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犹豫的,阎月清突然白了君戾一眼。
背过身,神情淡的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君戾:???
阿星咋了?!
自己刚刚是呼吸的姿势不对么?
君衍抱着她一条大腿,小脸往上一贴,软糯的语气故作凶狠:“妈妈,我真讨厌她!”
“在路上行走,总会有泥巴溅起。”阎月清直接把儿子捞在怀里,“避开就好了,不用搭理她们,免得惹一身骚。”
“就这么放过她?”君衍不解气。
“当然不是。”阎月清笑笑。
君戾为了刷刷好感,主动开口解释:“你妈妈的意思,不管秦悠然再怎么作妖,法律的审判不会变。她无非是想摆摆弱者的姿态,逼你妈妈出来表态罢了。”
“我妈妈已经表过态了,不会放过造谣的人。”君衍撇起小嘴,“再说了,当初又不是没给她机会!是她自己不珍惜。”
“所以啊……”君戾笑的温柔,“不搭理就行了。她闹得再厉害,该走的司法程序一样不变。有钱律师在,就算打再多次官司,结果也是一样。”
阎妄点头:“闹得像小丑一样,仍会维持原判。”
君衍这才释怀了点:“那好吧,一切就交给钱叔叔了。”
阎月清贴了贴儿子的小脸,心情极好:“衍宝关心妈妈,妈妈很开心呢~”
君衍一听,立刻捧着她的脸,目光炯炯道:“那是~我可是全世界最爱妈妈的人!”
“嗯?”
君戾与阎妄异口同声地发出问号。
君衍咯噔一下,勉强加了一句:“我和哥哥都是!”
至于老父亲?
那不可能的!
加不了一点!!!
君戾还想说点什么,阎月清已经抱着两个娃走花园里玩去了,压根没有要带上他的意思。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惹到阿星了,就差没在脑门上写问号了。
待走出客厅,阎妄才小声问道:“妈妈为何不待见君叔叔?”
啊?她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阎月清轻咳一声,遮住心头的那点慌乱:“emmm想到了一些事情吧……”
君衍捏紧拳头:“一定是爸爸欺负过妈妈!没事的妈妈,我一定替你报仇!”
阎月清把两儿子放在吊椅上,心虚的笑了笑:“没有,衍宝误会了。”
阎妄认真地看了看妈妈,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些深究的神色。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扫描机扫过一样……
阎月清连忙打断道:“别多想!”
阎妄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扬起唇角,低沉的笑了一声:“哦。”
阎月清总觉得有种被宝贝看透了的感觉……
但是……
不至于吧?宝贝能看透她的心思?!太夸张了。
阎妄不紧不慢:“妈妈,人的固有印象是很可怕的。”
“哈?”
阎妄平静地感慨:“要亲自接触以后,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阎月清:???
“我虽然不知道爸爸是谁,但以妈妈的性子,当初一定很爱很爱对方,才会选择和爸爸在一起,继而生下我跟弟弟……”
“听祖公说过,我原本应该叫苏妄,可有人给我改了姓,让我随妈妈一起姓……那个人……是爸爸么?”
他漂亮的眼,静静盯着她的脸,如一块纯净透亮的琉璃。
幽黑的眸子深处,溢出的温柔,就跟君戾之前看她的神色如出一辙。
“爸妈的事情,我不太了解。现在他突然出现,又跟妈妈一样都失去过重要的记忆……不管怎么说,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妈妈如果对爸爸有误会,或是因为一些从别人那里得知的固有印象,以致疏远、甚至无法正常对待……他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君衍听的迷迷糊糊的:“哥哥,你啥意思啊?”
阎妄淡定地白了弟弟一眼。
笨蛋!
看不出来妈妈生爸爸气了嘛?
提到秦悠然,就莫名其妙地对爸爸生气,要么是姓秦的和爸爸有关系!要么就是妈妈从姓秦的那里,得知过一些对爸爸不好的信息呗!
