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识予侧眸时，眼角余光恰好将她的表情收归眼底。
江季柠与他对视一眼，嘿嘿一笑，“怎么会？就算是租的，这么大的房子也得好几千一个月吧？”
她没了解过这么豪华的房子租一个月要多少钱。
从上个月母亲出事以来，她读大学这些年，兼职跟实习攒下来的钱都用来治疗母亲的病，为了贪便宜，租的房子，一个月加上水电费也不超过600元。
可再节省，至今也已经身无分文。
一块铜板就能难倒她的地步。
拖着行李进了房间，整理下为数不多的一点行李，总算睡了五天以来的第一个好觉。
在监狱里那三天，她没能睡一个安稳觉。
而再之前那一天，更是被那个男人折腾得昏死过去。
当晚，江季柠就梦回那天晚上，她被男人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害怕得浑身止不住哆嗦。
不要，不要过来。
“不要！”
她蹭的一下，睁开眼睛，双眼凝聚着害怕与恨意盯着天花板，双手紧攥着被子，额上后背，冷汗直冒，唇瓣发白颤抖。
望着陌生的环境，她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还好只是个梦。
喉咙干涩得快要冒烟，她满是疲乏地坐起身。
出了卧室，找水喝。
刚开始来，对这个“家”不是很熟悉，又不敢闹得动静太大，怕吵到新婚老公。
看起来像来偷东西的小偷小摸。
隐匿在黑暗处的一双眸子将她的所有动作尽收眼底，眼神凌厉得像扫描仪一般。
还真是急不可待！
“是谁在那里？”
江季柠刚找到饮水机，就察觉有视线落在她身上，背后凉飕飕的。
她夜视能力一般，望着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询问：“老公，是你吗？”
是就赶紧出来，别吓人！
等了将近半分钟，也不见有人应她，忐忑不安地收回视线。
是她太疑神疑鬼了？
喝了大半杯冷水下去，那股狂躁不安的情绪总算消散不少。
回想起梦里那个身影，也不知道许昕凯找的男人是谁。
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否则怎么会跟许昕凯狼狈为奸！
要是让她找到人，定要告到对方把牢底坐穿！
正想着，就瞥见饮水机旁放着一个盈盈闪光的发卡。
她好像有一个同款，进监狱那晚就不见了，可能是掉在那恶心的地方了。
她老公怎么会有？
“啪！”
正要拿起来看仔细，就听到电灯开关的声音，昏暗漆黑的客厅瞬间变得亮堂堂。
她吓了一跳，回眸望去，就见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坐在轮椅上，手刚从开关那下来。
“你在做什么？”
顾识予冰冷似水的嗓音质问道。
双手推着轮椅朝她而去，触及被他放在这里忘记拿回去的发卡，伸手拿过来。
本来他不想这么快出来戳穿她，但看到她要去拿发卡，就过来了。
这是那晚那个女孩留下的东西。
可惜太过大众，至今也没能确认那个女孩是谁。
江季柠稍稍安抚下跳动速度过快的心跳，与他解释，“我做了个噩梦，惊醒后口渴，出来喝杯水。
“你也是来喝水的嘛？”
问着，她很狗腿地给他倒了杯水，“哝，喝吧，温的。”
刚才没看清，给自己倒的是冷水。
顾识予没接，抬眸打量她的眼神带着几丝寒凉。
“说吧，你靠近我到底是什么目的。”
“……”
江季柠眼神闪烁，握着纸杯的手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他知道了？
“我、我没有什么目的啊……”她心虚得语气都带着忐忑，“我不是跟你说过嘛？仰慕你许久，所以……”
“呵，你觉得这话我会信？”
男人没好气地打断她，眼里的寒意更浓了，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似乎能将人冻住。
市面上从未流传出他的照片，他们俩在昨天下午之前也从未见过面，她怎么可能对他仰慕已久？
第5章
她老公太难伺候！
江季柠低下脑袋，紧张得身体再次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她接近他可能心思不纯，但他从未想过做伤害他的事。
“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才要跟你结婚的。”
“不说实话？”顾识予薄唇轻启。
“我说的都是实话，”江季柠做好心里建设后，抬眸与他对视，铿锵有力地说，“我喜欢你，就是要与你在一起！
“你要不相信我，可以保持对我的怀疑态度，相信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嗤——
顾识予唇角溢出一声冷讽，对她的话不置可否，拿着发卡回房间了。
他倒要看看，她的“真心实意”有多少是真实的！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江季柠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心总算落回去。
