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夏青青无奈地叹气:“我总觉得,你对阿陆的感情,感激报恩大于爱情。”
“那是你认为。”
“是你身在此山中不自知,那时候我们在一起读书,你对阿陆好的哪里像情侣,你简直把阿陆当做你的神...”
“夏青青。”她痛的太厉害了,但脑子却逐渐清醒:“我不爱展京墨,一丝一毫都不爱。”
“你不爱他,但他最像阿陆,如果你不嫁给他,可能你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像阿陆的人了,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渐渐爱上他,忘掉阿陆呢?”
“不可能。”她坚定地回答:“绝对不可能。”
“杜若...”夏青青还想说什么,杜若打断了她:“青青,我累了。”
“那你的决定...”
“他给我三天时间考虑。”她手一松,手机落在了沙发上,夏青青的声音就有点听不清了。
她只能听到几个字:“你要好好考虑...杜若...阿陆不会再回来了...”
她连挂掉电话的力气都没有,捂着胃走到阳台上,趴在栏杆上看着漆黑的夜色。
自从阿陆忽然离世之后,她的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黑色。
夏青青不明白她对阿陆的感情。
她承认,她对阿陆的爱里有感恩的成分在,但是大多数都是爱。
如果不是夏青青当时跟她说,也许阿陆没死,她陪着杜若找了好久好久,后来才知道夏青青是怕她跟阿陆一起去了,她真的会那么做。
反正,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让她留恋的人和事。
但她还是活下来了,因为她遇到了展京墨。
那一天,她坐在露天咖啡座里捧着一杯咖啡发呆,她一直看着对面的高楼,其实她在想从那么高的楼摔下来,到底有多痛,比阿陆被压在雪山下面还痛吗?
她想的发了痴,却好像真的看到了阿陆。
他西装革履地从那栋大厦的门口走出来,身边前簇后拥,好像阿陆的来世变成了另一个人,过着另一个人生。
她就痴痴地呆呆地盯着人家,后来他走了,她像个花痴一样跟着,最后他上了车开走了,她才回过神来。
她开始到处打听他的消息,还好他是个名人,并不难打听。
杜若才知道人家叫展京墨,是上市集团的总裁,江州赫赫有名的展家。
她和阿陆以前手牵手经过冠南集团门口,阿陆还指着那栋江州最高的楼告诉她:“这是展家的,杜小若,我要是那么有钱就好了。”
“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我都给你啊,让你每天都花不完。”
“那倒是很苦恼的一件事。”
俩人笑作一团。
人生的际遇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阿陆曾经羡慕的人,竟然变成了他的替身。
那段时间,她削尖了了脑袋都在想如何接近展京墨,后来得知展京墨在招总裁秘书,她立刻报名,她一个名牌大学的学管理的高材生过五关斩六将,很轻松地得到了这个职位。
现在,她不但接近了,还能嫁给他,成为展太太。
可是,她并不想要这一切啊。
她要的从来都是阿陆,那个在雨夜里把她从她家阳台上解救出来的,那个在她妈死揍她的时候,死命扶住她大声告诉她妈,以后他来管她一日三餐的男孩子,阿陆啊。
从来都是他,不是别人。
展京墨再完美,就像那个小童,无论她表演的多逼真,整的跟展菀童一模一样。
他们都是替身。
永远的替身。
第68章
做阔太的气质
杜若昨晚在阳台吹了半夜的冷风,第二天早上起来头重脚轻的,她竟然感冒了。
以前她身体好的能上山去打虎,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接二连三地生病。
她打着喷嚏去上班,短短十多分钟的路程,她用掉了两包纸巾,鼻子擦鼻涕擦的都痛。
所以早上她不出意外地迟到了,她在冠南三年,从未迟到早退,彻夜加班倒是常事。
她着急忙慌地跑进大厅,一摸员工卡也没挂在脖子上,赶紧在包里摸索着,可是一向铁面无私的保安队长看到她,笑容满面地让她走特别通道。
“杜秘,这边走。”
保安队长好像是哪个高层的亲戚,平时高傲地很,只有看到展京墨才会点头哈腰,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她快迟到了,也没功夫琢磨,说了句谢谢就赶紧跑过去。
保安队长笑颜如花,甚至一路跟到电梯门口,亲自打开高层电梯请她进。
杜若看看他,上次还因为她赶不及要走高层电梯,保安队长不让她进,差点吵起来了。
这时候杜若还没想太多,便走进了电梯,保安队长站在门口遗体告别似的跟她深鞠躬。
到了总裁办公室这层楼,她匆匆走出电梯,刚刚走进秘书办,忽然砰的一声吓了杜若一跳,接着满天都是五颜六色金光闪闪的碎纸屑。
“恭喜恭喜!”妮娜和茜茜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礼花炮从旁边闪出来,拉着她的胳膊又跳又笑。
杜若看着她们:“恭喜什么?卓越那个单子签下来了?”
