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须知，命由天定。”
“然，运由人写。”
“你的未来，终究还是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
……
“我从不屈服于命运。”
女子满头白发在风雨中飘摇不定，她喃喃低语。
“无论是曾经被遗弃在那个绝望的山洞时……”
她身上缠缚的红绳缓缓脱落。
“还是这一刻……”
沉眠在她血脉与灵魂深处的凶煞、血气和不屈，轰然爆发出来，彻底席卷全身。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
高天之上，怒吼的雷霆轰然降临，铺天盖地般朝她砸来。
“我也绝不放弃！！”
“你休想再从我身边夺走一人！！”
申鹤嘶声怒吼，她眸中含泪，指尖符箓冲天而起。
“寒冰变神！”
女子脚下猛踏，凛冽的冰晶袭掠开来，幻化而出的冰儡手持长枪，展开冰霜领域，将慕北的身躯牢牢护在其中。
而她手持长枪，紧随符箓之后，孤身迎上漫天雷霆。
恐怖的轰鸣声，响彻奥藏山巅，顷刻间席卷四方。
与此同时，绝云间内，另外两位三眼五显仙人几乎同时踏出仙府，他们望向奥藏山的方向，眼神略显凝重。
“这是雷劫？”
“留云那家伙，莫不是弄出了什么不容于世的东西，以她的技艺，不该如此啊……”
“动静还真不小，等雷劫结束，还是过去看看为好。”
漆黑的虚无内，慕北的意识渐渐苏醒。
她睁开双眼，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太对劲。
胳膊、双腿都感觉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蛇尾。
少女惊呆了。
“梅比乌斯！梅比乌斯！”她试图大喊道。
然而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周围什么都看不见，除了自己的身躯外，什么也没有。
慕北浑身别扭极了。
她尝试利用蛇尾站直身子，但很快就趴倒下来，甚至连前进都做不到。
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她在黑暗中翻滚挣扎，抗拒着这副模样。
不知不觉间，那蛇躯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猎豹般修长的四肢，她跑得极快，远超人体能够达到的极限。
但她仍然无法接受。
八条腿的蜘蛛，跳跃自如的灵猫，腾翼而飞的大鹏。
她的形态改变了一次又一次，体验了身为人类之时，前所未有的感觉。
她的能力越来越强，变化的姿态也愈发怪异。
甚至化作了曾经穿越前，那种古老神话中存在的真龙与凤凰。
变化成为凤凰之躯时，慕北在无尽的黑暗内，看到了一缕光亮。
她朝着那光亮振翅飞去。
然而在即将触碰光亮之时，慕北却停了下来。
她看着自己面目全非的身躯，内心却生出一种本能的抗拒。
她有种预感，如果以这种姿态离开这里，恐怕会发生某种令她无法挽回的变化。
自己，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
奥藏山巅，白发女子将那狂暴的雷霆击退了一次又一次，她的气息萎靡不振，却在即将倒下的时候，不要命地爬起来，再次挡住雷劫的轰击。
她发间的束带破碎，满头白发在暴雨之中飞舞，浸染鲜血，但那双含煞的眼眸，却愈发凝练。
抬手下意识想要以符箓护体，而修为早已枯竭。
申鹤仰起头，那恐怖的雷劫仿佛没有止境。
“师妹。”她轻声呢喃。
“这是师姐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要活下去，替师姐告诉师父。”
“申鹤，宁死……亦不认命。”
她举起布满裂痕的长枪，指着高天上的雷云。
“杀！”
暴雨中，白发女子陡然长啸，声音悲怆却挟裹着无尽的畅快。
或许是解脱，或许是结束。
但，她已经告诉了自己，她的答案。
咔嚓。
玄冰笼罩的领域内，少女被血污所覆盖的身躯，陡然发出异样的声响，她焦黑的皮肤不知何时悄然布满了裂纹，开始寸寸龟裂。
一副全新的躯壳，仿佛脱胎换骨般，从旧皮囊下蜕变而生。
她的眉心上，一抹由两道盘旋回环纹路交叠而成的印记，悄然浮现而出。
少女睁眼的瞬间，幽绿色的蛇瞳浮现而出，而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纵身而起，迎上漫天雷霆的纤细背影。
“啧，死丫头，真是思想顽固的家伙。”
有些嫌弃地活动了一下胳膊，少女几乎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化作紫色的电光暴掠而出。
申鹤视死如归的一击，她早已没有活下去的打算，但意料之中的剧痛却未曾降临，白发女子恍惚间聚焦眸光，只看到那本该倒下的少女挡在她的身前，挥拳便打出一道如同巨蛇般的紫色电光，将那恐怖的雷劫尽数吞没在口中。
师妹……
申鹤的意识渐渐涣散。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回荡在奥藏山巅的雷劫悄然消弭，被有幸路过的山野行人目睹，传入璃月港，又掀起了一阵关于仙人渡劫的热议。
而削月筑阳真君与理水叠山真君在雷劫结束后，前来查探了一番，却没在奥藏山中找到任何踪影。
“留云她外出了吗？居然把申鹤那丫头也带去了？”
“真是奇怪，那雷劫又是怎么回事？”
“之前本仙听说留云收了个新弟子，还是降魔大圣介绍来的，怎么也没有看到？”
两位仙人有些不明所以，只得暂时离去。
他们刚走，奥藏山某处石窟内，睁着蛇瞳的少女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微微撇了撇嘴。
此刻的她，正摆弄着申鹤的神之眼，跟自己原本手上拥有的那枚无主冰系神之眼对比着。
“愿力吗？”
“看来实验尚未结束，你这丫头，还需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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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粉色无限蛇巢，踏入仙府内
