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赌石不一样啊。
没打开石头之前，谁能想到里面是好是坏？
寻常拍卖石头，大家都是几千几万的加；就算遇到比这还大的石头，最多也就是几十万一加了！
能让谷邢一百万一加的……今儿可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更别说那位神秘的阎小姐，张口便是一千万一千万的抬。
这两人，究竟是杠上了，还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果然，阎月清听到谷邢的报价后，下意识地朝杜满昌看了一眼，眸中盛满了疑惑。
似乎在问对方：谷邢怎么会猜到自己心里的价格？
犹豫片刻，阎月清继续跟道：“九千两百万。”
谷邢眉眼齐舒：“九千三百万。”
如果说先前还有疑惑，现在见阎月清的反应，他已经再确定不过——对方的心理价位就是在一个亿！
超过这个价，她或许还会再轻微的加些钱。
不过，那个度很难把握！
谷邢不会轻易尝试，在一亿以下随便抬抬便是。
拍卖师惊喜道：“谷先生九千三百万一次！”
阎月清皱眉紧跟：“九千四百万。”
谷邢：“九千五百万。”
阎月清：“九千六百万。”
谷邢：“九千七百万。”
阎月清：“九千八百万。”
谷邢：“九千九百万。”
阎月清听到这个价格，明显沉默了两分。
谷邢丝毫不慌。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阎月清是真的准备了一个亿来购买这块石头！
虽不知道她是运气好，还是有真材实料？
总之，她能开出那么多玉石，还能指导着陈老师傅下刀，很明显是个心有计划的女人。
一旦定下了心理价位，恐怕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这样一来，谷邢反而有些好奇，面前的巨石究竟藏着些什么好东西，会让女人花这么多钱？！
以自己的判断，这块石头六千万顶天了，除非能出一连串的极品翡翠，否则一个亿要如何回本？
有钱也不是这么乱花的！
加之她刚刚开石头的自信模样。
谷邢越发觉得——这块石头可能有惊喜！
“九千九百万一次！”
拍卖师喊得很慢，似乎在给阎月清充足的考虑时间。
阎月清皱着眉，眼里裹着两分生气的情绪，看谷邢的目光十分不友好。
她越是不满，谷邢就越是高兴！
能把修养极好的女人，逼出这种表情，这说明什么呢？说明自己真把她拿捏住了啊！
一个亿，她的心理价位。
啧，能随便拿出十个亿的人，也不会在乎这一个亿。
但明明能便宜拿下的石头，却被人硬生生抬到了心理价位，这种憋屈又不得不继续拍下去的苦楚，只有她心里清楚。
“九千九百万两次。”
拍卖师看着两人的表情，不紧不慢地报价。
阎月清抬手：“稍等一下，我们商量一分钟。”
拍卖师看着谷邢使来的眼色，同意了。
阎月清退到人群外，与杜满昌窃窃私语。
杜满昌额头冒汗：“他怎么会知道您的心理价位？”
阎月清摇摇头，表情很是淡然：“我们说话声音虽然小，未必没有人听见。这样吧，你先和君家的人一起，把咱们先前那批石头搬过去，再把陈老师傅也请过去……”
杜满昌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安排，到底很听老板话：“嗯，我这就去安排。”
等到杜满昌走远后，阎月清才慢吞吞地回到了人群里。
拍卖师温柔问道：“这位小姐，您是否要继续追价。”
阎月清点了点头：“九千九百万零一元。”
谷邢一听就笑了。
这女人，果然被自己的出价压破防了！现在不惜一块一块的加价来气自己？！
322
有人血亏
谷邢太懂了！
之前的竞争对手里，有不少被自己出价弄破防的，也会故意抬个几块钱来恶心自己。
这种人，太小气了！
