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道,“书记啊,你们这一家子没的说的,个个都是能干人,咱队里有你们一家子可真是有福气。”
其他干部纷纷附和,这还真不是拍马屁,实在太真心实意了。
不说青玉书记了,就单单苏家其他人,那也是很不错的,苏卫国这个队长当的也是尽心尽力的,没啥私心,苏卫民这个以前的混子,现在也是小红旗的骨干,给小红旗拉了不少生意呢,现在一个作为外孙的苏建军也给苏家屯带来了果园,这可不就是一家子福星吗?
苏青玉笑道,“那也要所有苏家屯人配合才行啊,咱一个人的力量是小的,只有大家把劲儿往一处使了,苏家屯才会越来越好。我还是当初那句话,咱尽量不要看着那些眼前的小利益,把苏家屯发展好了,光明正大的过好日子。”
苏青玉这话让苏家屯的干部们想起了当年红着脸,用小手段多分几斤猪肉的日子,后来苏青玉直接带着大伙儿养猪了。
各家各户再也看不上那几斤猪肉了。
青玉书记当年说的话,现在可都实现了,而且还实现的这么好。
超出想象。
苏小六道,“以后咱不敢说,只要咱还在这岗位上,咱就好好干,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其他人都点头,“苏家屯能有今天不容易,谁也不能来割苏家屯的尾巴。”
“以后谁家孩子当干部了不学好,咱都盯着。”
大家都一脸严肃的表态。
苏青玉笑着道,“好好好,有你们这些老干部监督,以后的干部必须好好干了。”
大伙儿都笑了起来。
苏建军看着大队部这气氛,心里也是十分有信心,觉得在苏家屯做事儿有希望。
会议结束之后,苏建军这个果园的园长身份就定下来了,在队里办手续,落档案。
他以后也是队里的小干部了。
说起来惭愧,其实按着苏建军在战场立功,以及他退伍之前也是个军官的级别来说,在队里当个队长或者书记都是可以的,不过他不属于组织上分配,加上苏家屯现在发展的太好,一般人分配过来还真不一定能当上大干部,所以只能当个园长了。
苏建军倒是挺满足的,把证件拿出来,给他们办手续。“这里很好了,之前本来部队也要给我分配地方的,那地方也不熟悉,我过去了可能也没这边好开展工作。现在能让我干这个活,我觉得挺好的。”
他也不是官迷,无所谓职务大小。
苏青玉知道他因为照顾苏大姑,所以错过了分配。
旁边给他办手续的年轻小干事拿着证件看了看,笑道,“建军哥,你这当干部当的挺早啊,照片看着好小。”
苏建军笑道,“我十七岁就去了。也惭愧,没啥本事。当了这么多年也才当上班长。”
如果不是这次负伤了,身体不行,他也是可以往上面提的,这可能都是命。
苏青玉闻言接过来看了眼照片,一看就愣住了。
因为这照片太眼熟了。
可能是因为在部队锻炼,加上年龄增长,苏建军和这照片上的模样有了点差距,但是苏青玉看着照片,却觉得更熟悉。
她仔细想了想,想起来了,她以前看到过这张脸,
那个人不是苏建军,而是她爸苏为善。
那是小时候,队里干部带着她去家里收拾房子的时候,她在自家的桌子下面的玻璃里面看到了她爸妈的结婚照。因为两人结婚早,所以照片很年轻。
那会儿她年纪小,不知道这些东西要好好保存,没过多久,照片上的脸就模糊了。
那也是爸妈留下来的唯一的照片。
她后来一直很遗憾,只能通过曾经的记忆,对着已经模糊的照片,回忆自己爸妈的模样。
现在看到苏建军这张照片,她就想起了之前看到爸爸结婚照上的照片。
她抬头看向苏建军,越看越像。只不过苏建军皮肤更粗糙有些。
而她爸是被队里长辈们提的最多的“白面书生”。
算年纪,苏建军当然不会是他爸了。
只可能是……苏建军,苏金军?
苏青玉想到这个额可能,再看苏建军的时候,心跳就有些加速了。
只觉得这要是真的,那也,那也太巧了吧。而且,黑蛋,那么黑,她爸可是白面书生啊。队里长辈一直都说,他爸有本事,因为脸白,去外面走了一趟,回来就领了个漂亮媳妇回来了。
因为她爸妈都长得好,所以她以前也好看。
苏建军见她发呆,问道,“青玉,怎么了?”
