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成,就是他死的时候。
昨晚叫冷,还趴在床边对我吸气的张强,那就是个鬼……
那一刹那,我想明白所有。
他死了,但又回来了,还特么把那硬币给了我。
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这寝室,我哪还呆得下去?
慌慌张张,转身就想往宿舍外跑。
但我刚到门口,最后一丝理智让我又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向了那枚硬币。
张强的死,我不认为是个意外。
他回来的时候,拿着那枚硬币。
现在这硬币落在了我的桌上,还压在他昨天吃过的巧克力上。
这算是,他用一块钱在我这儿买的巧克力吗?
要是我就这么走了,不处理掉这枚硬币。
我可能也会出事儿……
想到自己突然变得嗜睡,人也晕晕乎乎的状态。
我感觉,可能与这个硬币有关系。
我不想去冒这个险,必须把硬币处理掉。
心中虽然恐慌,但并没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
迅速跑回宿舍,又拿起了那枚硬币。
如果从张强向我讨要巧克力的时间算起。
那么这硬币到我手里,还没有二十四个小时。
所以,我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处理掉它。
那么这事儿,应该就不会和我再有瓜葛……
就如同以往小雨给我硬币,让我一天之内用掉时一样。
按照以往的经历来看。
小雨让我用掉硬币的方式,也有讲究。
需要找到一名商家货主,一对一的进行货物交换,做到一手交钱一手拿货,才算交易完成。
并录下视频发给她。
超市里、自动贩卖机、摇摇车等,都不行。
现在想来,这种硬币可能有着什么“禁忌”的说法。
可不管怎么样,这硬币必须出手,不能在我手里超过二十四小时。
周围路过的同学,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
但我没有去理会,因为没人会相信我所遇到的,我所看见的。
能自救的,就只有我自己。
等我来到楼下,发现天色已经昏黄。
整个学校,都沐浴在夕阳之下,染上了微红……
看着来来往往,有说有笑的同学们,内心无比煎熬。
时间距离18点,昨天张强死时还有四分钟,时间无比紧迫。
那么,我只要在这四分钟内,用掉这枚硬币,应该就万事大吉了吧!
宿舍楼旁边就是学校的西门,外面是饮食一条街,都是一些独立小摊贩货主。
以前小雨还回来的硬币,我都是在这条街上用的。
而那些商贩货主都没事,反而生意火爆。
我不明白这“硬币”有什么说道。
但现在必须找到一个独立的商贩、货主,随便买点什么,哪怕是买一瓶水也行。
心里想着,已经拿着硬币跑出了西大门。
等我来到街边,发现周围人来人往。
加上正好饭点,周围的商铺无不人满为患,还在排队。
而道路两旁,唯一的副食店还关了门,在搞装修。
剩下的,就是排着长队的饮品店和小吃店,以及只有收营员的小超市,并不符合用掉硬币的标准。
可距离18点,却只剩下了不到一分钟。
买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立刻用掉手里这枚硬币。
我在街上扫了一圈,旁边就有一家卖铁板鱿鱼的小商贩,并没有什么客人。
我拿着硬币急急忙忙的就跑了过去。
我前面还有一对情侣,结个账磨磨蹭蹭。
我则急忙拿了一条鱿鱼:
“师傅,快点我赶时间。烤生点,不用放作料。”
商贩是个中年大叔,有些肥胖,没几根头发也很油腻。
听我这么说,愣了一下,甚至还对我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但随后咧嘴一笑:
“别着急,很快就好了!”
说完,拿着鱿鱼开始在铁板上烫。
想要先付钱,和对方完成一对一交易。
可对方却让我等等。
但好在在最后几十秒的时候,他做好了。
把煎好的鱿鱼递给了我:
“三块。”
钱我早就准备好了,二张纸币一枚硬币。
只要这商贩拿过我的钱,我拿过鱿鱼。
交易完成,这硬币就算用出去了。
可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鱿鱼师傅并没立刻伸手来接,反而用旁边的手帕擦了擦手。
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道:
“不收你的现金,扫码吧?”