“什么卓越的单子?啊呀,杜秘,不对,应该是展太,以后你就是垂帘听政的那个,还用管这些破事?”
“就是,展太,这下我们有靠山了!”
杜若终于明白了刚才那个保安队长为何这么殷勤,十之八九是老贾那个大嘴巴一大早就来公司广播了。
“贾师傅说的?”
“别管谁说的,展太,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要不是我们消息灵通,你还打算瞒着我们是吧?大老板都跟你求婚了,我说你肯定能嫁进豪门吧!”妮娜和茜茜像小麻雀一样围着她叽叽喳喳。
杜若看着满地的碎纸屑,只是在发愁这玩意怎么弄干净。
“别乱传了,还有你们弄的乱七八糟的,被展先生看见了...”
“展先生去德辉开会了,临时改了行程,没告诉你啊?不过,你现在荣升展太了,这些事你也不用管了。”
“别一口一个展太的,让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展先生都不背人了!你瞧。”妮娜把她拖到她的工位前:“展先生一大早就让人给你送了花来。”
果然,她的工位上放着一大束花,她认得出这是最近几年炒的很热的朱丽叶玫瑰,据说原版一朵要卖到七八位数,这都是培育的,但是一朵的价格也是天价。
这种花,只有展京墨这种有品位的大佬才送得起,所以他连张卡片都没放,任何人都会知道是他送的。
“这花叫什么来着?”茜茜说:“匈牙利玫瑰?”
“不是不是,什么匈牙利玫瑰,是罗密欧玫瑰。”
“朱丽叶玫瑰。”杜若忍无可忍地纠正。
“展太。”妮娜不无羡慕的:“这种花好贵的,我知道的。“
“你能不能叫我杜若或者杜秘都行。”杜若抱起那束花却不知道该放哪,花束太大了,完全遮住了她的桌子,放地上又影响走路。
花这种东西,杜若一向觉得多余,不能吃不能喝的。
她这个从小就穷到大的,一切都讲究务实。
她想了想把花递给妮娜:“送你吧!”
妮娜吓得两只手直摆:“这是展先生送给你的,我哪能要?”
她又看向茜茜,茜茜更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杜秘,我不配。”
所以,花这种东西不是刚需的时候,根本就是多余的。
杜若只好把花放在离她不远的窗台上,朱丽叶玫瑰很香,迷人的香味缭绕在她的鼻子下面,但她对这香味好像过敏似的,总是打喷嚏。
等到展京墨回来,她已经打了几十个喷嚏了。
他经过她的桌前,看到她的鼻子通红,递给她一块手帕:“感冒了还是花粉过敏?”
她急忙起身,展京墨向她压压手:“坐吧,不舒服就让老贾送你回去休息。”
展京墨进了办公室,妮娜她们八卦地围过来,语气里全是艳羡:“展先生对你可真好,他跟你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柔情蜜意。”
杜若有点哭笑不得:“你们离他八丈远,能看到什么?”
“什么能瞒过我们这双眼睛?”妮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当初你刚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有豪门阔太的气质。”
“豪门阔太是什么气质?”