“建军哥,你刚说部队给你分配,你知道本来要分哪个位置吗?”
苏建军想了想,“我也不是很清楚,叫小什么村的,领导给我说了一声,当时你大姑在住院,身体很不好,我当时走不开,就拒绝了。”
“小严村?”
“好像……是这个。”苏建军道。“就湖云省那边的。”
湖云省,小严村。
苏青玉再次看向苏建军,可能因为太对的上了,她现在再一联想起来,就觉得越发的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爸爸苏为善,爷爷奶奶年纪轻轻离开老家去小严村,也从来没回去探亲过,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
所以苏青玉爸妈没了之后,她就成了孤儿。连个亲戚都没有,留在小严村被乡亲们养大。
第239章
苏青玉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可能,
在她接受现实的时候,现实竟然给了她这么一个惊喜,也有点惊吓。
她看着苏建军,
想着这有可能是她爷爷,
心里突然有些酸涩。
有点不敢相信,但是偏偏事实好像还真这样。
至于爷爷的名字为什么会变成苏金军,苏青玉觉得这可能是口音问题,
以及时间长了之后,
口口相传,
到了她耳朵里,就变了。
队里人也忌讳,极少提及过世的人的名字,连她爸爸也是因为是村里的抗洪英雄,所以才会在村里的抗洪大坝上留了名字。
想着她还打算回乡之后,
给爷奶还有爸妈立碑的,
这要是把名字写错了……
这会儿也不是想这些事儿的时候了,苏青玉又仔细的看苏建军。
这是她的亲人啊。
苏建军办好手续,见苏青玉还看自己,问道,“怎么了?”
“建……咳咳,
哥,没什么。”苏青玉声音有些嘶哑,忍不住带着点哽咽的声音。
“你不舒服啊,要不你回去休息,
这都办好了。”
“没事,
我和你一块,
再去看看大姑,
再谈谈事儿。”
她这会儿正觉得这些人是她的亲人呢,恨不得多看几眼。多确定一下。
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人。
如果是的,那她就知道自己的亲人长啥样了。
长这么大,苏青玉头一次这样心思混乱,紧张又期待。
路上,她又问了苏建军一些问题,比如如果大姑没出事,他会不会去小严村当干部。
苏建军道,“不会,我总不能扔下我妈一个人在老李家。”
苏青玉想着,如果真是她的亲人,那上辈子大姑肯定是不在了。
也是,那个世界里,苏家屯可没有电话,表嫂也不可能联络得到苏家屯,而苏家那会儿也穷,也帮不到姑。大姑的结局应该是不好的。
虽然没有证据最终确定苏建军就是自己的爷爷,但是苏青玉将事儿串联起来之后,心里其实已经认定了这个答案了。
如果真这样,那她一家子也太惨了,太奶奶摔了之后因为没住院而过世,爷爷因为上战场负伤,后来也是旧伤复发走了,奶奶是个柔弱的女性,没两年也走了,她爸也是十几岁就自力更生,好不容易结婚生孩子,当了干部,结果夫妻两双双牺牲……
“爸,青玉姑。”
黑蛋在院子里乖乖写作业,看到两人回来了,就喊了一声。
苏建军道,“好好写作业。”
“好。”黑蛋应了一声,又对着苏青玉笑了笑。
苏青玉仔细的看着他透过他脸上的黑色仔细的打量他的五官。
其实细看之下,黑蛋的眼睛和她以前的眼睛还真有些像,所以,在看到黑蛋的时候,她才会觉得面善。
所以黑蛋是她爸?
“黑蛋?”
“嗯,青玉姑,咋了?”黑蛋抬头看她。
苏青玉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的看他,看着他这种稚嫩的脸。想着他未来长大的样子,眼睛慢慢的又觉得酸涩,“黑蛋。”
“姑,你咋眼睛红了,”
苏建军也看向她,“青玉,咋了?”
