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刚刚在屋里听到那么大的声音,还好没闹出人命。
夏梦环顾一周,除了陈二柱那个傻子,还有抱着孩子的陈贱女,其他人都被控制住了,没有人对一个傻子和女人孩子动手。
陈大壮趴在地上疼的哼哼唧唧,而陈大根早就不省人事了,两条小腿都诡异的扭曲着。
夏梦有些惊讶,不知道这人怎么弄成这样的,但她也没多问,心里只觉得痛快。
虽然不知道夏花经历了什么,但跟这个人肯定脱不开关系。
“三爷爷,你看这些人要怎么处理?”夏梦问大队长。
大队长想了想,也有些为难。
“这些人赶出我们大队就行,不过这个陈大壮不是夏花丈夫吗?你们是一家子,你们自己看怎么弄吧?毕竟夏花以后还要在她家过日子呢,不能弄的太难看。”
夏梦垂眸沉思,她确实不知道夏花是什么想法,虽然她看起来很惊恐,但她要是还想跟这个人过下去呢,自己总不能逼着她离婚。
“小梦,你爸妈都是不能担事的,这件事处理不好你姐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你最好想清楚。”
“嗯,我知道了,我去问问她。”夏梦感激的冲大队长笑笑。
转身又去了房间,房门还是紧紧关着,夏梦轻轻的敲了几下才推门进去。
夏花此时已经不是抱着双膝蹲着,而是靠着门后的墙坐在地上,感受到有人进门,她有些迟钝的抬起头,双眼有些空洞。
看清夏梦后她的眼睛一下子又有了神采,明显比之前的状态好多了。
“大姐,你感觉怎么样?”夏梦问。
“我没事,你别担心,我可能是太累了。”她虚弱的笑笑,看起来特别憔悴。
“地上凉,先起来吧。”
“嗯。”夏花扶着墙想站起身,但之前蹲的太久,脚都是麻的,一站起来差点摔倒。
夏梦拉了她一把,把人扶到床上坐着,等人好一点,她才把外面的事情说了。
“陈大根的腿废了,现在还晕着呢,陈大壮也被村里人打了一顿......”说到这里夏梦顿了下,觑着夏花的表情问:“大姐,你是怎么想的?还想在他家过下去吗?”
夏花的身体抖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她咬着牙,眼里带着泪光,低声说,“我可以不回去吗?爹不会让我回家住的,陈家人也不会放过我的,你不知道陈大根是什么样的人,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姐,你抛开这些,就说你自己怎么想的?你想不想离婚?”
“离婚?”夏花喃喃念出这两个字,眼睛亮了下,但很快又摇摇头。
“陈大根说我敢跑,就会杀了我全家。”
“村子里有家人好多年前女儿丢了,有人看到女孩最后跟陈二柱在一起,女孩的父母哥哥就去陈家闹,结果几天后的一个夜里,对方家里就起了火,一家五口,全都死了。”
“上次大队里的女知青被房梁砸伤,他说送人去医院,结果那女孩就失踪了,后来,我在柴房里发现了好多的血,全是血。”
“她把我关在柴房里,说如果我敢跑,那个知青就是我的下场。”
她脸上露出惊恐,哭的满脸都是泪。
夏梦轻抚着她的背,脸色却冷了下来。
人渣,光是断腿太便宜他了。
“大姐,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想不想从那个魔窟里脱离出来?”
对上夏梦坚定的眼神,夏花突然捂住脸低声呜咽起来。
夏梦没有安慰她,只是安静的坐在旁边,好一会儿,夏花才擦干眼泪,轻轻点了点头。
“我想离婚,我不想跟他们一起烂在那里。”
“那就行,你放心,他再也没法伤害到你了。”夏梦抓住她冰冷的手,好像在给她注入力量。
院子外很安静,直到夏梦带着夏花从屋里走出来。
夏花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死气沉沉,战战兢兢了。
她跨出门槛,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陈大根。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居然很瘦小,双腿弯曲的样子甚至有点滑稽。
夏花一步步靠近,就那么看着他这个狼狈的样子。
原来他并没有那么可怕。
原来他不是不可战胜的。
原来他也会得到报应。
夏花原本还绵软颤抖的双腿,一点点恢复过来,最后停在了陈大根面前。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双眼通红,心里汹涌着绝望和恨意。
“嘻嘻...嘻嘻....嫂子,嫂子上床,上床睡觉觉.....”