“你就是豪门阔太的气质啊。”
“啊...咻!”杜若又打了个一个大大的喷嚏,用展京墨给她的手帕捂住了鼻子。
“你看,阔太就是不一样,打喷嚏都比别人响亮点。”妮娜煞有介事地说。
“对。”茜茜认可地点头:“不一样。”
俩人说相声似的一捧一逗,杜若打喷嚏把自己打的头晕脑胀:“我去洗个脸,你们把达发国际那个项目的报告整理一下发给我。”
洗脸的时候,电话响了,她往屏幕上看了一眼,又继续若无其事地洗脸。
电话断了又响起,她始终不接,电话就始终打过来。
是她妈打来的,他们家打电话都是这个节奏,杜若从来不接,他们每次都会把杜若的电话给到没电为止。
若不是她这个号码是生活和办公一体的,她早就换掉了。
电话响了几十遍终于不再响起,最后她妈发了微信过来:“杜若,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爸爸心脏不舒服,你得带你爸爸去医院检查!”
她只是侧头看了一眼,甚至都没把手机打开,然后就继续做她自己的事情了。
她爸心脏不舒服,需要她带去医院检查?
他们不知道医院大门在哪个方向开?
她小时候高烧都快要死了,她想喝口水,她妈急着出去打麻将,倒了一杯自来水给她,结果她爸喝醉了酒回来,正好口渴着就把杜若的水给喝了,然后一头扎进了沙发里睡着了。
她口干舌燥地躺在坚硬的床上,还是阿陆见她一整天没出现来家里找她,才把她送去医院。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当时杜若就跟自己说,他们总有老的一天,等到了那一天,她如果心软,她就是个棒槌。
第69章
你需要一个家
不出意外的,杜若下班的时候,被她妈带着她弟弟妹妹堵在了公司门口。
她妈气势汹汹:“杜若,你这种不孝的女儿,就不怕老天惩罚你吗?”
“你们到现在都没被老天惩罚,我怕什么?”杜若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杜母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杜若,他可是你亲爸!”
“你不是他亲老婆吗?这几个,总有一个是他的种吧?”杜若看了看她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弟妹:“你们都不管,扔给我?”
“杜若,你太冷血了!你不管,我找你老板去!”
她妈动不动就来这一套,她知道杜若最怕她这样,她要面子也怕私事影响公事,每次她妈这样她就妥协了,给钱了事。
这一次,杜若无动于衷,甚至挣脱开她的手,指了指她身后长长的走廊:“总裁办公室在直走左拐的最大的那间办公室,我们老板还没下班,欢迎你去告状。”
她甩开杜母往前走去,杜母没想到这次威胁不到杜若,愣了愣就赶紧追上去。
“杜若,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连脸都不要了吗?”
“你们都不要脸了,我还要来做什么?”杜若笑着反问道。
杜母有点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愣愣的:“杜若,你...”
可不巧的事,正好展京墨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杜母认出了展京墨,急忙迎上去就告状:“展老板,你是杜若的老板吧!我想问问你们公司怎么能容忍一个连自己亲生父亲都不管的员工...”
杜若快要笑死了,教育子女的事情他们做父母的没尽到责任,现在却反过来指责公司。
妥妥的碰瓷。
如果是以前,杜若都要尴尬的无地自容了。
但他们闹得多了,她倒是破罐子破摔了。
她远远地站着没过去,展京墨上次见识过杜母的难缠,一哭二闹三上吊是杜母这种妇女的杀手锏。
他看了看走廊那头的杜若,离那么远,他都能看出她脸上的淡漠和无奈。
关于杜若的家庭,他没问过她也极少说,但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一点。
出于礼貌,他语气很平和:“有什么事情,去办公室说吧!”
杜母一见有门,眼睛都亮了。
杜若却叫来了保安,杜母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开始哭爹喊娘,在走廊里撒泼打滚,哭诉杜若的冷血无情,是个不折不扣的不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