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爷爷点头，“咱家一直很穷，身家清白。咱清清白白的，谁也不能看不起咱们。”

    这语气倒是觉得穷是很光荣的事儿。

    苏青玉道，“我没事儿。其实我之前回来的路上都安慰好自己了。就是奶问起来，我觉得对不起爷奶。我当初来的时候，还帮着我爸解释，我觉得他让我来了这里，是因为爱你们，孝顺你们。我也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又觉得光荣。只是经过这次遇到我爸……还有奶奶说的那些话，我心里难以接受也觉得愧疚。”

    苏奶奶抱着她，“有啥愧疚

    ，又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你爸，他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都不怪你的，知道你也是过得苦。”

    “奶。”苏青玉伸手抱着苏奶奶，“奶，不管我爸咋打算的，是不是利用我，我都还是一样孝顺你们，喜欢你们的。以后等我一定要有出息，让你和爷爷过上好日子，过的比我爸还要风光。”

    一个孩子自己都这么难过了，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苏奶奶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开了。

    也不知道她大儿子咋生出这么好的闺女的。肯定是孩子妈好。

    “你妈呢，你妈也不管管？”

    苏奶奶自觉家里都是女人当家的，比如她管老头子，老二媳妇把老二压得死死的。老大家肯定也差不多。

    苏青玉叹气，“我妈更疼我姐。”

    “……”

    这下子更不用说了。

    苏奶奶骂都骂不出来了。又觉得她儿子是个糊涂的狗东西。人家女人这么疼前面的孩子，肯定是更看重前面的男人啊。她这么糟践现在生的闺女，她儿子那个当爸的咋也跟着一起糟践呢。

    蠢货！

    “没事，奶疼你。”

    陈爱兰也觉得苏青玉挺可怜的。这么聪明厉害的一个女娃子，爹不疼娘不爱的。也太可怜了。

    还觉得可惜。咋不是自己生的呢。

    不过现在也没差了，反正她爹不疼娘不爱的，以后还住自己家里。

    这不和自己闺女差不多吗？

    陈爱兰这么一想就更想通了，心里甚至还有些欢喜。白捡一大闺女了，还这么聪明出息。

    捡大便宜了。

    她忍不住露出慈爱的表情，“青玉啊，你奶说的对，还有咱们呢。二婶别不说，以后肯定把你当亲闺女疼。你就放心的把我当妈吧，我肯定对你好。你二叔也会对你好的。”

    她推了推苏有材。

    苏有材立马点头，“对，我肯定不像你爸。”他大哥确实不是个东西。

    连闺女都嫌弃，不让进门。

    苏卫国和苏卫民，包括苏卫华都跟着附和，“青玉，以后你就把咱当亲哥一样，咱是不出息，可咱肯定都把你当亲妹子疼。”

    苏叶道，“你们对亲妹子也就那样。有啥意思啊。”

    “……”

    苏叶哼了一声，虽然有些酸溜溜的，可是觉得自己总比青玉幸运，咋样也有家能回。

    她咳了咳，“青玉啊，姐也会对你好的，把你当亲妹子一样。你看看你平时的衣服啊，床单被套不都是我洗的吗？谁家姐对妹子这么好啊？没谁了。你还有啥担心的。这家里都对你好！”

    苏奶奶觉得这大孙女难得说了人话，笑着道，“就是，以后啊，有啥要干的，就使唤你哥你姐他们，随便使唤！”

    苏家三兄弟和苏叶：“……”

    使唤这个词不大合适吧，咋感觉像是地主家的长工。

    苏奶奶自己可觉得没啥不合适的，反正她当初在地主家里听的最多的就是地主婆说的这两字。

    让人干活的不就是使唤吗？

    这可是地主婆说的，地主婆说的词，那可是很不得了的。很有文化的。

    苏青玉感动的看着大家，“谢谢你们，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其实我挺感谢我爸让我来乡下的。甭管他咋想的，可他让我遇到了你们。遇到了这么多对我好的亲人呢。我觉得特别值得。心里也感激他。”

    苏奶奶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咱不感激他，这是咱家的缘分，就是该做一家人的。和他屁关系都没有。”

    为了安慰苏青玉，苏奶奶和苏爷爷反而被转移了视线，都没顾得上不高兴了，心情反而随着苏青玉的看开了而好起来。

    晚上回了房间里面，苏奶奶和苏奶奶一唱一和的将苏军强给骂了一遍。

    “要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过继了，让他在家里吃苦，看他还看不看的起乡下人。”

    “畜生，还瞧不起闺女，他以为自己咋样了，还不是靠他堂叔。”

    “就咱两这样的，能生出啥有本事的娃吗，他这就是靠别人的。”

    苏爷爷：“……你说得对。”

    骂完之后，苏奶奶又唉声叹气了，“哎，算了，咱以后就当没生过这么个儿子的。不念他了，也不骂他。免得让青玉难过。说起来咱也和老大么处过多少时间，比不得青玉和他处的时间长。青玉肯定更难过。再说了，咱这还有有材呢，可青玉就那么一对爸妈。哎……最苦的还是青玉啊。以后都别提了。”

