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夜的目光，立刻望了过去，神色一沉。
是月神！
黑暗世界内，一道道身影首先冲出，联手杀向了前方人族年轻人。
光明的一边，众神则是继续观望，没有着急出手。
李子夜看到黑暗世界冲出的一尊尊神明，身影瞬间掠出，径直朝着月神冲去。
黑暗中，月神向后退了两步，四面八方，一名名神明挡在了前方，将月神护在了身后。
“天剑九绝，惊雷破夜！”
黑暗世界，剑光划过，破开黑夜，刺穿了一尊神明的胸膛。
汹涌的凤火，迅速将眼前的神明焚烧殆尽，李子夜趁机突破众神的阻拦，来到月神的身前。
殊不料，就在这时，月神身后，一道身影瞬身上前，重重一掌，将李子夜震飞出去。
“光明之神！”
十丈外，李子夜稳住身形，伸手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目光看着月神身前的熟悉身影，神色沉下。
真好，都是老熟人！
一掌震退对手后，黑暗中，光明之神周身爆发出耀眼的光华，将黑暗照亮。
顿时，黑暗与光明相融合，再也不分彼此。
下一刻，所有的神明全都冲了上去，宛若漫天繁星，不知多少。
与此同时，神宫之外，天穹之下。
古战场的真实世界中，众神陨落，一个个从天而坠，仿佛流星坠入人间。
六条天龙、紫薇天、梵度天在人族圣贤的力量下，身体也开始崩散，雷霆激荡，血骨漫天。
圣贤替天行道，斩杀天龙，清理众神，无可阻挡。
“咳咳。”
突然，天书前，孔丘再度掩嘴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鲜血淋漓，如此刺眼。
梵度天、紫薇天见状，不顾一切地脱离了崩毁的肉身，发疯一般朝着神明遗迹方向逃去。
虚空上，六条残破的天龙则是拼命地冲向人族圣贤，欲要与之玉石俱焚。
只是，六条天龙还未来得及靠近圣贤，残破的身躯便相继炸开，彻底消失不见。
神明遗迹前，梵度天看到天龙挡不住那位人族圣贤，一掌拍在了紫薇天身上，然后，自己冲向了神明遗迹的入口。
没有防备的紫薇天，被梵度天一掌重创，身子飞出，远离了入口。
生死之前，连神明都是这般的丑陋，欲要用同伴的生命为自己争取时间。
然而，圣威之前，再多阴谋都没有用。
梵度天将要冲入神明遗迹入口的一瞬间，神魂一滞，再也无法踏入半步。
不知何时，人族圣贤的身影已至，伸手抓住了梵度天的头颅，硬生生拧了下来。
惊恐的惨叫声中，梵度天神魂炸开，烟消云散。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一战，数以百计的诸天神明，八条天龙，如今全都已经被圣贤杀的干干净净。
就只剩下一个紫薇天。
十丈距离，紫薇天看着前方的人族圣贤，身子颤抖地说道，“饶命，吾不敢了。”
神明遗迹入口，孔丘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前方最后一位众神之神，没有说什么，脚下一踏，直冲天穹之上。
下方，紫薇天看到人族圣贤离开，错愕的同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瘫倒在地。
侥幸留下一命，紫薇天浑身颤栗，虽是不明白人族圣贤为何会放过她，却还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这一刻，天穹之上，宫阙之前，圣贤身影掠至，看着前方大门紧闭的神宫，直接一剑将神宫大门斩开，迈步走了进去。
第2846章
月神，月神弓天穹之上，神宫内殿。
开天辟地的虚无世界，旧神陨落，众神伴随光明与黑暗出现。
李子夜对上众神，凭借速度与战斗经验，强行拖延时间。
明显的，创造之初的众神，对于战斗并不擅长，基本上都只能依靠本能和强大的神力对敌。
不过，随着时间的进行，众神在观察了李子夜的战斗方式后，实力全都在快速提升。
都说人族善于学习，然而，众神表现出的学习能力，却是一点也不逊色于人族。
像是光明之神这样众神之神级别的神明，学习能力更是十分惊人，丝毫不输给人族的那些天之骄子。