手心早已冒出层层冷汗。
差一点，她就暴露了。
也不知道糊弄过去没有。
回到自己房间，心口依旧慌得紧，可不能还没膈应到许昕凯，反而把自己赔进去。
还是得抓紧时间跟许昕凯小叔培养好感情，就算以后事情败露，他也能宽待自己一点，不至于说她骗婚，送她去警局。
迷迷糊糊睡着之际，想到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发卡，脑海里疑惑重重。
那个发卡是恰巧，还是本就是她的？
得找个时间问清楚才行。
*
翌日。
江季柠起了个大早起来做早餐。
好在家里有食材，要不然她怕是有心做早餐，也难为无米之炊。
见他从房间出来，走过去帮他推轮椅，“老公，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早餐，就随便做了点，等下你试试看。”
顾识予见她跟没事人似的，仿佛没有发生昨晚的事，眉宇间泛着一丝晦涩不明的神色。
刚要让她别靠近自己，就嗅到空气中飘来熟悉的气味。
恍惚间，好像闻到那晚那个女孩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像某种花香……
他一把擒住江季柠的手，将她拽到身前来，细闻之下，更是确定就是那个味道！
眼神变得迫切，声音沉冷，“说！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不仅打探到他昨天下午的下落，故意与他闪婚，还调查到那晚救了他的人的特征！
二房这次准备得够精心啊！
连他至今都没查到的人，他们也能查到！
还是说，那晚的人也是他们的预谋？！
在顾识予心里，已经确定江季柠跟二房是一伙的，不然凭她一人，不可能查到那么细致的东西！
江季柠被他突然拉得踉跄，还没站稳就听到他冷若冰霜的质问声，很是懵逼。
“我身上怎么了？”
她垂眸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做饭的时候虽然没有围裙，但也不至于喷溅一身吧。
“味道！”
顾识予薄唇轻吐出两个字。
漆黑的眼眸里仿若有一处漩涡，快速旋转着，好似要将人吸进来。
味道？
江季柠抬手嗅了嗅，蹙了蹙眉。
反应过来了，“哦”了一声，“是沐浴露跟洗衣液的味道。”
沐浴露没什么味了，应该都是衣服上残留的洗衣液的味道。
“我用的是白月亮薰衣草香味的洗衣液，很好闻，你不喜欢吗？”
这么激动，应该是不喜欢吧。
“那我下次换一个？”
可惜了。
她都用了好多年，早已习惯这个味道。
害，没办法，不让他开心，她这个小婶的位置可能得提前下岗。
顾识予明显不信，“故意换的这个味道的洗衣液？”
“不是啊，我一直用这个，一有打折我就囤很多。”
可惜，她没能自己去搬东西，剩下的那些被房东给私吞了。
也就保住了一小瓶而已。
说着，她还打开某购物软件，将购买界面给他看，“很便宜的，等下次你洗衣液用完，我可以买些回家用，买一百块钱就可以用一两年呢，超级划算！可以给你省不少钱呢！”
看到没，她可是持家小能手。
看她这么能干会省钱，应该会更想留下她吧？
顾识予额上浮现出几条黑线：“……”
他缺那点洗衣液的钱？
看到那下单量跟日期，确定她没撒谎后，顾识予脸色更难看了。
江季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收起手机，略忐忑地问道：“要不咱们先吃饭？”
别冷了还得重新热。
吃完饭她还得重新找工作。
顾识予看了眼桌上的煎鸡蛋、葱油饼、白菜鲜肉小馄饨跟油条豆浆，蹙起了眉。
现在不过七点，她这是得多早起才做得出这么多早餐？
可别是外面买回来骗他的！
他从不随便吃外面的东西。
为了方便观察她行动，他没让瑛姨过来煮饭，想着去了公司，瑛姨就会给他送来家里做的饭菜。
“试试看，我亲手做的。”
江季柠盛了一碗馄饨放在他面前，又给他碟子里夹了一块葱油饼。
“我不吃葱，不吃白菜。”
顾识予声音淡漠地说道。
“啊？”江季柠一脸窘迫，“这样啊，那我下次给你做别的，那你喝点豆浆吃根油条？”
不成想第一顿早餐就踩雷了。
她给他换了一碗豆浆，夹了一根油条。
顾识予摘下口罩，江季柠愣了下，他的侧脸完美无瑕，根本看不出半点毁容的迹象。
难倒毁的是右脸？
在这个角度，她看不见他右脸长什么样。
见他浅尝一口油条后，微蹙的眉心稍稍舒展了些许。
她被转移了注意力，紧张问道：“怎么样？还喜欢吗？”
“就那样。”顾识予再次板起脸。
面上不屑，心里想法却是：倒是比瑛姨做的油条好吃。
江季柠：“……”
好吧，距离坐稳小婶位置任重而道远。
顾识予最终吃了一根半油条跟一碗豆浆。
江季柠深刻感觉到他的不喜欢，要不然一个大男人不可能早餐才吃这么点。
顾识予：……
早餐他不喜欢吃太多，特别是油腻的东西，容易反胃。
一根半油条跟一碗豆浆已经比平时吃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