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双眼，那黑白交错的螺旋齿轮瞳孔氤氲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慕北小姐，谢谢你。”
女子轻声呢喃。
一股难以想象的意识洪流，陡然从她的周身爆发开来，朝着四方空间顷刻间席卷而去。
漆黑的虚空，破碎的镜面，寸寸消融。
取而代之，是一条明亮的螺旋回廊，旋转的阶梯在两人脚下延伸，一直蔓延到遥远的彼方。
“谢谢你，给予了我与自己和解的机会。”
螺旋维尔薇缓缓摊开手掌，淡淡金芒凝聚出一枚金色的齿轮怀表。
“现在，见证过我们一切的你，应该可以读懂它了。”
“希望，它能够帮助你……你们，在今后的道路上，创造出属于你们的螺旋奇迹。”
“当然，维尔薇，亦会如你所愿，为你竭尽所能。”
“用我们的智慧，为你铺陈出一条迈向未来的康庄大道。”
小北伸手握住那枚金色怀表的瞬间，脑海里顿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紧紧攥紧那枚刻印，任由它的力量缓缓没入体内，小北站在回廊阶梯上，看着维尔薇转身，朝着阶梯上方走去。
“好了，慕北小姐，请让我送你出去吧。”
“维尔薇！等一下！”
维尔薇顿住脚步。
“她们呢？”
小北询问道，她的语气格外强烈，仿佛极其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
维尔薇没有回头，嘴角却露出些许笑容。
“当然……”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都在这里呀。”
……
“所以，最后维尔薇的那些人格思维究竟怎么样了？”
珊瑚宫的海渊之前，慕北疑惑地询问道。
“她们……应该还在吧。”
“只是成为了完整的维尔薇。”
小北自言自语说道。
从维尔薇的思维内脱离出来后，维尔薇并没有立刻醒来，她的思维刚刚复原，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小北本想将发生在维尔薇思维内的事情告诉爱莉希雅她们，但没成想，爱莉希雅却阻止了她。
“既然维尔薇已经没事了，那关于她的小秘密，还是等她醒来，再决定是否告诉我们吧78”
爱莉希雅笑着将维尔薇从地上抱起来。
“我的好小北，果真跟慕北一样可靠呢78”
女孩微微吸了口凉气，她总觉得爱莉希雅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又不好问出来。
只不过，这次维尔薇自己与自己之间的博弈，看似平和，一切尽在维尔薇的预料之内，实则却凶险万分。
但凡先前极恶……或者说她的自傲，没有与她和解，而是选择抹除她分割出来的其他人格……真正的维尔薇将彻底不复存在。
以她为诱饵，激起自傲试图自证的心理，果断分割自己，隐匿行踪潜入自傲的思维，找到思维关键，又在最后将思维关键主动抛弃，换取那一丝可能的机会。
基于对维尔薇自身的了解，足够的自信，足够的谋划与手段，才完成了如此堪称夸张的布置。
最终，分毫不差地达成想要的结果。
这就是维尔薇，曾经那个时代里，最为顶尖的存在。
螺旋之英桀。
女孩暗自心想，如果换成是她，她和阿北，能否达到像维尔薇这样的可能？
结果是……怎么可能嘛！
她跟阿北才不会吵架，更不会彼此针锋相对！
不过……对于阿北的疑问，小北却没有说出自己真实的猜测。
凡事都有代价。
维尔薇破碎的思维能够瞬间恢复，不可能什么代价都不支付。
汇聚的螺旋，是否还能重新解开？
小北心中默然。
这或许，还得她自己从螺旋刻印内，寻找答案。
深夜时分，慕北和荧、派蒙、露子等人尽数来到了海渊之前。
“封印已经破除了，慕北大人，旅行者，小派蒙，祝你们好运。”露子冲着几人挥手。
