼泪直流,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

    刘家人被带过来时,原本只是小声埋怨。如今瞧见地上七窍流血的两人,哪还有不明白的,顿时大惊失色,小的老的哭成一团。

    柱子朝自家老娘吼道,“娘,你到底做了什么?要让主家这么对我们一家老小?娘,你说啊!你求求大小姐放了我们!”

    刘妈妈嚎啕大哭。

    五六岁的虎子鼻涕口水眼泪糊了一脸,哭得惊恐又迷茫,“奶奶,我怕!娘,我怕……呜呜呜,爹爹,虎子害怕……”

    虎子娘陡然从腕上将一个碧玉镯子取下,朝刘妈妈扔去,哭求道,“娘,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了!我只想跟柱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只想把虎子几个孩子拉扯大!娘啊,求你做过什么就跟大小姐说了吧!您瞧福儿才几个月大,您舍得让他去死吗?”

    刘妈妈以为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就能成全几十年的主仆情。但万万没想到,大小姐会把手伸向她的家人。

    她这一生,做什么都是为了家人过得好啊!

    就在她这一迟疑间,时安夏冷冷开口,“喂他们吃!”

    刘妈妈猛的一声凄厉惨叫从喉咙逸出,“不!”

    如果没有温家两兄弟的惨状在前,她也许会认为大小姐这样的小姑娘是虚张声势,肯定做不出现场杀人的事来。

    但事实是,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刚刚才七窍流血死在他们面前。

    那还是时老夫人的娘家人。

    她哪有脸觉得大小姐对她们下人能手软?

    眼看菜就要灌进儿子嘴里,刘妈妈泪眼猩红地蜷缩在地,“我说!我全说!求大小姐饶命!”

    那一夹菜硬生生停在刘铁柱的嘴边,就那么僵在那里。仿佛只要对方隐瞒一分,胡说一句,菜就立刻灌进喉咙去。

    温姨娘苍白着脸,委顿在地。

    她恨死了唐氏母女,再一次后悔没早动手。

    以前的唐楚君如何能有这般缜密心思?设局,哄骗,一步一步引她入套!

    她所踏出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是她大意了,轻敌了。

    她知道这局输了。

    可能输的不是这局,而是她的一生。女儿说得对,万不该冲动。

    刘妈妈挣扎着爬到温姨娘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姨娘,恕老奴自私!老奴不能不管家里的亲人。”

    温姨娘满眼都是怨毒之色,“蠢货!你以为你说了,她们就能放过你家里人吗?”

    刘妈妈把乞求的目光投向大小姐。

    “能!你只要说实话,本姑娘自然会放了你的家人!”时安夏允诺。

    “别信她!她骗你的!她骗你的!”温姨娘狰狞地笑起来,“她是个骗子!她们母女都是骗子!”

    刘妈妈已无退路,只能相信大小姐的承诺,“姨娘给了老奴一包药粉,要毒死夫人和大小姐,还叮嘱老奴千万别把药放在菜里。所以老奴将药粉交给了香嫂,让香嫂涂抹在夫人和大小姐的碗里……”

    刘妈妈说,那药无色无味,被人吃进嘴里后,当时不会发作,只是略感疲劳。

    但不出五天,人就死透了,神仙都救不回来。

    在场之人听了无一不是一身冷汗。

    其中申大夫已经默默绕到那几只空碗处,用手摸了摸空碗内壁,然后将手指头放到鼻端闻,细细研究。

    他心道,怪不得菜里查不出毒药来。

    刘妈妈跪在地上哭诉,“老奴不知道为什么菜里也有毒,冤枉,真的冤枉!老奴是真的不知道啊!”

    温姨娘暗色沉沉的眸底一片阴冷,“还能是什么原因?菜里的毒是她们自己下的!贼喊捉贼!不得好死!我要上官府告你们去!”

    时安夏温温一笑,“姨娘很聪明啊,一下就猜到了。不过猜到也没用,你要下毒杀了我们母女是事实,没得抵赖,在场的都可作证。至于我们放在菜里的是不是毒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说话间,申大夫已经将药丸塞进温宗伟两兄弟的嘴里,然后拿出银针开始为两具尸体施针。

    只片刻,那两具尸体抽搐着动了。

    竟然没死!

    红鹊好心解释,“温家两位掌柜吃的是申大夫临时调制的假性毒药。只是看起来吓人,让人以为死了,其实根本没事。我们姑娘可不是那等黑心烂肺的滥杀之人!她顶顶好着呢!”

    温姨娘的瞳孔随着温氏兄弟的苏醒渐渐放大,眸色变得枯槁而萧瑟,嘴里也如塞了个鸡蛋一样,整个人石化了。

    不止她,全场大部分人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呆住。

    时安夏道,“有时候活着未必就比死了好。先把温氏兄弟拖下去,贪墨的账慢慢算。”

    她话音一落,就见陈渊大步走进来,一手一个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温氏兄弟刚死里逃生,全身瘫软,哪还有力气挣扎。

    时安夏幽沉的眸色扫向海棠院下人堆里的香嫂。

    香嫂早在刘妈妈供出她时就扑通跪倒在地,苍白着脸哭泣,“大小姐饶命!大小姐,奴婢的儿子在温姨娘手里,刘妈妈威胁奴婢,要是不按她说的做,奴婢的儿子就没活路了!大小姐饶命啊!奴婢是没有办法!是真的没有办法才做下这种丧良心的错事!”

    时安夏转过头不再看她,只淡淡吩咐,“拖走!”

    场上大势已去。

    温姨娘竟然在这一刻想起了时成轩。最温柔隽永的时候,他喊她“仪儿”,她唤他“轩哥哥”。

    她暗沉的眸底猛然迸发出一抹亮色,抬眼向着躲在最后一排的时成轩喊话,“轩哥哥,救救我!我是被栽赃陷害的!”

    几个族老眉头都皱成了一堆。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妾室还口口声声“哥哥妹妹”的,一把年纪也不嫌丑人!

    时成轩本来全程都在震惊中,嘴里还能塞个鸡蛋,陡然被这声“轩哥哥”吓得一激灵。

    回过神来顿时想起唐楚君昨日说过的话,“若我发现你有一件事是不站在我和女儿这头,那以后我就不会再管你,我唐楚君说到做到。”

    他看了一眼嫡妻,立刻正了正身子,“温慧仪!你这个贱人!胆子不小!敢下药毒害侯府主母和大小姐,你死一百次都不够!”

    说完又去看嫡妻,好像在问,这一波站位如何?

    唐楚君目视前方,端庄优雅,半眼也不看他。

    温姨娘彻底绝望了,冰冷的浪潮在四肢百骸里疯狂窜涌,尊严和往日情分被凌迟得稀碎。

    接下来,刘妈妈把温姨娘安插在侯府以及各间铺子庄子的人,全部交代了。

    其中竟然还有好几个是荷安院的人,包括陈妈妈在内。

    时安夏将北茴挑出来的身契,一张张翻开,一锤定音定了这些人的命运,“先押下去,明日找人牙子来,全部发卖到漠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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