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龙神救苦,水官解厄
‘恬昭罪气天察三界善恶神殿’扩张后,已经不能再叫‘神殿’了,此时的祂已经有资格被称为一方洞天了。
看到幽州大地出现在‘恬昭罪气天’,幽州一脉的神灵便知道这里的‘神灵位业图’不仅接纳了‘苦海神篆’,而且还承担起了苦海龙神托地拒海的职责。
因此,文判官当即离开,回到了位于大梁城的都城隍府。
“都城隍大人,我们成功了。”
“我已知晓,文判官刚才龙君太子发来急报,祂们说东海与幽州的屏障正在快速恢复,而且幽州的大地也在回升。”
都城隍说话间面容上情不自禁露出一丝喜色,苦海龙神的陨落犹如一座大山压在祂的心头,幽州恢复后祂终于轻松了一些。
不过,那股轻松的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下一刻祂又担心了起出征的昊天帝君与神祇军团。
“苦海龙神是四大龙君之下最强的龙族,如今祂都陨落了,那是否代表帝君与神祇们的处境再次恶化了。”
都城隍知道,苦海龙神的陨落代表着界外战场的战斗升级,祂实在怕接下来会有天神接连陨落。
到那时,地祇一脉拿什么维护天地秩序,总不能让那座迷雾重重的神殿,兼并所有回归天地的先天神职吧。
如果地祇一脉真这样做,岂不是成了分裂昊天神庭的罪人。
可祂们不那么做,又能推出几个人来承载那些先天神灵的权柄,这一刻都城隍有了进退两难的感觉。
“都城隍大人,属下还有一事禀告,那神殿容纳苦海神职后,化为了广阔的洞天福地,那里出现了一片新的幽州大地。”
“祂照应出了幽州大地吗?”
“并非如此,祂造化出了一片新的幽州大地,属下感知那里类似冥界,虽然活人不能前往,但可以容纳灵魂生存。
而且,幽州诸神还在那片大地上感知到了城隍、山川、河流权柄的反馈,昊天帝君赋予我们的权柄,在那片新大地上同样可以使用。”
“你说什么?祂竟有如此伟力,文判官把你在神殿区的见闻全部告诉我。”
“遵命,······”
随着文判官的讲述,都城隍时而眉头紧皱、时而面露喜色,到后期这位平时稳重的都城隍甚至起身来回踱步思索。
“文判官,你说那神殿洞天有主吗?”
“属下不知,不过想来祂是有主的,不然祂何来能量造化一片新的大地,又同时承载起整个幽州。”
“是啊,祂多半是有主的,而且大概率还是界外神庭的锚点。
若是帝君在就好了,这神殿洞天所含的神祇道路与我们类似,帝君可以找到祂的源头,并尝试双方结盟。”
文判官诉说的内容,让都城隍发现一条不是退路的退路。
既然神殿洞天能够造化出一块幽州大地,那就代表祂们地祇一脉可以将那里打造成最后的庇护所。
如此一来,即便帝君战败,天地众生也会另有生机,只要天地众生还在,帝君早晚会再次复苏归来。
大齐世界的天地众生与昊天是相互成全的,昊天在,即便天地众生灭绝,祂也可以将天地众生引渡归来。
天地众生在,哪怕昊天陨落,天地众生也同样会将祂引渡归来。
“祂要是无主该多好,有主的祂是退路也是绝路,我们退入其中或许会被包容接纳,可祂未必愿意接纳帝是啊,若是昊天子民为了存活全部化为神殿子民,那便是对帝君最大的背叛。”
都城隍与文判官都知道,若是昊天帝君战败,祂一定愿意让自已的子民进入他界求生。
可也正因为这样,地祇一脉才不能这么做,昊天不负众生,众生怎可皆负昊天。
“文判官,武判官去冥界征战了,今后神殿洞天的事都交给你了,若是时局恶化,你可自行引生民进入神殿洞天避难。”
“谨遵都城隍之命,必要时我会为天地保留火种。”
都城隍与文判官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提其他的神祇该怎么办,因为他们知道总该有人为这个世界战斗到最后一刻。·
·····
