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喝着,一边听孙女聊起T国的趣事。
脸上是止不住的暖意。
君衍听的开心,很有礼貌地把饭食咽下去后,才擦了擦嘴开口:“祖公,一会儿让妈妈把那颗海螺珠拿给您瞧,有我指头那么粗一颗呢!火焰的花纹特别好看!”
“还有我们给妈妈选的石头,里面开出了好多翡翠!我选的开出了红翡,爸爸选的开出了墨翡,哥哥选的最厉害!开出了帝王绿呢!”
阎老爷子惊讶道:“帝王绿啊?你们运气真好!今年那边的市场可还没听说过谁开出了帝王绿呢!这是两宝贝回家后运气的象征!回头我让工匠过来做成首饰,给你们妈妈取条项链或是戒指?”
帝王绿不易得,老爷子下意识以为,他们开出来的帝王绿不会有很大一块。
可能……
勉强扣个蛋面?
阎妄抬睫:“祖公,还是做手镯吧,取戒指太浪费料子了。”
做手镯?!
阎老爷子反应过来:“多大一块?”
阎月清笑了:“成人手掌那么大一块吧?看尺寸,应该能刚好取出一只镯子来!等吃完饭,我带爷爷去瞧瞧那块石头?”
阎老爷子连连点头:“你这丫头,运气是真的好!”
说起来,孙女运气一直都挺好。
唯独冒牌货占据她身体的那几年,从各方面而言都气运差的要死!
还得是正主回归,连带着某些东西也一起回来了。
阎老爷子以前不信神佛,但孙女走后,他天天求神拜佛祈祷月清归来。
现在,人又好端端地坐在了自己面前,还有小君以及两个孩子相伴……
老爷子内心说不出的柔软,对君戾的态度更温柔了些:“君先生陪着月清去T国辛苦了!”
君戾没想到老爷子还会点自己的名,端正了表情:“不辛苦,应该的。”
嗯,这小伙子,长得俊,脾气好,家世也不差!
阎老爷子越看越满意:“天色渐晚,君先生用过饭不必急着离开,先休息一晚再走吧。”
留他住宿?
君戾有点感动。
可他下意识地去瞧阎月清的反应。
阎月清正给儿子剥虾呢,见大家都把目光停在自己脸上,愣了片刻。
都看我干嘛啊?
老爷子:你是这家的主人,等你开口呐!
阎妄:看戏。
君衍:啊啊啊不要!
阎月清沉默片刻,总觉得用完人就扔不太好,旋即忽视了衍宝求救的眼神,轻咳一声道。
“家里房间多,君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在寒舍留宿一晚吧。”
君戾秒答应:“那就叨扰了。”
君衍:呜呜呜呜你们倒是看看我啊!
阎老爷子开心极了:“好好好!小君啊,我听说你也会点围棋,待会儿来跟我杀上两盘!老白他太厉害了,我每次都被他杀个片甲不留。”
阎月清听到白大佬的大名,想到什么:“对了爷爷,我刚回来时碰见暖暖,她说她爸妈回国之行被搁置了,自己也将马上飞去M洲见他们?那白大佬呢?也一起同行么?”
“他身体不太行,尤其不能坐飞机。”阎老爷子摇了摇头,“我跟他约好了,等暖丫头离开那一周,请他来我们这里热闹热闹。”
阎月清正是这个意思。
白大佬不喜欢用保姆,家里除了小辈,其他人来他都会生气。
眼下暖暖要走,一个近百岁的老头子还执拗地要自己穿衣吃饭,可不会让季家担心么?
幸而爷爷说动了白大佬,不然阎月清还真有点担心白大佬独居的情况。
阎老爷子看着两个小家伙,认真道:“其实啊,你白爷爷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而是看在这两个小家伙的面子上,才会同意过来。他喜欢小孩子,你们俩等白祖公过来了,多陪陪他老人家好不好?”
阎妄与君衍齐刷刷地点头:“好。”
阎老爷子又看向孙女:“这一周,你让孩子们多留在家里陪陪老白吧。”
言下之意,别总带着孩子们一天天的出门。
“行啊。”阎月清想了想,“我正好要忙众星的事情,还有基地、公司……最近应该都不怎么出门,就在家里好好陪你们!”
阎老爷子脸都笑歪了,嘴还是硬的:“谁要你陪,哼。”
宋青龙的事情最多一周就会有结果。
等他落网,金凯的线便会被扯出来,众星近来遭受的非议自然会洗清。
阎月清吃完饭后,给君戾挑选了一个舒适的房间。
阎妄眼巴巴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妈妈,我今晚想和君叔叔一起睡。”
君戾受宠若惊,有些紧张地看向她:“可……可以嘛?”
