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轻叹道,“具体原因,本宫现在也不知道。”
“陛下的意思?”
慕武安闻言,心神一震,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这怎么可能!
他那位皇兄,对于李家一直十分忌惮,怎会对李家如此容忍。
世袭罔替,那可是连皇室王公都没有的待遇,几乎可以免死一次的特权。
藏鹭园外。
骄阳下,李子夜孤身一人走出,径直朝着李园走去。
沿途,禁军来来往往,还在为此前两人大闹都城的事情收拾残局。
“李教习。”
突然,街尾,许翰林带着一对官兵走来,拦住去路,开口道,“请跟本官去一趟京牧府。”
李子夜看着眼前挡路的熟人,淡淡一笑,问道,“为什么?”
“当街动武,以武犯禁。”
许翰林正色道,“按照律例,必须去京牧府讲明来龙去脉。”
“京牧大人最应该抓的人不是我吧?”
李子夜皮笑肉不笑地应道,“所有人都看到了,是那吕问天先动的手,我只是迫于无奈还手自保而已。”
“纵然李教习所言是真,也要到京牧府走一趟,律法如此,李教习不要让本官为难。”许翰林神色认真地说道。
“我若说不呢?”李子夜淡淡道。
“那本官只能得罪。”
说话间,许翰林挥手,示意身后的官兵将人带走。
“大人且慢。”
李子夜见状,立刻认怂,笑道,“我跟大人走!”
第1714章
赚得多都城,街道上。
嚣张了一天的李子夜,被许翰林当街拦下,面对皇室时的口舌之利,此刻全然消失,一轮交锋,果断认怂。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李子夜最怕的人,就是许翰林这种刚正不阿的清官。
任你舌灿莲花,啥用没有。
当然,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李某人是不会和许翰林这么轴的人较劲的。
街道上,京牧府的官兵开路,两旁,百姓看到中间被带走的李教习,纷纷指指点点。
“李教习这是犯什么错了,怎么被京牧府带走了?”
“你不知道?今天没出门吗?早上的时候,李教习和一位白衣男子在城中大打出手,连禁军都惊动了。”
“什么白衣男子,那是白衣剑仙,神仙一般的人物。”
“李教习和白衣剑仙打了一架?那李教习岂不是和剑仙一样厉害了?”
“那倒没有,听说李教习是被那白衣剑仙追着砍了好几条街。”
“这么惨?”
京牧府的队伍中,李子夜听到百姓们的流言蜚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什么叫他被人追着砍了好几条街,他们是对砍好不好,势均力敌的!
果然,舆论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否则,很容易跑偏。
早知道让常昱那个大喇叭出来发挥一下,有常昱出面,舆论定然能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变成他追着吕问天砍好几条街。
百姓千奇百怪的目光中,京牧府的官兵们带着李子夜一路朝着京牧府走去。
一路上,李子夜表现得无比配合,一点也看不出来平日里的嚣张跋扈。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京牧府前,李子夜熟门熟路地走到公堂内,准备如实交代,坦白从宽。
“李教习,可否说一下,今天都发生了什么?”公堂中,许翰林看着眼前年轻人,神色认真地问道。
后方,京牧府的少牧拿着纸笔,准备记录。
李子夜看到眼前少牧的动作,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记录是吧?
“今天的事,说来话长!”
李子夜咳了一声,清了一下嗓子,然后开始长篇大论地胡扯,“今日,为了赴皇后娘娘的宴席,我一早就起来,刻意换了一套正服,尽可能将自己收拾的精神一点……”
“停,李教习!”
许翰林听了半天,发现全都是无用的废话,立刻喊停,提醒道,“能不能讲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后方,两刻钟的时间,负责记录的少牧已记录的满头是汗,写满了一张又一张宣纸。
“京牧大人明鉴。”
李子夜咧嘴一笑,应道,“有用的情报都是藏于细节之中,我若不说的明白一点,万一遗漏了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岂不是得不偿失。”
“好吧,李教习你继续。”许翰林无奈地应道。
“我刚才讲到哪里了?出府了吗?”
