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顾尘拿着车钥匙，长腿一迈上了车，“突突突”就往前开。
林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才恋恋不舍收回视线，她重新戴上草帽和外套，快速去翻了下谷子，才去厨房开始煮饭炒菜。
今天买的东西很多，又要煲汤又要炒菜炒肉的，她得赶紧忙。
镇上中心学校门口。
幼儿园放学比小学快半个小时，门口挤满了接学生的家长，还有一些摆摊的小商贩，人满满当当的。
“我和我哥哥今天都喝了旺仔牛奶，可好喝了，我爸爸还买了蛋糕，好吃的蛋糕，家里还有好多。”
小嫣嫣牵着哥哥顾子嘉的手，正在和第N个小伙伴炫耀她的早餐。
两个小家伙长得粉雕玉琢又好看，圆溜溜的大萌眼和精致的五官，皮肤还白嫩，长得肉乎乎，在乡下一众晒得黝黑瘦小的小孩子中，脱颖而出。
不仅老师喜欢，小孩子也都围着他们转。
小嫣嫣一说完话，就有小朋友凑上来了：“你爸爸真好啊，还给你买旺仔牛奶，我爸爸都没给我们买。”
“还有好吃的蛋糕！”小嫣嫣强调，“我和哥哥还带一个来学校，下课吃掉了，很好吃。”
“我也想吃蛋糕。”旁边的小胖子说着都要流口水了。
“你可以叫你爸爸也给你买。”小嫣嫣说。
小胖子还想说什么，顾堂嫂的二儿子顾杰就凑过来大声嘲笑道：“她是骗人的，她爸爸是懒鬼，才不可能给她买蛋糕和旺仔牛奶，他们家可穷了，是穷光蛋，住破破的房子！”
小嫣嫣气得眼眶都红了，顾子嘉则捏紧拳头瞪着他道：“我不许这么说我爸爸，小心我把你揍成猪头！”
顾杰看着气势汹汹的顾子嘉，有些心里发怵，顾子嘉是真的敢打人，上次他和他哥欺负顾子嫣，被顾子嘉拿着石头追得满村子跑，吓得不行。
“反正你爸就是没钱，不可能有钱买蛋糕和旺仔牛奶，你们家都是穷光蛋，我妈说你们家都是没出息的废物！”顾杰说完，撒腿就往门口跑。
小嫣嫣气不过：“我爸爸就是给我们买了！”
她说完，委屈巴巴看着哥哥。
“不理他，下次哥哥教训他。”小子嘉极力装成大人的模样，安慰着妹妹。
小嫣嫣点着头。
“我们去找妈妈。”小子嘉牵着她往外走。
两个小家伙走到外面，都没看到林娟，以往林娟都会提前到，在门口等着他们。
“哈哈哈，你们妈妈不要你们了。”顾杰跑到推着自行车的顾堂嫂身边，一点都不怕顾子嘉，看到林娟没来接他们，一脸幸灾乐祸，大声嘲笑着。
两个孩子没看到妈妈很迷茫，小嫣嫣眼眶都红了，顾堂嫂看到后，也没阻止儿子的行为，只当没听到。
小嫣嫣吸着气：“哥哥，妈妈呢？”
“妈妈一会就来了，等一等。”小子嘉安慰妹妹，伸出手指着顾杰恶狠狠警告，“再欺负我妹妹，我就打爆你的头！”
顾堂嫂一听，当下就拉了脸骂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
“是爸爸来了。”小嫣嫣望着路口，瞪大了眼，还有些小兴奋。
第10章
明天我要去一趟马红山。
顾尘来得很快，他骑着摩托车就停在两个人前面：“快过来，回家了。”
刚刚顾堂嫂说话时，小子嘉是有点害怕的，他到底只是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顾尘一来，他就不害怕了，但他的内心很矛盾，小嘴巴抿着没说话。
小嫣嫣拉着哥哥往前走，昂头看向顾尘问：“妈妈呢？”
“妈妈在家做饭，今天买了烧鸭和鸡腿，回家吃饭了。”顾尘先把小子嘉抱起来，坐在前面，然后才去抱女儿，两个孩子都坐在他身前。
孩子太小，他不放心让他们坐在后面。
“有鸡腿吗？”小嫣嫣一听，眼睛又亮了，看向身后，“哥哥，有鸡腿吃！”
爸爸说有，就肯定有。
想到有鸡腿吃，小嫣嫣都要流口水了。
小子嘉没说话，他紧挨着顾尘，正神气看向顾杰。
上次顾杰还说他爸爸不理他妈妈和他们了，都不会来接他们放学。
谁说不会？
今天他爸爸就来接他们了！
“回家了。”顾尘往前开了开，然后调头。
前面有些堵，顾尘开开停停，旁边正好站着一个老头，他拿着一个稻草棒子，上面扎满了一串串冰糖葫芦。
见顾尘停下来，他走过来笑着对小嫣嫣道：“小朋友，吃冰糖葫芦吗？酸酸甜甜很好吃！”
小嫣嫣没接话。
这个老爷爷每天都会来卖冰糖葫芦，但妈妈没给他们买过。
她昂头，看了一下顾尘。
顾尘没有犹豫就道：“要吃吗？喜欢哪个选哪个。”