“放心吧露子姐姐，我们会带着珊瑚玉枝顺利归来的！”派蒙喊道。
慕北与荧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望向下方的海渊。
“走！”
少女轻甩披风，纵身跃起，飘然下落。
荧张开风之翼，紧跟在慕北的身后。
与苍白之海内漩涡的传送有异曲同工之感，慕北只觉得眼前微微一晃，身子迅速开始坠落。
她运转花靥璧君，控制着身躯凝滞在半空中。
眼前漆黑的场景，让她微微皱眉。
“哇啊！”
派蒙拽着荧的衣角，两人几乎不受控制地朝下坠落，就连风之翼都险些快拽不住。
噗通！
水花四溅。
深潭内，慕北将荧揽住，顺便拎起派蒙的后脖颈，飘落在岸边。
“嘶，这水好冷啊，我都快变成冰镇的了。”
派蒙不断搓着胳膊，有些发抖。
荧鼓动风元素力将衣服烘干，然后将派蒙抱在怀里，朝着四周张望，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里……就是渊下宫？”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洞窟啊。”
慕北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印记，那闪着光芒的指针悄然转动，指向一侧。
“不错，这里就是渊下宫。”
慕北看向一侧的通道，轻轻点头。
“走吧，我们出发。”
阴暗潮湿的通道内，曲折难行，到处生长着奇特的淡蓝色菌类，一股腐朽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小心些，珊瑚宫心海说过，这里有深海龙嗣出没。”
这里周围的环境，不知为什么，让慕北想起了之前系统空间内那处世界树无根地脉所在的地方。
没过多久，眼前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不远处传来了瀑布冲刷的声音。
“咦，老板娘，旅行者，我怎么听到好像有东西在叫？”
派蒙扒拉住荧妹的后脑勺，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
慕北闭上双眼，释放出太虚之气，顿时察觉了前方那散发着强大生命力的存在。
“是深海龙嗣！”
第271章
渊下宫光之塔，涌动的暗流
慕北对龙蜥一族并不陌生。
早在璃月的时候，往返绝云间之时，她便会偶尔与岩壁崖畔周围的幼岩龙蜥打照面。
这是一种攻击欲望极其旺盛的生物。
而此刻出现在她们面前的，赫然是数只体型巨大的冰蓝色龙蜥。
“我先去试试它们的能耐。”
慕北没有掩饰痕迹，自顾自地走上去，很快便被龙蜥们察觉，伴随着尖锐的唳啸，数头庞大的龙蜥挥舞着巨大的尾巴，毫不犹豫地朝少女扑来。
“来得好。”慕北抬手幻化出腾龙长枪，身形化作一道白影，瞬间纵入龙蜥群内，枪尖挥舞，硬生生将一头龙蜥挑翻出去。
如黄金般闪耀的长枪印记在少女背后的披风熠熠生辉，不断汲取着周遭弥漫的能量，使得那挥舞出的枪劲愈发澎湃。
面对身形敏捷的少女，龙蜥笨拙的攻击根本无法命中，似乎恼羞成怒地张开大口喷出吐息，却被慕北挥手凝聚赤尘阻隔。
“嗯？”
赤尘接触那散发着浓烈寒气的吐息时，慕北突然察觉自己黄金刻印的汲取似乎被遏制住了一瞬。
不，并非遏制，而是她周遭的能量流动被强行牵引进那股吐息之内，化作更加强烈的寒潮。
“有点意思？这算是龙蜥的天赋吗？强行掠夺元素能量？”
慕北嘴角微翘。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天赋厉害，还是我的腾龙枪印更胜一筹！”
少女身上的花靥璧君陡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掌中腾龙枪上无数龙纹顿时栩栩如生地涌动起来。
慕北高举长枪，枪尖汇聚着恐怖的威能，与赤尘相撞的寒潮几乎瞬间被腾龙枪所牵引，化作枪尖凝练的力量。