不过,两者的阶层太大了,以秦悠然的身份,估计是接触不到爸爸的!
所以后者可能性居上。
阎月清被儿子规劝的话给整沉默了。
宝贝说的一点不错。
她现在的确是因为秦悠然与君戾的契约婚姻生气!
虽然系统说过,关于秦悠然让粉丝写的那本书,大部分是杜撰的,剧情仅做参考就行。
但有一点——以秦悠然的身份,几乎不可能和君戾有接触的机会。
她既然能写出君戾这个人物,许多细节也对的上号,就说明,秦悠然是真的凭借阎妄进入过君家。
307
她醋了
她好歹也跟君戾生了两个娃啊!
五年时间,君家没有调查孩子的来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也就罢了。
在书里,等冒牌货死后,他终于找到了妄妄,竟居然把捡漏的秦悠然给带了回去?
就算宝贝那会儿离不开秦悠然,那也不能契约结婚啊!
阎月清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恨不得过去给君戾脑袋上敲两下,问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听完儿子的话后,她冷静了下来。
真是奇了怪了……
好端端的,跟君戾毫不相识,怎么感觉像是醋了一般?!
不对!
这情况很不对劲!
阎月清在没弄清楚子护和君戾关系之前,疯狂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以免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
“宝贝说的很对,妈妈会认真考虑这件事情的。”
她蹲下身,摘了几朵漂亮的玫瑰,细心去了刺,才交给儿子们。
“拿去插在祖公的房间里吧,再跟祖公好好告个别,咱们这次去T国,至少得要半个月时间才回来。”
“好。”阎妄接过花朵,拉着弟弟直接离开。
君衍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哥哥拽走了。
待他俩走后,阎月清才对着烂漫的花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抱歉。”君戾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打扰你了。”
阎月清回头:“是我失礼了,刚刚沉浸在一桩事情里,竟把君先生丢在客厅里,自己带着儿子们出来了……”
一大片玫瑰花田里,她身着旗袍,像是停留在此小憩的仙子。
红玫瑰开的十分热烈,裹着最灿烂的情感,绽放出唯美的模样。
君戾望着她的脸庞,有些失神地想起——
阿星,是最喜欢红玫瑰的。
在治疗眼睛的那段时间,她隔三差五就会抱一大束玫瑰回来。
当时,君戾也在脑海中想过,阿星抱着玫瑰的样子有多么的动容美丽。
不曾想,亲眼见到,已经是五六年后的事情了……
君戾眼眶一热,突然垂下睫,低沉着开口。
“阎小姐,其实……小衍送到君家来以后,我曾派人查访过他的来历,但却一无所获。”
阎月清似乎才想起木管家曾经提过这事,正色道:“嗯,我知道。”
是妈妈姜玉把小衍送去了君家,只要她不愿意,君家肯定什么都查不到。
不过,阎月清并非介意君家有没有找过自己,而是秦悠然的事情……
唉,刚刚压下去的奇怪醋意再度涌了上来。
她伸出手,将面前一朵玫瑰上的残叶摘了,语气很是低迷。
“君先生,我在想一点事情。”
君戾总算等到她主动开口,喜道:“愿闻其详。”
“如果……如果小衍或者小妄,有特别喜欢的妈妈人选,你会因此娶了对方,圆他们俩一个梦么?”
关于秦悠然的那本书里,她便是以小妄离不开自己为由,半暗示半明示的哄了君戾答应。
契约结婚,就算君戾几年没有碰过她,但中间一些小甜饼的撒糖,还是看的阎月清无比恶心。
朝夕相处的两个人,怎会摩擦不出感情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意什么?
反正,一想到这个事,就觉得烦躁不安。
君戾突然明白阿星在气恼什么了,低哑的嗓音,温润极了:“阎小姐,其实……小衍见你的第一面就特别喜欢,回来后,曾想说服我,让我来娶你。”
啊?