“当然可以。”阎月清顺便询问君衍的意见,“衍宝呢?”
君戾平静地等待着儿子拒绝。
但,下一秒,君衍居然傲娇地抬起头:“我也要跟爸爸一起睡!”
君戾:!!!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330
基地开业
阎月清虽然有些惊讶,不过非常尊重两宝的选择。
略有些不舍地开口:“那……那你们陪着爸爸睡觉吧,我先上楼咯?”
“嗯嗯。”
见两小只整齐利落的点头,阎月清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自从儿子们回到自己身边后,她整天抱着两小只睡觉!
突然两个宝都去找爸爸了,阎月清无论是身边还是心里,均有些空落落的……
回到房间,她倒头栽到松软的大床上。
滚到左边,没摸到宝贝……
滚到右边,没碰到衍宝……
呜呜呜呜,儿宝妈在线嘤嘤嘤。
才emo了两秒,手机响了。
阎月清看了看显示的名字,唇畔突然起了嘲讽的笑意。
阎康?!
他给自己打电话做什么?!
接通电话,阎月清漫不经心道:“喂?”
阎康的脾气很冲:“阎月清,你在搞什么鬼?!C市老蔡家的楼盘,现在到处都在传是你买下来的?”
他嗓门一直很大,平时捏着说话,声线狡诈阴暗。
一旦放开,就跟个车载喇叭似得,叭叭叭叭叭。
阎月清把电话拿的离远了些,揉了揉耳朵,轻笑道:“大堂哥,你的消息是不是有点太久远了?老蔡那块地皮似乎是一个月前拍下的吧?你到现在才知道?!”
她以前,也是真心实意地喊过阎康几年哥哥。
可自从认清他们这群人的嘴脸后,阎月清连装都不想装了,再度喊出最原始的称呼——大堂哥!
阎康本就是大伯爷的亲孙子,跟爷爷这一脉有些血缘关系,但不多。
父亲走后,阎家需要一个能顶在外面的人。
她以后得回姜家,自然不好过多抛头露面;
爷爷年纪大了,也并非最佳人选。
权衡利弊,加之与妈妈姜玉商量后,阎老爷子同意从族里过继一个。
毕竟,爸爸去姜家后就不会再回来,爷爷虽然难过,也知道姜家才是广阔的新天地,绝非阎家这种小池塘所能比拟!
就算难过,也尊重了他的选择。
而阎家的家产,本就是姜家扶持下的结果。
在C市瞧起来规模庞大,放眼整个姜家就很不够看!
爷爷甚至开玩笑说:“那是你妈妈留在阎家的聘礼!”
出于带走爸爸的愧疚,姜玉同意把阎月清留下,等大点了再接回去。还专程和爷爷商量过,阎家的家产,他既可以再选继承人发扬光大,亦可以留着自己养老。
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儿子离开,孙女以后也要回去,阎老爷子被大伯爷说动,有了再创阎家辉煌的想法,才会想要过继阎康。
结果呢,钱这种东西,到了心眼肮脏的人手上,竟会变成黑色的眼罩,将初始单纯清澈的眼神,逐渐遮掩住光芒!
阎康一开始也是好的,后面却越来越坏。
说到底,还是大伯爷教唆的过。
就像她的小姨姜柯,起初亦是真心对待妈妈的,结果被人挑唆。
其实吧,阎月清每次看时,遇到那种真假千金,或是类似的抱孩子情节,都会觉得家长有点神经质,干嘛非要给自家小孩找些潜在的危险?
331
随你怎么玩(1)
但经历这么多事情后,她的想法也有了许多变化。
人这一辈子,很难明智地去做每一个决定。
能够根据当下的情况做好取舍,已经非常不容易,更何况是要考虑到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的事情?
例如阎康吧,爷爷那会儿想的最多的,还是如何将阎家发扬光大。
例如姜柯,外婆做出这个决定,似乎也跟姜家的一些重大决策有关。
总是为了此刻的麻烦与窘境,去批评曾经的人或事情,很难保证当初没做这样的决定,现在的情况是不是更加糟糕?
因此,阎月清从没有怪爷爷过继了阎康,也没有怪外婆把姜柯抱在身边培养。
人心不古,坏的是变心的那一批人!
阎康听到她似嘲非嘲的回复,心里窝着一团火:“阎月清,你哪儿来的钱?!老爷子是不是藏着有私产?!你——”
“阎康,你脑子没病吧?”阎月清淡淡打断。“阎家的钱,一直都是由爷爷支配!所有产业,也都是爷爷靠自己的实力打拼来的!他愿意给谁就给谁,用得着藏私产?!”