“要花钱。”小嫣嫣提醒爸爸。
这个是要钱买的。
小子嘉比小嫣嫣懂事，经常会跟她说不能让妈妈花钱，买东西就要花钱，妈妈赚钱很辛苦，我们家没有钱。
“爸爸有钱啊。”顾尘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拿出一张五块钱，“喜欢哪个选哪个，快，一人选一个，我们要回家吃饭了。”
小嫣嫣看到爸爸有钱，别提多开心，小手尝试性指了最上面那个：“我要那个最大的。”
她不知道大的会很贵，但花了钱，就要买最大的。
“给她拿一个，”顾尘说完，看向儿子，“你要哪一个？”
小子嘉看了看妹妹，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抵住冰糖葫芦的诱惑，也选了一个最大的。
顾尘：“我们买三个，给妈妈带一个。”
“好~~~”小嫣嫣心满意足拿到了她的大冰糖葫芦，比她的手还大，里面包裹的不是山楂，而是一个大苹果。
“一块五钱一个，一共四块五。”老爷爷收了顾尘五块钱，要找他五毛钱。
顾尘指了指下面的冰糖葫芦：“这个多少钱一串？”
“五毛钱。”
“凑个整，不用找了。”顾尘让小嫣嫣选一串，“这一串和哥哥还有妈妈一起吃。”
“那个！”她笑嘻嘻选了最近的一串。
老爷爷：“给你。”
小嫣嫣抱着自己的大冰糖葫芦，还有一串小冰糖葫芦，笑得很开心：“谢谢爸爸。”
“回家了。”顾尘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女儿的头，看着低头看手中冰糖葫芦的儿子，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子嘉没反抗，继续看着他的冰糖葫芦，小嘴角有些往上翘了翘。
顾尘骑车载着两个孩子离开。
顾杰看向卖冰糖葫芦的老头，吵闹着也要买。
“买什么买，回家吃饭！”顾堂嫂狠狠瞪了他一眼，黑着脸说。
顾堂哥在工地赚的钱都没给她，她哪有什么钱？
一说起来，顾大伯母就说家里吃喝拉撒花完了。顾尘居然一下子花掉五块钱，他都在外面都欠了那么多钱，还这么舍得花钱，真是奇了怪了。
顾杰原地哭闹：“顾子嫣和顾子嘉都有，你不是说他们家是穷鬼吗？他爸爸是废物都能给他们买，为什么你不给我买？”
“回家！”
“我不，我就要吃冰糖葫芦，我要吃两串！我不要坐自行车。”顾杰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给我买，我就要吃。”
顾堂嫂看着围观的人，气不打一处来，走到一边就去找棍子要打一顿。
顾杰嗷嗷叫，哭着大喊：“你骗人，你骗人！”
*
同村来接孩子的人不少。
他们也看到顾尘了，两个孩子手上拿着的大冰糖葫芦很亮眼，而且还是三个。
五块钱不算多，但奢侈给孩子一下子买几块钱零嘴的人很少，毕竟一家老小还要生活，没有外出打工的村民，就指望那点地过活，日子拮据得很。
在镇上的工资也才几百块一个月，还争抢着干。
两个孩子也有小小的虚荣心，以前村里的孩子都笑话他们，说他们爸爸不喜欢他们，才不会接他们放学，而且他们很穷，什么都没吃过。
看到其他小朋友的时候，小嫣嫣就会举起她手里的一个大冰糖葫芦和那一串小冰糖葫芦，笑得格外开心。
看到没？
她爸爸不仅来接她和哥哥，还给他们买冰糖葫芦。
那么大的冰糖葫芦，他们有吗？！
顾尘刚把车开回来，还没停下，小嫣嫣就大喊：“妈妈，妈妈我们回来了！”
“诶——”林娟笑着回应，从厨房走出来，“放学啦？”
“爸爸给买冰糖葫芦，”小嫣嫣蹦蹦跳跳快速朝林娟跑去，十分开心举起手中的冰糖葫芦，“大大的冰糖葫芦。”
林娟很无奈看向顾尘，转而又想到他昨天忙活一整天，赚了两千块，这是他第一次赚到钱，想要满足一下孩子，她不能说扫兴的话。
她蹲下来看向孩子笑道：“爸爸给买的呀？买了这么大的呢？里面好像还是一个苹果是吗？”
“嗯。”小嫣嫣用力点头，“妈妈也有，在哥哥那里。”
林娟没反应过来。
她也有？
“妈妈，给——”小子嘉把手中的一个大苹果递给她，他手里还有一个。
“爸爸说，给妈妈也买一个，这个我们一起吃。”小嫣嫣用她的小手指认真数着那一串冰糖葫芦，“妈妈一个，哥哥一个，我一个——”
林娟接过儿子给她的冰糖葫芦，的确很大，还挺有重量，外面是一层厚厚的红糖浆。