数道低吼声从龙蜥群中传来。
它们身周弥漫的寒气全部离体而出，没入慕北的长枪之内。
原本狰狞残暴的龙蜥，神情竟在这一刻，显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惊惧和茫然。
它们庞大的身躯似乎变得黯淡起来，甚至开始渐渐萎缩。
冰蓝色的飞龙环绕在腾龙枪周围，慕北猛喝一声，陡然刺出，那恐怖的枪劲瞬间席卷而下，剧烈的爆鸣声随着枪劲顷刻间朝着四方掀起。
派蒙呜哇大叫，紧紧抱住荧的脑袋，才没被那翻涌的气浪吹飞出去。
“好强。”
荧喃喃自语。
“已经几乎堪比当时在群玉阁上的惊天一击，虽然还没有到达那种程度，但也相差无几。”
烟尘散去，怪石嶙峋的洞窟水泽内，被硬生生轰出一道漫长的坑洞，并且在周遭被覆盖了一层浓郁至极的白色冰霜。
至于那些龙蜥，全部躺在坑洞的底部，被冰霜冻结，奄奄一息。
慕北落在坑道之前，有些惊讶地看着手中的腾龙长枪，对于这一击的威力，她也有些出乎意料。
“如此浓郁的元素能量汇聚，都快要逼近太虚之境掌握天地的程度了。”
“那些深海龙蜥……莫非是元素生物？！不对啊，可为什么会有如此浓郁的元素力？”
“哇哦，老板娘真不愧是御龙撼海真君呢，是不是该给你起一个新的绰号，叫龙蜥克星好啦！”
荧和派蒙来到慕北身旁，派蒙低下头，看着被硬生生砸开的大坑，下意识张大了嘴巴，惊叹道。
“不过它们这样都没死，生命力也太顽强了吧。”
“已经很厉害了。”荧轻声说道：“我没有看错的话，慕北她应该是借助了龙蜥自身的元素力量反击了它们，这些龙蜥的元素抗性很强，能被打成这个样子，纯粹是慕北那一枪的……刚猛的劲力太过强大。”
慕北无奈地笑了笑。
“算了，没必要非得致它们于死地，走吧，继续前进。”
没过多久，慕北在一处巨大的岩石上方，发现了某种造型奇特的建筑。
或者用“建筑”来形容有些不太恰当，应当是一扇门。
门上有许多闪着荧光的纹路，就像是道道封印般将那门牢牢锁住。
“周围没有路了呢，看样子得穿过这扇门啊。”
派蒙眼睛一亮：“解密啊，旅行者，这个咱们最擅长了。”
“不必了。”
慕北抬手拂面，赤色尘沙将她的俏脸缓缓覆盖，浓郁的赤尘包裹在掌心，被她按在了那处封印之上。
赤尘与封印交织，很快便渗透其中，将那些斑驳的符文彻底湮灭。
“呃……真不愧是老板娘。”派蒙小声嘀咕了一句。
荧用力推开了大门，露出了后方崎岖的小径。
“是这里吗？”
慕北看了眼手背上的指针，很明确地指向门内。
“没错，就是这里。”
“这里黑漆漆的，完全没有什么宝藏嘛。”派蒙摊了摊手。
“果然是渊下宫呢。”
“那些深海龙蜥也不是依赖视力观察周围的环境，渊下宫漆黑一片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过之前露子说过，渊下宫存在一处光源，珊瑚玉枝就在那处光源的附近。”
“咱们只用找有光的地方就可以了。”
崎岖的小径很快走到了尽头，出现在面前的赫然又是一道比之前更加巨大的石门。
慕北没有迟疑，动用力量将其强行掀开。
然而旋即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彻底呆住。
“这……这是？！”
空空荡荡的天地间，深邃的暗渊难以见底，慕北缓缓走出大门，站在极高的崖畔上，眺望远方。
视线的尽头，坐落着一座高塔，正散发着近乎能够笼罩整个暗渊的光芒。
……
就在慕北等人将大门推开时，远在渊下宫的彼岸，某处收集了各种藏书的地方，一名戴着眼镜的青年人不断翻阅着手里的书本。
而在他的身后，渐渐响起了脚步声。
青年人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询问：“怎么了？”
“有外人来了。”略显沙哑的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