于是，李子夜对上众神的局面，从初始的劣势，变得更加劣势。
好在招式和战斗经验可以学习，速度却学不了。
加上李子夜从习武至今积累的逃跑经验和凤凰的相助，一时间，诸天神明竟是无法奈何得了他们眼中的这名异族。
“小心，上面！”
意识海，凤凰释开神识，不断提醒李子夜众神的方位，曾经同生共死的一人一凤，如今再度联手，默契更胜先前。
众神后方，一直没有参战的月神注视着前方的战斗，清冷的容颜上看不到一丝的波澜。
而在月神的身前，光明之神从战局中退出，看着前方被众神围剿的人族年轻人，开始集中精力观察其一招一式。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在安静地观望。
战局中，李子夜一边应付众神，一边看着远处虚空上的月神和光明之神，眸中思绪不时闪过。
他们的推测，一定是哪里错了。
“轰！”
思绪间，突然，前后左右，四道强大的神力奔流呼啸而至，配合之默契，远超其余众神。
李子夜有感，身影凭空消失，险之又险，堪堪避开了四尊神明的攻击。
但见虚空之上，四个不同的方位，四象神明不知何时出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庞大的身躯，宛若山岳之般，令人震撼。
瞬息后，四象神明身形迅速缩小，全都变化为人形，从法相上看，两男两女，气息都十分强悍。
四象神明出现后，开始联手结阵，四股庞大的神力汹涌，遮天蔽日，化为囚笼，缩小战局的范围。
“四象封神阵？”
李子夜看着四面八方弥漫而至的神力，脸色沉下。
不，似是而非。
这最多算是四象封神阵的雏形，距离后世的封神之阵，还相差很远。
思及至此，李子夜凌空一踏，冲向天际，挥剑破阵。
这个法阵，他比任何人都熟悉，知晓其厉害之处，绝对不能让它成型。
战局中，众神见状，迅速出手阻拦，掩护四象神明结阵。
“不好，他们的配合似乎越来越默契了。”
意识海内，凤凰看到众神的动作，急声道，“千万不能让这四象封神阵成型，不然，我们想跑都没地方跑。”
现在，他们还有速度优势，可以拖延时间，一旦四象封神阵结成，战局范围被极限缩小，他们的速度优势立刻就没了。
没有速度优势，还打个屁啊，直接等死就行。
虚空上，众神出手挡下李子夜的攻击，凭借数量的绝对优势，阻止后者破坏尚未成型的四象封神阵。
肉眼可见，四个不同的方位，磅礴神力汇聚而至，四象虚影奔腾，距离成型只差一步之遥。
李子夜见此情形，神色微冷，身影掠出，瞬间消失不见。
前方，三尊神明只感身边一道流光穿行而过，根本来不及反应。
东方，奔腾的青龙幻影前，李子夜掠至，一剑斩了下去。
关键时刻，战局外，光明大盛，光明之神掠至，强行挡下了天罪剑锋。
光明之神再度出手，李子夜似是有所准备，左手虚握，雷光奔腾，雷霆长枪破空而出。
但闻轰然一声巨响，雷霆长枪贯穿青龙幻影，将还未成型的四象封神阵毁去。
余劲冲击下，四象封神阵范围内，一尊尊神明齐齐后退，气息一阵剧烈地震荡。
而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因为四象封神阵被毁，四象神明口中齐齐一声闷哼，受到神力反噬，受伤不轻。
“干得漂亮！”
意识海中，凤凰惊喜地喊了一声，片刻后，脸色猛地一变，急声喝道，“小心！”
话声还未落，虚空上，一抹白色箭光破空而至，毫无任何征兆，径直贯穿了李子夜的胸膛。
“呃！”
一泓溅血，闷哼声随之响起。
“还是偏了吗？”
远处，月神手持神弓，语气淡漠地说道，“本来，吾这一箭，是想射穿你的心脏的。”
“不，没偏。”
李子夜踉跄稳住身形，应道，“只是被挡开了。”
一语落，李子夜身后，一枚符咒无声飘落，化为灰烬，消散于天地之间。
虚空上，李子夜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月神，目光中杀机大盛。
月神弓，月神！
“咳，咳！”
李子夜刚要冲上前，突然，口中剧烈的咳嗽声响起，鲜血汩汩，染红身前衣衫。
两败俱伤的局面，四象封神阵破，李子夜重伤，谁都没有占得便宜，不过，这个结果，对众神而言，完全可以接受。
因为，他们人多。