一直站着没什么反应的张二柱,看到夏花突然兴奋起来,蹦蹦跳跳的冲过来就要抱夏花。
夏花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不由的又颤抖一下。
站在不远处的杨子刚刚还吊儿郎当的靠在墙上,突然伸出一脚,把陈二柱像他爹一样踹飞了出去。
陈二柱肥胖的身体摔在地上,滑了一段又撞在厨房的墙上。
疼的在地上打滚,嘴里还嚷嚷着:“爹,爹,睡觉觉,跟嫂子睡觉觉......”
夏花听着这些话,突然捂住嘴干呕起来。
“妈的,睡你大爷!”杨子一脚又踹在陈二柱脑袋上,脚上的鞋子一甩,扯下袜子就往他嘴里塞。
嘴里被塞了袜子,在地上翻滚的陈二柱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再也说不出话。
丈夫生死不知,两个儿子也都被按在地上打,抱着孩子的陈贱女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直到怀里呆愣愣的孩子哭起来。
她这才抱着孩子走到夏花面前,“栓子饿了。”
夏花后退一步,却没接她怀里的孩子。
离的近了,夏梦才发现这孩子就算哭起来表情也是呆滞的,一点属于这个年纪孩子的活力都没有。
一看就不像正常孩子。
第043章
大胆的想法
“锅里还有剩的米饭,我给他煮点米汤喝。”
一直带着夏苗在厨房里的张淑芬走过来,把陈贱女一起领进了厨房。
两人刚走,院子外就传来自行车的声音。
很快,三辆自行车停在门外,东子带着两个公安回来了。
“怎么回事?谁杀人了?”一个年轻公安出声询问。
跟他一起年纪大些的公安双眼锐利,迅速扫了眼周围的环境,目光很快就定格在躺在地上的人。
“死了?”他走过去。
“没有没有,就晕过去了。”张大舅忙说。
“怎么晕的?”他皱眉问。
“同志,把人打晕应该不犯法吧,是他先冲着我开枪的,我这不是气不过嘛,就把人打了。”张大舅抓抓脑袋。
“就是,这老头掏枪就射,太不讲武德了,我为了夺枪也踹了他一脚,没想到他脆的很,跟花瓶似的,一碰就碎,就这样还敢带人来闹事。”
杨子把枪一举,递给老公安,“喏,就是这把枪,要不是我出手快,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老公安看了他一眼,“原来是你啊!”
“好说好说,既然大家都认识,行个方便呗。”杨子说的随意,好像和对方关系特别好。
“行什么方便,我们公事公办,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无关紧要的人都散了吧,你们找辆牛车,先帮人送医院去。”
“哎,好好,我这就去把牛车赶过来。”
核桃大队的人见到有公安过来,一个个都吓傻了,这会儿听说可以走,也不管刚刚是不是被打了,爬起来拔腿就跑。
槐花大队的也有点怵公安,也跟着去牵牛车的大队长呼啦啦的走了。
一下子院子就变得空旷起来。
两个警察又询问了整件事的过程,收缴了土木仓,然后把陈大根抬到牛车上。
可能是因为动作太大,陈大根醒了过来。
刚开始还有些迷茫,看清眼前的状态后他双眼瑟缩了下,好像很害怕公安的靠近。
稳了下情绪他才说,“这是什么情况,你们要带我去哪?我是核桃大队的大队长,可从来没做过什么犯罪的事,你们不能抓我。”
“没说要抓你,就是跟我们去所里交代下情况。”小警察说。
“这有什么好交代的,就是跟我儿媳妇的家里闹了点矛盾,这都是自家的事,哪里用的着麻烦你们跑一趟。”
陈大根说着露出个老实巴交的笑,别说,他这个人笑起来真挺像个老好人。
“走吧,你这腿也需要去医院看看。”老公安不容拒绝的说,又看向院子里的人。
“谁是他家属,一起去照顾照顾。”
陈大跟的视线滴溜溜转了一圈,看到夏花时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戾气,却又因为顾忌着两个公安,立马又转向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大儿子。
“滚过来,没用的东西。”
“来了。”陈大壮抹了把脸,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夏花一眼。
“你过来,我们一起去照顾爹。”
他面对别人时有多低眉顺目,面对夏花时就多疾言厉色。
“我大姐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等你们回家了我就把大姐送回去。”
“不行,她是我们老陈家的媳妇,住外面算怎么回事,到时候村里还不戳穿我的脊梁骨。”
“那也行,反正你也要去医院陪你爹,我们现在把你脊梁骨打断,让我大姐去医院照顾你?”夏梦笑着说,眸色却浅淡,眼底全是冷然。
张姥爷和张大舅就站在旁边,闻言附和:“滚!不然也打断你的腿,就会窝里横的怂货。”