    苏爷爷也叹了口气，“我也和老二他们说说。”

    苏奶奶道，“也别往外说。让青玉没面子。爹妈不疼的女娃，外人都要笑话。”

    “嗯。”苏爷爷觉得有道理。

    心里心疼这个孙女，得亏是来这里了，还有自家人疼。这要是去别的地方下乡了，又被老大家的嫌弃，有家不能回，那才真可怜啊。

    “咱们好好攒钱，以后给她多置办嫁妆。”

    苏奶奶道，“那还用你说？我都打算养一头母猪了。以后下了猪崽子换钱，都给我家青玉。”

    旁边的房间里，苏青玉也轻松的舒了口气。渣爸那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不过家里人倒是都好。

    苏青玉向来都是觉得感情是相互的，就和以前她被乡亲们养大了，乡亲们把她当亲人，她也把乡亲们当亲人一样。

    虽然开始和苏家人相处，是为了利益。但是现在苏家人愿意把她当亲人，那她也会把她们当亲人的。

    总算也是有亲人的人了。以后她要让队里人，让家里人都过好。

    想到这里，她弯着嘴笑了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第二天开始，苏家人果然都把昨晚上的事儿给忘了一样，都不提苏军强了。但是都对苏青玉更体贴了。

    苏青玉也没矫情了，坦然接受了大家的好意。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吃早饭。

    趁着吃饭的功夫，又给队里养猪的事儿做了个安排。

    她提议在队里安排两个人暂时伺候这几头母猪。把嫂子刘巧巧给安排上。

    刘巧巧惊喜的看着苏青玉。

    苏青玉道，“嫂子，这可不算好工作。伺候母猪是很辛苦的活。有时候整晚都睡不着觉。可能比你种地还要辛苦，责任重大。”

    刘巧巧有些担心，“啥责任啊？”

    “如果母猪出问题了，不得你负责？”

    刘巧巧一听就紧张了，“那，那……”

    苏卫国道，“那还安排你嫂子干啥啊？”

    “确实辛苦，确实有责任，但是也是代表着一次机会。不止嫂子收入高了，而且还能学点东西。我安排了一个知青在城里学如何伺候母猪，他回来之后就负责这养猪场，到时候我嫂子跟着学学，学好了，我嫂子以后也不是没机会顶替他。毕竟知青要是干出成绩了，也是有机会回城的，他走了，总要有人顶替。”

    陈爱兰道，“就你嫂子这样，还能负责养猪场？还不如我。你看我咋样？”

    刘巧巧：“……”

    苏奶奶道，“那你还不如我呢，干脆选我得了。”

    陈爱兰：“……”

    苏青玉笑着道，“婶儿，奶，这养猪场的活真的辛苦。我可不想你们受累，家里这么多年轻人，该让年轻人撑起这个家了。主要是我嫂子年轻，以后学的机会多，干的时间长。她管着养猪场，以后我哥这大队长的位置更稳当

    。”

    刘巧巧马上道，“那我干！”

    苏卫国道，“这么好的工作，谁都想抢着吧，咱家这样做是不是太明显了。”

    苏叶道，“就是，我干个厨房的活，都得白干这么久，现在还没定呢。”

    苏青玉道，“这事儿和厨房的活不一样。厨房那活不用看就知道是油水足还没啥责任，又不累的活。养猪场就不一样了，累，责任大。光是责任这一点，很多人就不敢接手了。只要哥你到时候在队里定个规矩，但凡出一点问题，工作人员都要承担相应责任，那就没人敢来接手的。到时候你就点名我嫂子。说既然没人接，那咱家接了，责任咱家担了。”

    苏卫国就有些担心，“万一真的出事儿了……”

    “那就担责呗，风险和机会并存。真要出事了，咱家一大家子人，还能熬不过去？再说了，只是相应责任，又不是全责，不至于赔不起。我之所以这样安排也是因为这次母猪责任重大，就担心不用心的社员来干这活，回头出大问题。到时候真出了问题不追究他们，队里损失太大，追究了，他们也赔不起。倒不如我们家自己先承担起来，既能帮助队里养好猪，又能给我嫂子一个机会。”

    陈爱兰可比自己儿子胆子大，虽然平时压着儿媳妇，可要是儿媳妇也出息，那当然更好。左右都是自家人。

    至于承担责任，好像也没啥。大儿子大队长，二儿子拖拉机手，小闺女马上也能入食堂，团结点，没啥过不去的。

    “卫国啊，就这么定了。”

    苏青玉道，“哥，你作为大队长，你得时刻把大队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哪怕自己吃点亏也没事儿。这都是暂时的。大队的社员给你权利，你也要承担起义务。”

    苏卫国终于下定决心点头，“好！那就这么办！”

