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怎么感觉这身衣服有点厚？”
江宁重新换回自己的衣服，心里忍不住嘀咕一声。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在大夏天披了一件棉衣，热的汗流浃背。
江宁随手脱下外套，不曾想燥热的感觉依旧不减。
没办法，他只能接着把身上毛衣脱掉，这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可这也只是稍微舒服了一些而已，江宁仍旧想给自己降降温。
他走出房间，直奔仙府外面出去。
打算吹一吹纯天然的空调，让自己凉快凉快。
而让江宁感到意外的是，自己就算只穿一件衬衣行走在冰天雪地里，也不会感觉到丝毫的寒冷。
想来这一系列的改变都跟先前喝过的仙水有关。
他已经拥有了申鹤的同款体质，冬天穿一件衣服也不会觉得冷。
除此之外，江宁还注意到自己的力量有所提升。
要知道，留云真君仙府的大门格外厚重。
以前江宁尝试着推开门走出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到最后发现大门根本纹丝不动。
现如今，他只要抬手稍微用力，就可以轻松推动厚重的石门。
力气大到江宁自己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回想当初，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要是有这般力气，也就不会被三个红毛丘丘人撵着跑了。
这就是仙力加持己身的感觉嘛？
真是泰酷辣！
正如留云借风真君先前所说，将百年琉璃袋泡在水里，饮用这样的仙水百利而无一害。
江宁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假以时日，说不定他也可以“扛着浮生石离开了”。
“江宁，过来吃午饭。”
这时，申鹤轻声叫唤。
今天的午饭依旧是琉璃袋和清心之类的植物，虽然难吃，但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再坚持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海灯节了，我带着申鹤下山去吃山珍海味。”
江宁在心中默默规划着未来。
之前闲聊的时候，他有向申鹤询问过今夕是何年，具体是几月。
不过申鹤待在山上太久，对于人间生活有些模糊。
面对江宁的问题，她完全回答不上来，只知道现在是冬季，璃月港还没有过海灯节。
得知这个信息之后，江宁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海灯节那一天到来。
因为到了海灯节那天，他就可以用“下山体验人间生活”这个理由，带着申鹤去璃月港玩了。
而留云借风真君也是鼓励申鹤多多接触人间生活，想来肯定不会拒绝江宁的提议。
...
吃过饭后，申鹤带着江宁两人开始了午休时间的打坐环节。
“一定要静下心来，仔细去感受气息的存在。”
“天地万物皆有气息，区别在于强弱。”
申鹤慢慢引导着江宁。
气息是一个虚无缥缈，很是空泛的概念，可以是气场，可以是气味，就连呼吸也是气息的一种。
江宁慢慢闭上眼睛，去与天地构建联系。
人有五感，视听嗅味触。
当其中某个感官被关上的时候，身体会自然而然放大剩下四感。
江宁双眼紧闭，他听见了申鹤均匀的呼吸声，听见了冷风掠过石门发出的细微声响。
以及...仙府之外，脚步踩在雪地里发出沙沙沙的绵绵声响。
江宁睁开眼，坐在他对面的申鹤同样有所察觉。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有人来了。”
江宁和申鹤迅速起身，朝着仙府之外跑去。
这里是奥藏山，留云真君的仙府。
寻常百姓望而生畏，不敢涉足的仙人区域。
再加上大雪封山，道路艰险，两个人实在是想不明白会有谁这个时候上山。
江宁和申鹤迅速来到外面，隔着大老远就看见一道身影朝着仙府方向走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
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够发现，他的眼眸如同一口古井般深邃。
明明是个年轻人，可是他身上的气息如同饱经风霜，经历浮沉的岁月老者。
江宁一眼就认出来了，来的人是璃月的岩神，摩拉克斯。
他现在行走在人间的身份，名叫钟离。
此刻，钟离闲庭信步，不急不慢的走着。
他的手里提着一壶酒，还有几个空杯子。
“江宁，那位先生是师父的朋友，不是闯入者。”申鹤小声的解释。
“师父说过，若是碰见他坐在仙府外的石凳上饮酒，莫要打扰，让他一个人静静坐一会。”
“走吧，我们回去了。”
赶在钟离到来之前，申鹤拉着江宁返回仙府。
随着钟离的到来，江宁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这一下子算是破功了。
他不知道钟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同样好奇的人还有申鹤。
她不知道坐在仙府外面的那个人是谁，只知道跟留云真君关系很好。
......