实在令人不耻。
谷邢不紧不慢：“九千九百万零两元。”
听到这个价格，阎月清低低的笑了一声。
众人被这两人突如其来的超低加价给整懵了，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
“一块一块的加……咱这边拍卖有这规矩么？不都是一千起加么？”
“这女的新来，可能不知道吧？不过邢哥按照她的价格加下去，说明也是认可对方的出价？”
“真小气啊，一块一块的加……先前一千万一千万的底气去哪儿了？”
“搞心态这事啊，邢哥老有一手了！我估计他猜到了对方的心理价，才会步步紧逼，那女的受不了，自然出个恶心的价格来让邢哥退步……啧，高手遇到莽子，是这样的！”
拍卖师同样觉得阎月清此举小气，默默翻了个白眼，继续维持流程：“九千九百万零两元一次！女士，您还要继续加价么？”
阎月清意味深长地朝谷邢看了一眼：“谷先生似乎很喜欢这块石头？”
“不及阎小姐喜欢。”
这话既是挑衅，又是玩味。
毕竟，阎月清的心理价位在一个亿，只要不超出这个价格，她拍下都是赚的！在利益面前，她是不会因为一时的斗气，轻易放开这块石头的拍卖权！
拍卖便是如此！
一旦拿捏住价格，便能拿捏住对方！
就算现在他们互抬一块钱来恶心对手，但也并未打破规则，谁都说不了半点不对！
想到这里，谷邢还特别豪迈大气道：“阎小姐要是真喜欢这块石头，再加一点，谷某肯定忍痛割爱。”
笑死，这是在下战书？！
双方似乎都对这块石头势在必得？！
“这石头究竟有什么好啊？价格都快直逼一个亿了！”
“难说！不过啊我看这小姑娘的气势，仿佛就是奔着巨石来的。”
“凭她刚刚解石时指点江山的模样，估计真有两把刷子！否则随便一块石头，怎么能出到九千万？”
“诶，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石头里会出现帝王绿？”
“拉倒吧，帝王绿是什么货色？能轻易出么？咱们T国今年整片原料市场，也就南方大佬年初时开了一块帝王绿的料子吧？”
“是啊，颜色正的很，可惜裂太多，最后勉强取出个小蛋面，还卖了七百来万呢！这石头要是能开出帝王绿，只要能掏一只镯子，都能赚六七千万，回大半本了！”
“我瞧这小姑娘是有想法的，指不定巨石真能给人带来惊喜呢？！”
大家讨论的热闹非凡。
似乎都下意识地认为——阎月清会买下巨石！
议论的重点，则是在她要开出多少货才能回本的话题上。
可下一秒。
她轻轻摇了摇头。
微笑着扬起唇，一派无比遗憾又淡然的模样。
“不必谷老板忍痛割爱，你这么喜欢，那我选择退出。”
利落的话语，好似平地起惊雷，直接把所有人炸在原地！
“什么什么？她要退出？！”
“邢哥花九千九百万零两元拍下这块石头？！”
“还没拍完吧，万一有别人出价呢？”
“狗屁啊！谁敢跟邢哥争？再说了，没看出来他俩在斗嘛？这价格早就超出预期了！”
“艹！所以邢哥整了那么多对手，最后反而被一个小姑娘给套路了？！”
谷邢的笑容顿时僵住，他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般，惊愕地瞪大双眼：“你说什么？！你要放弃？！”
阎月清无辜地愣了片刻：“怎么……贵地参与了拍卖，就必须得一直坚持到最后？”
君衍忍俊不禁，连忙用小手捂住嘴巴，才挡住自己即将笑出的声音。
阎妄的反应没有弟弟那么大，倒底眉眼融出了笑意。
谷邢看看阎月清，再看看她身后两个小家伙的反应，哪里还明白不过来？！
当即恼怒道：“好啊，你耍我？”
“我耍你什么了？”阎月清状似疑惑的摊摊手，“我合理出价，既没有派手下去偷听别人的心理价位，更没有哄抬价格。不过是谷老板你的价格更胜一筹，让我望而生畏选择退出罢了！难道，这也得被你记恨？”
谷邢的脸一阵青一阵紫。
他哪里听不懂阎月清是在暗讽什么？