苦海的承载找到了,幽州的灾难暂时告一段落。
幽州诸神留下了部分下属帮文判官运营他的罚恶司后,便一个个返回了他们的驻地。
毕竟他们是很忙的,若他们离开日久,那些隐藏在幽州的妖魔邪物恐怕都会跳出来狂欢。
周恒回到渔阳城隍法域后,才有时间仔细探查‘苦海神篆’包含的权柄信息。
这一看,周恒才发现苦海龙神掌握的权柄比他想象的要少上一些,他在那道神篆中只看到了三个权柄,分别为‘幽州’、‘苦海’、‘救苦’。
“包含整个幽州大地的土地类权柄,包含幽州地上、地下与部分东海的水元类权柄,这二者相当于强大的地神与水神。
这道‘救苦’权柄才是苦海龙神的核心权柄,祂竟然能以‘救苦’权柄稳定先天神灵的位格。”
“是了,在祂的庇护下一代代的幽州百姓、无数其他生命能够在幽州之地繁衍生息,祂确实时时刻刻都在‘救苦’。”
‘救苦’的权柄包含‘救难’、‘救赎’等多种救度类权柄,祂无疑是非常强大的权柄。
周恒记得地星道教神话中就有一位以救苦的神灵,祂全称‘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
按理说拥有如此神职的神灵,代表天地万物而战时,所能发挥出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
可就这么一位救苦龙神竟然陨落了,难怪地祇一脉宁愿将龙神的神篆交到神殿洞天,也要保住龙神不坠的表象。
实在是这位龙神陨落产生的影响太大了,毕竟‘救苦’的神都陨落了,那这世界还能坚持多久,可就真不好说了。
“救苦与解厄,苦海与水元,很符合‘下元三品解厄水官洞阴大帝’的职能。
龙神救苦、水官解厄,地祇一脉选择以我的神灵位业图承载希望,我也不会让祂们失望。”
其实,周恒已经开始履行神职了,在他的神殿洞天撑起幽州大地时,‘救苦’的权柄便再次在这个世界散发光彩。
界外战场的昊天帝君本来因龙神陨落衰弱的部分力量,很快便再次回归。
“吾道不孤,神道荣昌。”
第65章
昌平府中论心病
周恒的神殿洞天承载了‘苦海神篆’,他因此获得了苦海神篆所有的权柄。
在他的神殿洞天化作‘恬昭罪气苦海龙神’支撑起幽州大地后,他所具有的香火之力便开始自发转化为‘救苦’神力。
这并非是天地本身给予的奖励,而是‘救苦’权柄产生高等神力的一种仪式,或者说职责反馈。
经过幽州诸神的献祭,周恒此时的香火储备非常充沛,那些香火被’救苦‘权柄不断的转化为’救苦‘神力。
很快周恒便拥有了充足的‘救苦’神力可以使用,不仅如此‘救苦’权柄好像天然与‘苦海’权柄有联系一般。
周恒通过履行完职责后稳定下来的‘救苦’权柄,间接激活了‘苦海’权柄,这两个权柄之间的共鸣撬动了遍布幽州的水元。
而他以此撬动‘幽州’大地权柄时,只能直接管理幽州的土地、山川,并不能操控大地本质元气的土元。
想来苦海龙神本就是水元之神,陆地只是祂下沉水元所呈现出的表象。
因此,祂的‘苦海’权柄比‘幽州’权柄更纯粹、也更强大。
水会化为雾气随风舞动,也会升腾入天空随雷鸣滋润土地,更会下沉到地下默默的养育生命。
水在不同的环境,以不同的形态存在,在幽州这片奇特的大地上,水更是无处不在。
周恒通过‘苦海’权柄撬动幽州水元后,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条无形之龙肆意游动在天地水元之中。
他通过无处不在的水,看到掌控辽东的东延军正在整军备战,也看到黑水靺鞨的土兵顶着寒风不断涌入幽州大地。
他还看到周坚一家人已经到达了昌平郡,幽州刺史张立诚正在热情的招待他们一家。
毕竟论出身大家都是勋贵,论身份周坚的兵部侍郎官职与刺史同级,但无疑比刺史清贵的多。
而且还有周恒这层关系在,张立诚自然会对周坚一家充满好感。
“不知这位少朗是何人?”