她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自然已经过了当小孩子的年纪，看到顾尘让孩子也给她带一个，心口微微发胀。
她看向顾尘，面色有些娇羞，出口的话变成：“浪费那个钱做什么？”
顾尘笑道：“一串冰糖葫芦能多少钱？喜欢吃天天给你们买。”
林娟：“他们还在长牙，吃太多糖，牙都要坏掉了。”
“听到妈妈说的没？”顾尘看向两个孩子，轻轻捏了捏他们的小脸蛋，“不能经常买，对牙齿不好。”
“嗯。”两个孩子很听话，齐齐点头。
这一次能吃这么大的冰糖葫芦，他们已经超级满足了。
开心得不行。
顾尘：“快，洗手吃饭了。”
“好。”两个小家伙乖乖把书包拿去放好，还把他们的糖葫芦也放好，这才去洗手。
林娟进厨房，把她的糖葫芦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还多看了两眼，眼底浮现一丝甜蜜的笑意。
顾尘心里有她和孩子，日子多苦，她都是不怕的。
两个小家伙已经被糖葫芦的惊喜冲晕，一进门，看到有鸡腿和烧鸭，眼底再一次迸发出惊喜。
“真的有好吃的。”小嫣嫣看向顾尘，“也是爸爸买的吗？”
小子嘉一听，快速走过来。
顾尘不好意思起来，低头摸了摸鼻子。
当一个好爸爸，似乎比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更让人有成就感。
“对啊，你们说喜欢吃，爸爸就一定要给你们买，”林娟给两个孩子都夹了一个，“爸爸对你们多好啊。”
“谢谢爸爸！”小嫣嫣笑着对顾尘说，“爸爸好好呀——”
顾尘拿着筷子，他低着头没看孩子，身子不自在动了两下，林娟看到他的耳根居然红了，让她一阵好笑。
她还以为他脸皮无敌厚了，没想到还能不好意思呢？
过了一会，顾尘才说：“喜欢吃就天天买。”
“可是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这个要好多钱。”小嫣嫣捧着一个鸡腿，吃得小嘴巴都是油，看向小子嘉含糊不清道，“锅锅，是不是？”
“对。”小子嘉点头。
这个他知道的，大家都说是因为他爸爸懒，不能像顾杰爸爸一样赚钱，所以他们家才很穷，妈妈很辛苦。
顾尘端着碗吃饭，略带傲娇快速接话：“爸爸去赚钱不就好了？”
“爸爸要去工作赚钱，”小嫣嫣侧着头，黑白分明的大萌眼看向他，“老师说，工作就能赚到钱。”
她说完更开心了：“等爸爸赚到钱，就给我们买好多好吃的。”
“......嗯。”顾尘没抬头，继续大口吃饭。
“还要努力，不能偷懒，不然就赚不到钱。”小子嘉突然认真补充。
顾尘抬头瞥了儿子一眼，就在小子嘉以为爸爸要训斥他时，又听到他的回应：“....嗯，快吃饭。”
林娟都插不上话，看着他被两个孩子说教，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莫名心疼他。
饭后。
两个孩子迫不及待要吃冰糖葫芦，他们舍不得吃那个大的，就把那一串小的撕开。
小嫣嫣负责分配，妈妈一个，她一个，哥哥一个。
一串糖葫芦有四个，林娟原本不想吃，这样的话，两个孩子每人能吃两个。
“爸爸说，和妈妈一起吃。”小嫣嫣来了一句。
林娟看了在外面的顾尘一眼，咬下了一个糖葫芦。
刚入口，一丝丝的甜味冲击着她的味蕾，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吃了，她觉得非常甜，甜进了心坎。
她的眼角随即泛起一抹浅笑。
小嫣嫣分完之后，还剩一个，林娟还没说话，她看了看不远处的顾尘，小短腿蹭蹭蹭跑过去，举起剩下的糖葫芦：“爸爸一个。”
爸爸给他们买了好多好吃的，爸爸都没有吃，所以要给爸爸一个。
顾尘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糖葫芦，小嫣嫣还舔着自己手上的那个，小眼睛都弯成月牙状：“好吃的，爸爸吃。”
他看了眼林娟，笑了一声道：“拿去给妈妈。”
林娟挑眉。
他的意思是他吃两个啊？她都多大人了？和孩子抢什么吃的。
“妈妈吃了，这个给爸爸。”小嫣嫣很固执，又把糖葫芦往顾尘嘴边伸，一定要爸爸吃。
无奈，顾尘只能接过来，咬开吃着。
酸酸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