偷听心理价位的，是自己的手下；抬价的更是自己！但这个所谓的“价格更胜一筹”……明明只多了一块钱而已！
她却直接放弃了！
谷邢震怒过后，心里突然有点后怕——
对方如此算计自己，难道……这块石头有猫腻？
他下意识地朝巨石望去。
拍卖师见谷邢凶神恶煞的表情，腿有点发抖，不自觉开口：“谷……谷老板……”
“喊什么喊！”谷邢知道他想问什么，但此刻骑虎难下，拍卖进行到这一步，绝无可能翻倒重拍！
是福是祸……都只能由自己咽下去。
拍卖师被他的眼神吓的浑身一抖，最终，在他默许的颔首下，稳住情绪道：“九千九百万零两元，一次！”
“九千九百万零两元，两次！”
“九千九百万零两元，三次！”
“拍卖结束，谷老板拍得此块巨石！”
随着话音落下，人群里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
众人表情十分有趣，大多抱着看好戏的谑笑，纷纷等着谷邢开石。
阎月清故作遗憾道：“可惜了，他出价太高，我拍不起，浪费了这么好一块石头……下次带够钱再来买吧。”
君戾顺着她的意思：“好，下次再陪你过来。”
阎月清点点头，不等谷邢有所反应，直接一手牵了一只萌娃离开。
拍卖师硬着头皮从台子上走下，低声道：“邢……邢哥……”
他虽然是邢哥的人，但在这边市场工作，顶头上司可不止谷邢一位。
东西是从他手上拍出去的，要是谷邢犯浑不买账，最后老板可要找自己的麻烦。
幸好，谷邢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甩出一张银行卡：“刷这张。”
“谢谢邢哥！”拍卖师如释重负。
323
陈老师傅开出了大货
阎月清一直忍到上了车，才快活地笑出声。
“哈哈哈，你们看到谷邢刚刚的表情了么？好像生吞下了一只蛤蟆！哈哈哈哈哈！”
她捂着肚子，笑的东倒西歪。
阎妄和君戾用着同款温柔的目光看着她。
君衍嘿嘿一笑，坐在她身边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妈妈厉害，能想出这种办法对付他！”
“谁让他不怀好意。”阎月清想到谷邢刚开始看自己的眼神就烦。
君戾沉了眉：“让他赔钱涨涨记性，免得以后还用那种眼神看你。”
阎月清嗯了一声，坐直身体道：“我特意指挥陈老师傅开石头，就是想让大家把风声传过去！再跟杜满昌合计着要用一亿拍下石头……陈大哥说，谷邢有个尖嘴猴腮的属下，耳朵特别尖，隔很远的窃窃私语都能被他听见！为了作假，我都没跟杜满昌说实话，让他都以为我是真的想拍这块石头！”
君衍太懂拍卖的手段了，别看他年纪小，以前在拍卖会上出价时，照样大杀四方。
“妈妈，谷邢听了属下的话，特意拿六千万的价格试探你。估计这也是他的P价！如果你不继续加，他是愿意出这笔钱买石头的。可他瞧你还在继续加，以为你是真的准备了一个亿……”
想到这里，君衍就不免笑出了声：“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甭管几千万呢！”阎月清摸摸儿子的头，“他这波必定亏的血本无归！”
君衍点头：“也是，接近一个亿的价格呢，除非石头里能开出品相极佳的石头，否则根本没机会翻盘。”
说着又有些担心：“妈妈，万一让他赌赢了呢？”
阎月清自信满满：“不会。”
两个字就像金口玉言般，登时让君衍信了。
阎妄疑惑地看了看妈妈，似乎还在考虑，为何妈妈今天会像开了挂般，指哪儿剖哪儿？
沉思两秒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妈妈开心，不被人惦记着就行！
阎月清又道：“我已经让杜满昌把剩下的石头全部运到了陈大哥的场子里，下午继续由陈老师傅来解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