阎月清愣住。
她是听衍宝提起过此事,但没想到,小家伙那会儿会直接给老父亲安排老婆人选啊!
“我当时便拒绝了,所以他才会转变思路,要自己来。”
君戾想到小衍的神奇脑回路,还是忍不住扬起笑意。
片刻后,才认真道:“我不是一个会为了别人想法妥协的人。”
阎月清抬睫,目光复杂的望向了他。
这话……是什么意思?
君戾坦然道:“不管小衍有多么坚持那个想法,我不会为了他的喜好,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哪怕是名义上的?”
君戾正色回复:“哪怕是名义上的,也不行。”
信誓旦旦的语气,把阎月清说沉默了。
也是,君戾那样的人物,何必用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来同意秦悠然?
莫非她连结婚一事都为杜撰?!
可书里如此多的君家细节描写,都证明了她的确入住过君家。
那本甜宠又特别的火……
若是没有君戾的首肯,秦悠然怎么敢把这些事情暴露给粉丝,让他们大写特写呢?
阎月清犯了难:“君先生,你说,如果有一个大家族的掌权者,为了儿子的喜好去娶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不仅与对方契约结婚,还默许对方在网上跟粉丝互动,展露婚后甜蜜细节,甚至将其写成广泛传播……这是何意?”
君戾皱眉:“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掌权者?”
阎月清语塞。
有啊,我面前就是。
君戾觉得这事不可能,但见阎月清仿佛很在意自己的回答,斟酌片刻,开了口。
“既然是大家族的掌权者,自然不会随意被人牵着鼻子走。儿子的喜好,如何会轻易影响掌权者的决定?还是结婚这种大事?若儿子真要逼着自己娶一个陌生的女人,他难道不会思考——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会把自家儿子迷惑成那副模样么?”
“这样的人,不及时处理,反而留在身边?实在太可疑了!我能想到的……或许是此人身上还藏着什么重大秘密,需要让对方放松警惕,才能慢慢套出话来。”
君戾犹豫了片刻,摇头道:“但是,我依旧不认为掌权者会轻易以结婚为借口,哪怕是契约婚姻也不太可能!倒是有可能把对方放在身边,好吃好喝地待着,等着她日子过轻松了,逐渐露出马脚来。至于什么的……大约是女方自己的脑补吧?掌权者即便得知了,也不会管这点小事。”
比起契约结婚,就算写得天花乱坠也不是什么大事。
哪怕下一秒就把掌权者写死了,女主自己登上大位,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实里,她依旧得不到掌权者的半点垂怜。
308
做梦而已
梦,越是渴望,越是无望。
掌权者的放任,让秦悠然总对未来抱有期望。
现实的疏离,又总让她惴惴不安。
在求索不得的情况下,她唯有怀揣着不切实际的梦想,将一切脑补成最甜蜜的模样,哄着粉丝写进甜宠里。
可惜啊,甜蜜的假象,会催生出最阴暗的内心,她只能日复一日地痛苦挣扎……
阎月清认可了君戾的说法,悄然松了口气。
他是对的。
当权者,怎么会随便被一个陌生人迷惑?还拿出契约结婚这种幌子?
想来,秦悠然应该是有什么图谋,才会利用宝贝进入君家。
君戾留她在身边,或许是想调查真相吧?
至于是什么真相?阎月清不得而知。
但终归比契约结婚要好!
君戾见她神色轻松了些,宽慰道:“在君家,不管是我还是小衍,都不会被契约婚姻这种东西束缚了脚步。”
他以为自己是在担心未来衍宝的处境?
阎月清笑着垂下睫:“君先生,我读过一本书。书里的人和事物都很陌生,我也很难跟他们共情起来……但有一天,我突然见到了书里的人物。”
君戾心中一紧。
阿星说这话的模样,既有事不干己的清淡,又有一种被强行拽入局中的苦恼。
究竟是什么让她如此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