“呵呵,你少跟我胡扯!阎家的钱是他一个人的么?!当初阎家在他手上败落,大家差点连饭都吃不下去!也是他运气好才能翻盘东山再起!可没有阎家历年积攒下的人脉,他能支撑的住几时?!我爷爷和他同为兄弟,阎家好的时候,没享到什么福,阎家败落时还得因为他的缘故,去看别人脸色!”
阎月清听笑了:“阎康,你不觉得自己说这的话前后矛盾么?阎家好的时候,大伯爷没享福?他当初可是主张要去做海外那笔生意,逼着我爷爷赌上整个阎家!是他害的阎家一夜之间破产!”
“还有,什么叫没有阎家历年积攒下的人脉,我爷爷就撑不住?!树倒猢狲散的典故,你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识过么?!阎家败落之时,昔日故交、好友,有几个伸出了援手?!根本没有!我爷爷是靠自己重新撑起了阎家!”
姜玉的事情,阎家知晓的人很少。
阎老爷子不会到处去宣扬,旁人自然也无处得知。
大伯爷只清楚家族败落后,突然被一个神秘富商看重,愣是靠着雄厚资金帮助阎家死而复生。
都在猜富商的来历,却都不清楚。
直到后来阎月清大了些,被姜家接回了海外培养。商界内才渐渐有了风声,说当初投资阎家的,是阎二小姐的母族。
阎月清冷漠着开口:“你爷爷就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阎家雄厚时,他吃喝嫖赌,欠下多少债务?一有豁口,就黑着老脸来让我爷爷帮他处理这些腌臜事情。本以为你是个好的,特意将你过继了来,谁知道一根藤上长不出两种瓜来,你爷爷是什么样,你就是什么样!”
“这些年,你在外面欠了多少?爷爷替你还了多少?!你心知肚明!你们就像是几条恶心的吸血虫,附在我们一家人身上敲髓吸血,试图把我弄走,把爷爷也送走,让整个阎家为你们腾位置!”
阎康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你什么你?!”阎月清嘴皮子飞快,积攒了多年的怨气倾然而发,“前两年我脑子不太好使,被你骗着在外面干了些什么?你全忘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阎康声音一滞。
332
随你怎么玩(2)
他是被过继到老爷子膝下的孙子,与阎月清这位亲孙女不同。
老爷子对他辅以继承人的希望,在教育上颇为严格。
而阎月清又是聪明伶俐的典范。
同一位老师教授的内容,他还没理解清楚,小堂妹已经举一反三了。
如此聪明伶俐,让阎康对她又气又恨。
阎月清的语气十分冷漠:“没记错的话,你以前可是真心对爷爷好的,为什么到后来却变了个人?还是说你从头到尾都没变?一切皆是伪装!”
阎康自知心虚,没有做声。
阎月清拆穿道:“大堂哥,你的心思跟你爷爷如出一辙!就连过继,也是图我爷爷挣下的那份家产!既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彼此心知肚明便罢了,何必做出一副孝顺尊重的样子呢?!还有……我当初跳楼前,你跟我说过些什么,全都忘记了么?!”
阎康神色一凛。
他当初……
“用不用我来提醒你,那日争吵时聊的内容?!”
阎康心慌:“你……你都记起来了?!”
“若我记不起来,你是不是要当这些事情都没发生过?”
当初自己产子虚弱,加上噩耗连连,实在快要撑不下去。
阎康跑到她面前,告之她:“你知道你儿子为什么一直住在ICU里面么?爷爷找人算过了,说你跟他天生八字不合!有你没他!月清啊,若你想留住儿子,怕是得做取舍了。”
放在以前,阎月清肯定不会信他!
但那会儿她体内多了个冒牌货,被这些话刺激,一时神智迷茫,竟被冒牌货占领了先机——带着她从三楼跳下!
后来……
她看到爷爷站在自己的床边,气得吐了血。
她想安慰爷爷,说自己不要紧的,可身体越来越轻,渐渐地,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这些事情,在午夜梦回之际,常常入她梦里。
像是记忆在苏醒……
想到当初的跳楼之痛,阎月清仍是恨得咬牙切齿:“阎康,我产后虚弱时,你用那些话哄骗我跳楼?爷爷知道后,对你所有的信任都土崩瓦解!你和你爷爷急了吧,才会在近几年挖空心思地想要将管理层都换成自己人?”
阎月清冷笑:“成果如何?换来换去,阎家又一次在你们爷孙俩手上走下坡路!现在还没垮,不过是在吃历年的老本罢了。”
阎康听得连连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