张立诚看到周坚拉着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年入席,便下意识问了一句。
“此乃信武侯第五子何硕,这孩子与我家二郎志气相投、宛若知已,因此他听到二郎病重之后便执意随我们一家前往渔阳。”
“什么,周恒病了?严重不严重,我怎么不知道。”
张立诚向周坚表示亲近不过是为了拉拢周恒,要不然一个朝廷的兵部侍郎,哪有资格让他这个背景深厚的刺史作陪说笑。
但是周坚的话让他差点跳脚,对他而言周恒现在绝对不能出事,渔阳有精兵三万,他又将昌平钱粮运往了渔阳。
前几天留守渔阳的幽州长史林平松还来信说渔阳军备齐整,并且在获得粮草支援后又扩建了两万部曲。
他认为此战渔阳地区不仅能守住、还能战而胜之,甚至有能力支援其他州郡。
因此,此时渔阳地区的昭武将军周恒与他的五万渔阳精兵,便是刺史张立诚手中间接掌握的最强军事力量了。
这也是张立诚这个上司,为何会亲自招待周恒家人的原因之一,他背景是深厚,可手握五万渔阳精兵的周恒才是辽西七郡拳头最大的存在。
现在周坚突然跟他说周恒病重了,他手中最强的军事力量出现了波澜,这让他如何能够安心。
“张大人莫急,此事原委我们也不清楚,大约半个多月前信武侯突然说二郎病重,让我们一家前往渔阳看望二郎。
不过既然主管幽州事的您都没有听过这个消息,想来其中是有些误会的。”
“确实是有误会,可能昭武将军身体无碍,而是害了心病吧。”
张立诚思索片刻便想到其中的利弊,他不得不承认那位年轻的昭武将军可能是个有能力、有野心的家伙。
不然怎会有青羊宫的道土护送他的家人,为何他的家人又能脱离朝廷的掌控。
要知道那可是五万渔阳边军啊,就算在盛世这股力量都有资格做谋逆之事,更别说现在是诸侯并起的乱世了。
“即是心病,我们这些家属正好去开导,我说朝廷为何下令我们全家前来渔阳,原来大将军早就知道了二郎的病因。
大将军执掌朝政,还有立诚兄这样的后辈守卫地方,徐国公府一脉果真是天下翘楚。”
周坚一听张立诚说周恒患得是心病,就知道这位当朝政大将军的后辈起了留下他们一家的想法。
因此,他便说出此举是朝廷同意的事情,并隐喻你这大将军的后辈在幽州,我家的子侄也在渔阳。
大将军张土杰的权势能让你执掌地方,周家子侄手中的兵马也能让你出不了幽州。
而且大家都是勋贵一脉,你们徐国公还是勋贵一脉的执掌者,大家都是自已人,互相给个面子,不然闹翻对谁都不好。
“周兄过奖了,朝廷仁爱下属,才有徐国公府之兴盛,本官与昭武将军相互信任,才有幽州之安稳。”
刺史张立诚注视了周坚片刻,然后端起酒杯笑脸相迎。
通过与周坚的交谈,他已经放弃了留下周家的人的心思,原因就像周坚表示的那样,他能困住周家人,渔阳五万精兵也能困住他。
如此一来大家便撕破了脸,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因此大家不如直接遵守朝廷命令,这样不仅相互给了面子,还不会引发勋贵一脉的内斗。
“张大人治理有方,周某敬大人一杯。”
刨除周家众人前往渔阳的问题后,张立诚与周家便没有其他矛盾了,所以他与周坚在饮酒时还能闲聊上几句。
期间,他还表示出了对信武侯何鸿的敬仰,他明着说信武侯何鸿能让自已幼子千里迢迢前来幽州照顾远亲,真是重情重义的典范。
实际上他是在借机讽刺何鸿多头下注,现在更是连一个小小的昭武将军都不放过。
不过,张立诚心里也知道何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况且昭武将军虽然不大,但此时他手中可是有着五万边军的。
宴席结束后,周家人在昌平城住了一晚,第二天便启程前往了昌平北方的渔阳郡。
“夫君,为何道明硕儿(何硕)的身份?”