第五章
小商贩,吃饱了上路
听到“不收现金”四个字的时候,头顶如同响起了一声惊雷。
那心情,就和坐过山车似的。
明明就要用出去了,可这鱿鱼师傅却在最后关头给我说不收?
“师傅,我微信里没钱,你快拿着!”
我心很急,但表面还是佯装出镇定的样子。
鱿鱼师傅擦完了手,又对我笑了笑。
压低了声音道:
“小兄弟,你这落鬼钱,我可收不起呀!
这串鱿鱼,叔就只卖你二块,硬币你自个儿留着。
是福是祸,你自个儿受着。”
说完,鱿鱼师傅直接从我手里抽走了两张一块钱的纸币,唯独没碰我手里的那枚硬币。
鱿鱼师傅的话,却也让我内心惶恐。
落鬼钱?
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根本不理解。
但最为重要的是,时间已经到了18点。
整个人如同泄气一般。
哪怕我已经猜出,这钱有诡异,必须花出去。
也找了最近、最快能花钱的商铺。
可千算万算,万万没有算到。
眼前这个炸鱿鱼的大叔,竟认出我手中硬币的不普通,还说出了“落鬼钱”三个字。
我站在原地沮丧了好几秒钟,但也很快的调整了过来。
既然时间已经到了。
那么再拿出去花,可能意义就不大了。
眼前这个大叔,竟认得这钱的不一般。
或许能够帮帮我,说不定能给我指条明路。
至少,也能向他打听打听。
学校几万人,干嘛就我碰见不干净的东西?
张强为何就来找我?
我压抑住自身的焦躁和不安,让自己变得冷静。
很快的整理出思路,望着眼前的鱿鱼师傅道:
“大叔,你既然认得这硬币的来头。
能不能给我讲讲,这其中厉害。
我现在,又该怎么办?”
鱿鱼大叔扫了我一眼,咧了咧嘴:
“怎么办?凉拌。
你气色都差到了这种地步,和尸体有啥区别?
我看就今晚的事儿了。
你这钱都已经开始变黑了,你现在花了也没用。
该来的,还是会来。
趁着天没黑,自己吃饱点,走的时候体面点!”
说完,还对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自个儿离开。
大叔字字没提鬼,但字字要我命。
他这意思,我今晚必死。
而且我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硬币。
发现真如同鱿鱼大叔说的一样。
亮银色的硬币,这会儿如同被火烧过一般,看着有些发黑了。
这诡异的变化,让我整个人如同跌倒了冰谷,心头拔凉拔凉的。
我本想再问,几个年轻小伙便挤过来买鱿鱼。
那个鱿鱼大叔也没再看我,专心做他的铁板鱿鱼。
既然对方把话都说明了,现在也不看我一眼。
那我也没有理由,再舔着个逼脸去求人家。
我看着手里已经发黑的硬币,内心多少有些绝望。
但也有一丝不服。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难道鬼要我死,我就必须死?
和我在一起一年多的前女友小雨,都没害死我。
张强这傻狗,能给我带下去?
老子给他带过几十次饭不说,还帮他写过论文。
他妈的自己跳湖死了,来找老子?
越想越气,要是今晚真躲不了。
我肯定干他,反正豁出去了。
我心里想着,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握紧手中发黑的硬币,对着正在炸鱿鱼的师傅说了声:
“谢了大叔!我要是能活到明天,还来买鱿鱼。”
说完,我转身就走。
鱿鱼大叔却在身后响起:
“你明天要是还能来,就收你那枚鬼钱,让你鱿鱼吃个饱!”
听到这儿,我愣了一下,看向鱿鱼大叔。
他还在炸鱿鱼,也没看我。
但我却笑了笑,说了句:
“行!”
然后,便往街那边走了。
二天都没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
正如鱿鱼大叔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