申鹤苏醒，已经是三日之后的事情了。
她醒来之时，慕北便在她身边照顾她。
“师姐，你醒来了？”
少女坐在床边，冲着她微微露出些许笑容。
申鹤怔怔地望着她，喃喃低语：“师妹？”
“师姐，稍等，我去给你接些水来。”听到她声音嘶哑，慕北目光闪烁。
她的意识比申鹤要早复苏一天，那一夜后来发生的事情，她是从梅比乌斯口中得知的。
“你这位师姐可真是了不起，为了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我但凡晚出手那么一点点，她就要彻底魂飞魄散了。”
慕北没有想到，申鹤会为了她做到那种地步，这其中缘由，她虽然不懂，但看着躺在床上那气息萎靡的白发女子，少女心中还是深深受到了触动。
“师妹，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不要紧啦，师姐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反倒是师姐你……别乱动啊，好好躺着。”
慕北扶着申鹤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小心翼翼地端起石盏，喂她喝水。
“我自己来！”
申鹤有些不适应如此亲近地触碰。
“好啦，师姐你为了保护我伤成这个样子，让师妹照顾你一下怎么了？不许动，再动师妹要生气啦。”
慕北故作嗔怒，申鹤刚欲抬起的胳膊，犹豫了片刻，还是落了回去。
“师妹，你老实告诉我，那一晚你究竟是怎么了？”
“是不是你体内的魔神残渣在侵蚀你的灵魂？”
“魔神残渣？”慕北微微一怔，想起申鹤见到她时喊出的那句话，顿时意识到申鹤是误会了什么。
“师姐，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我的情况解释起来有些困难，但我可以保证，我一定不会出事的。”
申鹤深深地望着慕北。
她知道，足以令雷劫降临，意图抹杀眼前少女的秘密，绝非寻常，甚至就连师父所了解的，也仅仅是冰山一角。
但此时的她，已经不想再思考那么多。
“我知道了。”
慕北一愣，她看着身前的白发女子眼睫低垂。
“你既唤我一声师姐，师姐便尽全力护你。”
“无论你有怎样的秘密，哪怕这个秘密……为天理所不容。”
“师姐也会挡在你身前。”
“但若有朝一日，你不再是你，行妖邪之事，与璃月为敌，师姐亦会亲手杀了你。”白发女子陡然抬眼，琉璃双眸锐利如刀，紧紧注视着慕北。
“你可记住了。”
申鹤的话，让少女沉默了许久。
“我答应师姐。”
“永不行妖邪之事，永不与璃月为敌。”
“慕北，在此承诺。”
听了她的话，申鹤凌厉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好。”
“对了，师妹，我怎么感觉，你似乎与之前变得不太一样了？”申鹤的目光落在慕北的面颊和脖颈上，那皮肤白皙光洁，粉嫩至极，就仿佛刚刚出生的婴孩。
“呃……这个……”慕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顿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师姐！你肯定饿了吧，我去给你摘些药材来！”
少女急忙找理由跑掉，申鹤望着她的背影离去，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明显被更换过的衣服，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羞恼。
“梅比乌斯！”
“吵吵什么？烦不烦。”
“你不是说看不出来的吗？！”
“这蜕变才刚过了几天，你把她当成瞎子吗？是个长眼的都能看出来你跟之前不一样了好吧。”梅比乌斯语气似乎有些烦躁。
“梅比乌斯，你怎么了？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有点……”
“废话！你自己不会进来看看吗？！”
慕北是真的好奇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梅比乌斯如此破防。
她刚刚出现在无暇妖精庭院内，便听见庭院外传来爱莉希雅清脆悦耳的笑声。
“梅比乌斯呀梅比乌斯，这真的是……哈哈哈哈哈！太适合你了78”
“爱莉希雅，你给我滚啊！”
慕北推开院门，便看到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片崭新的建筑区域。
就像是为梅比乌斯量身打造的大型实验场，各种奇奇怪怪的设备应有尽有，上面还纹着不少慕北之前在梅比乌斯实验室里看到的蛇蛇图案。
只是……
“噗，哈哈哈哈哈。”
慕北实在没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为什么是粉色的？”
眼前的实验场，里里外外，各种装饰，甚至墙面的颜色，全部是粉白色的公主风，原本那些古怪的实验仪器看得不禁令人心中发寒，换了颜色之后，却直接变成了主题乐园。
梅比乌斯咬牙切齿地站在实验场的门口。
听到远处的笑声，回头盯住了慕北。
“笑？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蛇瞳女孩一脸忍不住想咬死她的表情，慕北努力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那个……可能，大概，是因为之前爱莉告诉我说，你喜欢粉色的小裙子……所以我潜意识构建这片空间的时候，帮你顺便就……咳……”
“爱莉希雅！我就知道是你，你个混蛋！”
“哎哎，我的好梅比乌斯，你不觉得粉粉嫩嫩的很可爱吗？很适合你呀78”
梅比乌斯忍不住了，朝着爱莉希雅扑了过去，结果显而易见，被爱莉希雅戏耍了一番后，满脸憋屈地走进了实验室内，摔门的声音响亮极了。
“看起来，梅比乌斯博士很喜欢慕北小姐送的这个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