这时，天空慢慢飘起了细雪。
钟离坐在石凳上无动于衷，任由细雪落在身上。
只见他先是摆好酒杯，然后往杯中倒酒。
做完这一切之后，钟离端起身前的酒杯，静静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轻轻将酒杯放下，站起身来两手空空的离去。
走的时候依旧是闲庭漫步，不急不慢。
一个人独自行走在一望无际的雪地里，背影孤独寂寥。
不多时，钟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雪地里。
只有石桌上放置的酒瓶，证明他来过。
“师姐，那位先生上山的次数多吗？”
江宁和申鹤聊起天来。
申鹤认真回想，轻轻摇头“不多。”
“一年到头，我与那位先生也只有过一面之缘。今天是第二次。”
申鹤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他大概是遇见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想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借酒消愁吧。”
江宁心想，能让钟离不顺心的事情少之又少。
他的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舒服，每天不是遛鸟就是茶楼听书。
不羡鸳鸯不羡仙，羡慕钟老爷子每一天。
而他之所以来到奥藏山独自喝酒，大概是纪念那些已经逝去的老友。
毕竟老爷子活了好几千年了，对抗磨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师姐，如果你遇见不顺心的事情会做什么？”
江宁顺着申鹤刚才的话，好奇的往下问。
申鹤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是坐在山顶吹风。”
坐在山顶吹风？
江宁愣了一下，想到他与申鹤刚认识的那一天晚上，申鹤一个人坐在山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来这段日子她过的并不是那么快乐。
是因为还没有放下那些不堪回首的痛苦经历吧？
“江宁，如果是你遇见不开心的事情，你会怎么做？”申鹤开口问道。
“我啊，我会化悲愤为食欲，做各种各样的饭菜犒劳自己。”
“怪不得你的厨艺那么好。”申鹤恍然大悟。
“是因为平时有很多不高兴的事情吗？”
江宁：......
“师姐，你这样说话很容易没朋友的。”
申鹤也觉得自己言语过失，连忙说道：“抱歉，刚才是我没有表达清楚。”
“我想说的是，如果以后遇见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希望这样能够让你开心一点。”
看着申鹤一脸认真的样子，江宁心想，虽然申鹤有些时候说话挺扎心的，但是本意是好的。
这个小姑娘心性单纯，不谐世事，还挺可爱的。
“我们都要每天开开心心的。”江宁开口说道。
“如果你以后遇到了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千万不要憋在心里，默默消化。”
“好。我答应你。”申鹤点头。
第14章
等你睡着我再走
山间的修行生活大多时候枯燥乏味，不是打坐冥想，就是学习仙法卷书。
可有一点不得不承认，那就是日子过得格外充实。
不知不觉，一天时间就这样结束了。
江宁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只是翻了个身的功夫就睡着了。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累了，累到沾上枕头立马睡着的程度。
在梦里，江宁梦见自己出现在一个昏暗的楼梯间。
他想要离开这里，然而只是刚迈出步子，脚下忽然一空，随后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朝着地面砸去。
强烈的失重感让江宁瞬间从床上惊坐起。
家里的长辈曾经说过，做梦梦到楼梯踩空就是要长高的征兆。
想来是先前喝过的仙水持续发力，促进他的骨骼生长。
江宁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确定平复心态之后，这才重新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间刚要睡着，忽然听见隔壁的房间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动静。
难道申鹤也做噩梦了？
这是江宁的第一反应。
他迅速穿好衣服走出屋子，轻轻敲响了申鹤的房门。
“师姐，你还好吗？”江宁开口问道。
话语落下，屋内亮起灯火，申鹤的声音缓缓传来：“门没锁，你进来吧。”
得到申鹤的允许，江宁这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此时，穿着小白裙的申鹤坐在床边，她的脸色一改往日的从容和淡漠，看起来有些虚弱苍白。
“师姐，你刚才是不是也做噩梦了？”江宁问道。
“难道你也是如此？”申鹤有些意外。
江宁轻轻嗯了一声：“我梦见我踩空楼梯，从高的地方摔了下去。”
“你呢？”
申鹤低着头，默默望着自己的双手：“我梦见了以前的事情。”
“那时的我还没有遇见师父，只是出生于驱邪世家的旁系孩子。”
“父亲说为我准备了一份惊喜，把我带到山洞里...实际上，他是打算把我献给邪魔妖祟。”
“我不想就这样结束人生，与那邪魔妖祟展开了殊死搏斗。”
申鹤的声音很轻很缓，平静的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可是她一直低垂眼帘，因为不想让江宁发现她眼底的难过和绝望。
申鹤本以为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应该已经释怀。
然而，今晚的这个噩梦让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释怀。
时至今日，申鹤仍旧被困在当年的阴影里，没有走出来。
“师姐...”
房间里静悄悄的，气氛有些压抑。
江宁忽然很心疼申鹤。
心疼她的过往，心疼她内心煎熬默默忍受了这么多。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申鹤拜入仙门学习术法，不是为了成为世人膜拜的英雄，也没有想过追求伟岸长生。
而是遇见危险时，能够拥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