四面八方，以光明之神为首的众神相继围上前，不再给眼前人族年轻人逃离的机会。
“小子，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意识海中，凤凰看到四面八方围上来的众神，苦笑道。
“不会。”李子夜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应道。
“为什么？”凤凰听过前者坚定的回答，疑惑地问道。
“因为。”
李子夜看着前方，轻声呢喃道，“他老人家来了。”
话声落，虚无空间，天地骤然一滞。
众神似乎察觉到什么，脸色也都是一变。
下一刻，众神前方，分割内殿与外殿的墙壁轰然崩碎，一道苍老的身影持剑走至，看似瘦削的身躯，却是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压迫感。
“走了，小家伙，老朽带你出去。”
众神震撼的目光中，孔丘走入虚无空间，神色平静地说了一句，从始至终，看都没看众神一眼。
第2847章
回家虚无世界。
圣贤驾临。
无与伦比的天威，瞬间震慑在场众神。
众神包围中，李子夜看到儒首到来，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灿然的笑容，然而，在看到老人那逐渐散离的身体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悲伤。
“这一天，早晚都会来的。”
孔丘迈步上前，轻声宽慰道，“你不是都有心理准备了吗，不用替老朽悲伤。”
“没，只是被月神射了一箭，疼的。”
李子夜稍微背过身，脸上强行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刚才，差点没被月神一箭射死。”
“虚幻若真。”
孔丘扫了一眼在场众神，平静道，“这些都是天地法则衍化出的幻象，不过，你的修为尚且弱小，无法免疫天地法则的力量，所以，如果你在这里受伤，和在外面真实世界受伤无异。”
“对您老人家呢？”李子夜问道。
“没什么用。”
孔丘实话实说道，“最多当个热闹看。”
说完，孔丘挥手，浩然正气弥漫，迅速扩散至虚无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一尊尊神明在圣贤的力量下，虚幻的神魂相继炸开，就如同无法违背天地意志一般，身形散离，重归虚无。
意识海中，凤凰看到眼前人族圣贤这惊人的手段，惊得头皮发麻。
这什么东西。
这位老人家，还是人吗？
众神在其面前，竟然跟蝼蚁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虽说眼前的众神都是天地法则幻化出的镜像，但是，也不至于如此轻易就被清理了吧？就在刚刚，他们可是还在被众神追着打呢。
虚无空间中，众神散形后，月神弓又一次掉落，紧接着，虚无世界，再度发生变化，天地双分，界限越发分明。
而在大地之上，人族，开始出现。
数以万计、百万计、万万计的人族幻影显化，每一个的个体都很弱小，远不如神明那般强大。
刚被创造出的人族，不仅力量弱小，甚至连认知都十分茫然。
地面上，人族看着上方的两人，短暂的惊恐后，纷纷跪地，向两人叩拜。
神之信仰，第一次在人族心中形成。
虚空中，李子夜看着下方跪拜的人族，沉默下来。
“还要看下去吗？”一旁，孔丘开口问道。
“不了。”
李子夜摇了摇头，应道，“想看的，我都已经看到了。”
而且，儒首的情况，明显等不到他将天地的演化过程全部看完。
“那我们走吧。”孔丘轻声道。
“嗯。”
李子夜点头，旋即跟随身旁老人一同朝着外面走去。
不多时，穹顶之上的宫阙前，一老一少两人相继走出。
下方，人族三位剑仙看到两人从神宫出来，齐齐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对于儒首有着绝对的信心，但是，他们对李子夜却没啥信心。
他们真怕，儒首拎着一具尸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