陈大壮有些瑟缩的看了张大舅一眼,刚刚他打自己爹的样子他还记得,一拳头下去脸就肿了。
“小花,走吧,睇睇还在家等着你呢。”他还是不甘心,又放软语气劝了句,想靠孩子先把夏花哄回去,只要她肯回去,到了自己家还不是都得听他的。
“你走吧。”夏花无动于衷,眼神都变的冷漠。
“好,我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现在连孩子都不要了,有本事你就一辈子都别回来。”
放完狠话,他转身就跑到陈大根身边。
厨房里陈贱女已经和张淑芳一起喂完了孩子,走出来把地上的陈二柱拉起来,拽着人也跟了上去。
这一家人来的突然,走的也很突然。
“那我们也走了,嫂子再见。”
杨子已经坐在自行车上,冲着后面挥挥手。
顾清衍回头看了夏梦一眼,“回去吧。”
“嗯,路上小心点。”夏梦冲着几人挥挥手,张大舅跟陈家人一起坐在牛车上,有些无精打采的。
“没事的大舅,我们等你回来。”
“嗯,知道了。”
张大舅甩甩手,示意他们进去吧。
一直过了八点,村里寂静无声,只有月光照出一段脚下的路。
夏家人和张家人都坐在堂屋里等着,谁也没去睡觉,就怕今晚等不到人,之后会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好在外面传来一阵狗叫声,很快院子的门就被推开了。
顾清衍和张大舅披星戴月,一路从镇子上走回来。
“怎么样了?”大舅妈率先开口问。
“没什么事。”张大舅放松的说。
“那陈大根呢,他要不要坐牢?”这回是夏建国问的。
“他没伤到人,家里有把土木仓也不是什么大事,最多关个几天就给放了,再加上他腿上有伤,公安就准予他回家养伤了。”
“真是便宜他了。”张二舅有些生气的道。
“那以后小花怎么办?”张淑芬有些担心的看着女儿,一时也想不出办法,闹成这样,夏花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能怎么办?快点把她送回去,她是陈家的媳妇,还帮他们家生了两个孩子,总不可能弄死她。”
他又生气的对夏花说,“这件事还不是你引起的,回来也不说一声,回去被打一顿你也该受着。”
“爹,你身上的伤是不是不疼了?”夏梦问,夏建国不知道被谁踹了脚,之前哎呀了半天。
夏建国瞄了眼夏梦和顾清衍,闭嘴没再说话。
吃好饭,夏梦拉着顾清衍单独到外面说话,“你能借到拖拉机或者卡车吗?”
“我明天去问问,什么时候要?”顾清衍也没问她要做什么。
“越快越好,我们去一趟核桃大队,要趁着陈大根还没反应过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出意外的话能送陈大根去吃花生米。”
黑暗中,夏梦的眼睛里像是闪着星光。
第044章
十恶不赦
核桃大队。
陈家。
陈大根躺在床上疼的睡不着觉,两条腿上都被木板固定着,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县医院没那么好的手段,只跟他说后续要看他自己的恢复能力,最少也要一个月时间要躺着不能动,不然骨头很容易就移位。
他恨的咬牙切齿,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大亏。
没想到会在夏家那种软柿子上摔了个大跟头。
他从小就性格暴戾易怒,五岁就因为他娘没做好吃的对她娘拳打脚踢,爷爷奶奶和爹都笑嘻嘻的说,说男人脾气大,长大有出息。
十岁就用石头给他邻居脑袋开了瓢,爷爷和爹都说他有胆识,以后肯定有出息。
十五岁他走路撞到了个老头,把人狠狠打了一顿,没想到那老头那么不经打,一下就死了,他直接把人推进了水沟里。
二十岁他还娶不到老婆,只因为他家里穷,女人果然都是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没一个好货,奶奶说他是老陈家的长孙,不能断了香火,爹说不如把贱女给她做媳妇。
家里人都同意了,可他对贱女一点也不满意,长得又黑又瘦,身材跟搓衣板子一样,不像村里李家媳妇,皮肤白,大屁股大胸,他每次看着都流口水。
可没办法,有个女人总比没有好,他只能不情不愿的娶了贱女。
贱女肚子还算争气,第一胎就给他生了个男娃,老陈家有了后,全家都高兴,就是家里又多了个孩子,全家人又要勒紧裤腰带生活。
后来有部队路过村子,他看着挺威风,又能拿枪又能杀人,还能吃饱饭,这可不就是最美的事,于是他跟着部队走了。
打仗的几年是他最爽的几年,刺刀捅穿肚子的触感热乎乎的,血的味道也甜甜的,脑浆迸裂的声音异常好听。
可惜,好日子很快就到头了,因为他在团里跟人打架,不小心把人捅死了,他只能离开了部队回了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