    吃完饭，苏卫国和苏青玉一起去看母猪的情况。

    昨晚一直有人看着，都是之前养猪场干过的社员，但是他们也没伺候母猪的经验。还挺让人不放心的。

    幸好这批猪的身体好，都很强壮，虽然来了新地方，但是苏家屯这边挺舍得，给他们用猪草和糠煮了一顿，它们吃完之后就一直睡，状态还挺好。

    大队的干部们也一早过来看，都喜气洋洋的。

    看完之后，苏卫国就让他们去开会，要安排这养猪场的管事的和干活的。

    大队干部们都对这个养猪场有些心思。

    不过会议一开始，苏青玉就直接打消了他们的心思，“养猪场的负责人只能是张明同志。实话和你们说，这次能搞到猪，他是帮了大忙的。以后养猪场还需要种猪和母猪，他都能找到路子。其他人能有这个本事？”

    那还真没有。

    其他干部们都没吭声。

    苏青玉道，“最主要的是，张明同志会这方面的知识，我们队里可没人会养母猪，要是养不好，损失的就是整个大队的经济，谁能负责？”

    又没人吭声。

    苏青玉道，“所以我提议让张明担任养猪场负责人。”

    苏卫国道，“我也同意。咱不能过河拆桥吧。以后谁帮我们大队？这养猪场还开不开了？”

    废话，当然得开。

    大队干部们也看出来了，苏卫国和苏青玉这是铁了心了。关键是他们还没争的立场。从头到尾都没出过力，也没这技术和人脉。

    成吧，不抢了。

    “那就张明同志吧，咱没意见。”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明天见。

    第57章

    有了负责人，

    这养猪场还得有人干活。

    毕竟六头母猪，

    伺候起来可不舒坦。而且还都带了肚子的。

    大伙儿又商量起来这个名额了。

    苏青玉和苏卫国一开始也没说要安排刘巧巧担任这个岗位。毕竟要是谁家有这个决心，

    能够承担这个责任，

    他们不是非得要让刘巧巧接这个工作。

    不过这其中的责任，还是得先说清楚的。

    见大队干部们开始推荐人了，

    苏卫国直接压了压手，“人选咱先不定，这个工作职责我们先说清楚。说清楚了再看看谁合适。”

    大队干部们都看着他。

    一队的小队长道，“这还有啥职责，不就是和之前养猪一样吗？”

    苏青玉道，“这还真不一样，

    之前养猪，

    咱是养的小猪仔，买回来一头也就二十多。可这次咱们养的是母猪，肚子里都揣着崽子的。光母猪的价值再加上她肚子里的崽子，那就得三四百了。这几头母猪多少钱，

    你们自己算算？”

    两千多啊。

    大伙儿心里一算这个数字，脸色都变了。

    苏青玉严肃道，“以前咱队里养几头猪，

    就算养坏了，

    也就损失一两百。咱队里咬咬牙也能承担。这次可不一样，

    这可是关系咱们队里发展的大事儿，我们还欠着一笔债呢。这要是养砸了，你们自己想想后果？”

    苏大宝叹气，

    “还不如不养母猪了。直接买猪崽子省事儿。”

    苏卫国脸色变了，觉得不高兴。

    苏青玉道，“大宝哥，你这想法不就和有福叔以前一样吗？你问问社员们答不答应。咱当大队干部的，要是因为害怕责任，就不去给社员们争取利益，一直让社员们过苦日子，那咱这大队干部干着还有啥意义？咱们队里苦了多少年了，又几乎站起来了，谁还想趴着？”

    苏大宝被说的抬不起头。

    妇联张主任道，“青玉啊，你也别说大宝，他这当会计的，就是把队里的财产看得重要。”

    苏青玉道，“主任，我当然理解大宝哥。咱都把财产看的重，所以刚刚大队长才说要先把职责是清楚，再选人来照顾母猪。”

    张主任问道，“那还有啥职责啊？”

    苏卫国刚刚被苏大宝扫了面子，这会儿脸色也不好，说话语气也更加严肃了，“照顾母猪的人，必须是勤劳肯干负责的，不能像以前那样混日子。要把这些母猪当娃一样照顾的。为了让照顾母猪的人有这个责任感，去之前是要签下责任书的，一点出了问题，是要负责的。”

    听到负责两个字，在场的干部们心里都咯噔了一声。

    这么多年来，大家都是吃大锅饭的，谁都没说要安排个责任啥的。

    又有人问道，“啥责任啊？”

    “要是母猪养出问题来了，出现了损失，要和队里平摊这个损失的。队里承担百分之五十，养猪场负责人承担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就是照顾母猪的人平摊。”

    百分之十，那也不少啊。

    这养猪可是个长期的活儿，谁知道啥时候就出点事儿。

    一头猪就是三四百，就是一头猪出了问题，那也是要赔三四十块。这还是一次。

    万一以后问题大了，那不就是三四百吗？

    就算对于大队干部来说，三四百那也不是小钱。

    有些家庭里面，这么多年，一大家子人一起，也就存个一百多的。

    这要是出事了，那不亏大了吗？

    苏大宝紧张道，“有必要这么安排吗？”

    苏青玉道，“以后不知道，但是这次关系到咱队里的未来，还是有必要这么安排的。要不然存在侥幸心理，到时候出问题了，队里多大的损失？就算是这么安排，队里也是承担了一半的风险的。咱社员们平时干活，你们也都知道咋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