“没咋了,”苏青玉低头擦了擦眼睛,“就是突然看黑蛋这么努力,高兴。”
她笑了起来,伸手捏住了黑蛋的手掌,“黑蛋,黑蛋,黑蛋。”爸爸、爸爸、爸爸……
黑蛋是我爸啊,哈哈哈哈。这是爸爸小时候……哈哈哈……
苏青玉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想哭又想笑,这种情绪自己都控制不住。
手被苏青玉捏住了,黑蛋还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看着苏青玉。
苏青玉笑着,这就是爸爸小时候的样子啊,真黑,“你怎么这么黑啊,黑蛋?”
“不知道,我一出生就这样黑,”黑蛋不好意思道。
苏大姑从屋里出来,听到苏青玉的话就道,“也不知道咋了,可能是吃芝麻糊吃多了,建军那会儿在部队里找人换的黑芝麻糊。”
“没事,黑蛋以后会白起来的。”
苏青玉笑着道。
苏建军道,“黑点也好。男孩子要白干什么?”
黑蛋笑了起来。
苏青玉也笑着看他。
真好啊,爸爸活着真好。虽然这辈子已经不是父女了,黑蛋也不会知道,在另外一个时空里,他未来会生一个叫苏青玉的女儿,但是她也满足了,能够见到自己的亲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然后看着他们越过越好,不用像上辈子那么辛苦,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她就满足了。这就是她最大的运气了。
以后再也不用通过模糊的照片,来看自己的亲人长啥样了。
可惜的是,不知道妈在哪里。
说起来她妈也是个命运多舛的,据说也是家里独女,但是早早的没有了父母,是他爸去县里找活干的时候认识的,然后就结婚了。
所以知道妈妈在哪里的,只有爸爸。
现在爸爸的命运已经改变了,也不可能和上辈子一样和妈相遇了。
也许这辈子,他们都不会见面。
苏青玉看着眼前的黑蛋,心里不无遗憾,却又欣喜他们好好活着。
命运改变了,但是他们会长久活着,这就是最好的了。
“黑蛋,你要快快长大啊,”
黑蛋乖巧的点头。
突然遇到亲人,苏青玉心里又惊又喜,和苏建军谈事儿的时候,心里也只兴奋着。
时不时的看看小黑蛋。
一直在大姑家里待到天黑,还一起吃了顿饭之后,苏青玉才离开。
离开之前,她又捏了捏黑蛋的手,“我明天就要走啦,你要好好念书,以后考大学。”
“知道啦姑。”
黑蛋喊着。
听着黑蛋喊姑,苏青玉心里还有些别扭,可也不能改了称呼。想想这辈子两人的关系,索性也就占个便宜了。
毕竟自己的身份谁也不知道。
临走之前,苏青玉又叮嘱苏建军按时去医院复查伤口,也不要太劳累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够不顾身体。
爷爷当初就是因为旧伤复发感染,年纪轻轻就走了。按着时间推算,可能也就三十多岁。那么年轻。
苏青玉可不想苏建军也是三十多岁就走了。她准备以后多叮嘱苏建军去医院检查身体,补身体。
苏大姑道,“建军,听到没,青玉都这么说,你要顾着身体。”
“我会的。”苏建军认真道。
回到苏家之后,苏奶奶还念叨着她为了工作咋忙这么晚。
苏青玉道,“就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儿,要走了,总要交代一下。”
“哎,你也难得回来,忙了这么久。”苏奶奶道。
苏青玉笑了笑,又想起今天的事儿,脸上笑容都止不住,“奶,我先回屋里收拾啦。”
“去吧去吧,瞅瞅你这工作这么忙都这么开心。”
苏青玉笑着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高兴的趴在了床上,还翻了个身体,打了几个滚。
也只有在没人的时候,她才能这样发泄自己的情绪。
真好啊。
果然做好事是没错的,搞扶贫也是没错的。为基层老百姓谋福利更没错。
没有那一切,家里人的命运怎么改变呢?
苏青玉更加坚定了自己要为扶贫事业奉献一生的信念了。
整整一晚上,苏青玉都在做梦,梦到自己小时候看到的情景。
看着身边的哥哥姐姐喊队里干部叔婶们喊爸妈,她那会儿啥也不懂,也跟着喊。喊着喊着,发现自己有好多爸妈。
有不懂事的小胖哥说她没爸妈,那都不是她爸妈,那是别人的爸妈,她当时还气的哭了。
小胖哥被揍了,可她也知道,自己确实是个没爸妈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