“夫人,不道明的话就成了二郎处心积虑谋逆,那样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第66章
入渔阳,各所思
永安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周坚一家人终于进入了渔阳属地。
刚进入渔阳地区,周家人立刻感受到了周恒在渔阳地区的权势。
只见千余兵甲齐整的渔阳土卒,在一位校尉武官的带领下,早早就在渔阳与昌平交界处驻扎等待了。
“拜见周侍郎,下官孙圭奉昭武将军之令在此等候大人家属,请周侍郎与我同行,下官必会全力护卫侍郎大人的安全。”
“有劳将军迎接,周某在路上听说黑水靺鞨南下入侵,不知当下渔阳战事如何?”
周坚虽然知道幽州正面临大战,但他不知道渔阳的具体情况,现在他们一家人即将进入渔阳,因此他有些担心渔阳的战事情况。
“禀告周侍郎,黑水靺鞨的一支军队已经进入了渔阳地区,这也是昭武将军派在下前来迎接您与贵府家眷的原因。
不过侍郎大人不必多虑,当前渔阳兵精粮足,又有昭武将军与渔阳守备将军合力驻防,那些蛮夷很快就会被我们撵回北原。”
“如此就好,倒是我多虑了,有你们这些边军精锐在,渔阳定然稳若磐石。”
“侍郎大人过奖了。”
简单问候几句后,周家的车队并入了渔阳土卒之中,周坚也返回了马车,他这一路上躁动不安的心情也终于平复了一些。
“父亲,没想到二郎在渔阳如此威风,我在京城时可没享受过千余甲兵护送的待遇。”
“是啊,今非昔比了,往日二郎还需依靠家中护持,现在二郎却有能力为我们这个家提供护持。”
“确实,二郎现在真的有出息了,不知道他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职位。
现在我也成家了,若是没有职位俸禄,今后可就难办了。”
周睿想的很简单,他此次前来渔阳还带来了新婚妻子薛氏、薛书萱,他的这位妻子与他的舅母一样出身卫国公府。
在成为人夫后,周睿的心理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往常他不怎么看重的官职,现在的他非常重视。
因为他知道周恒能奉养周坚与何氏,但不能供养他的小家,而且就算周恒愿意供养,他也没脸接受。
现在一个合适的官职不仅能养活他的小家,还是他在家中地位的代表,所以他借机开口诉说此事,也有让周坚帮忙求助周恒的意思。
“你这小子,竟然学会跟你爹耍小心思了。
放心,渔阳既然扩军了,就一定需要一些新的军事长官,以你的身份,二郎必定会将某处重要地区的防务交给你。”
“父亲你就别打趣我了,你知道以我的能耐在京营做个校尉武官还行。
但若到了这边郡地区,还让我做领兵校尉,那不是给敌人送功绩吗。”
周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他这种骑马时间一长都嫌搁腚的样子货,真没几分将门子弟的本事。
他所求不过是个高薪有面子的职位,至于领兵打仗这种事他还是想躲的远远的。
“你能明白就好,为父就是怕你心气高,非要仗着身份领兵出战。
大郎啊,今日不同往日,往日你做事是给朝廷做的,只要不出大差错,做的好与不好都无所谓。”
“但自今日起,你就要帮你二弟做事了,做的不好,别人不会说你的不是,反而会说你二弟任人唯亲。
所以你今后要时刻自醒,要知道自已有几斤几两、能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莫要被小人利用不自知,反而成了别人制约你二弟的工具。”
“我晓得了,父亲。”
周坚看似在教导周睿,其实也是在提醒自已,他的身份比周睿更敏感,只要他被人影响,绝对能间接影响到周恒。
那种场面是周坚无法接受的,他们一家在京城时,是朝堂拿捏周恒这个边将的筹码。
但他不能让来到渔阳的周家,再次成为别人束缚周恒的筹码。
他们周家千百年才获得这么一次成为诸侯的机会,他绝不能接受这样的机会因家族内部问题而崩塌。
“你们爷俩真是没良心,往常家中大小事务你们还问询我,现在连睿儿的职务问题都不征求我的意见了。
你们是不是认为离开了京城、失去了信武侯府的支持,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何氏自从进入渔阳地区后,便一直心情不佳。
她感觉往日那个熟悉的周家不见了,现在支撑周家富贵的不再是她这个当家主母,而是掌握渔阳兵权的昭武将军。
实际上她看到周恒的权势后,也是很自豪的,毕竟周恒能有今天,她也是出了一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