李子夜想了一下,继续道,“对,讲到了我尽心尽力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心情很不错地出了李园,然后,我坐上了马车,对了,今天赶车的小厮是个南方的小伙子,勤劳能干……”
公堂内,许翰林、少牧忍受着眼前家伙的废话,努力想从一堆无用的话中提取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只是,粪中淘金的苦,又岂是常人能够忍受。
整整两个时辰,李子夜从穿衣讲到出门,再扯到打架,明明几句话就能说完的事情,硬是扯了小半日的时间。
许翰林还好,身后的少牧,那可真是苦不堪言。
笔录记了一摞又一摞,研墨的水添了一次又一次,若非这里是公堂,受尽折磨的少牧可能已将身前的砚台拍在了某人脸上。
“好了。”
夕阳将落时,李子夜看了一眼天色,三两句话把没讲完的故事结尾,问道,“差不多就是这样,京牧大人,我可以走了吗?”
许翰林看了一眼身后接近崩溃的少牧,无奈地点头道,“可以了。”
“那我就走了。”
李子夜客气了一句,旋即迈步离开了公堂。
日落,寿安殿内。
商皇听着皇后的禀报,神色平静,不见波澜。
“好了,皇后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听完皇后的禀告后,商皇开口,关心地说道。
“陛下也早点休息,妾身告退。”
长孙皇后恭敬一礼,并没有多问什么,转身离去。
“陛下。”
皇后方才离开,一名暗影卫现身,禀报道,“李教习离开藏鹭园后,被京牧大人带到了京牧府,直到傍晚方才出来。”
“这么久?”
商皇面露诧异之色,说道,“都做了什么?”
“记录案发之事。”暗影卫回答道。
“奇怪。”
商皇眉头轻皱,那点事情,怎么可能记录好几个时辰。
就在商皇收到暗影卫带回的情报时,李园,内院。
李子夜不急不慢地走回,院中,云影靠在门廊上,看到来人,开口问道,“成了?”
“那是当然。”
李子夜微笑道,“必赢之局。”
“厉害。”
云影赞叹了一句,询问道,“明天,本座和朱雀圣子就要去南越国了,你可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快去快回。”
李子夜轻声道,“一路小心。”
“没了?”云影眸子微眯,继续问道。
“有。”
李子夜神色认真地说道,“诛神法阵尚且不完善,能不用则不用,圣主离开的这些日子,我和书儒会尽可能完善这个阵法,一年之内,我定然会给圣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靠谱!”
云影应了一声,旋即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子夜看到云影圣主回了房间,迈步走到俞青玄的房间前,伸手敲响了房门。
“小公子。”
俞青玄打开了房门,看到眼前的小公子,恭敬行礼道。
“青玄,帮我办一件事。”
李子夜正色道,“想办法安插一个眼线到文轩院周围。”
“是!”俞青玄恭敬应道。
“早点休息。”
李子夜说了一句,迈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玄冥早已在等待,恭敬行礼道,“小公子。”
“真够快的,我原以为你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李子夜在桌前坐下,说道,“玄冥,问你一件事,有没有转行的想法?”
“转行?”
玄冥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搞情报。”
李子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解释道,“我手里有一批暗桩,交给别人不放心,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
玄冥很是干脆地应道,“我还是当杀手更合适一些。”
“不着急回答。”
李子夜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静道,“好好考虑考虑,这个活,赚得多。”
第1715章
暗桩?月明星稀。
李园内院的房间内。
玄冥听过眼前小公子之言,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当杀手是为了什么,第一,爱好,第二,赚钱、赚钱、赚钱!
这世间,谁能抵挡得了赚得多的诱惑?
毕竟,习武是一件很费钱的事情,丹药、功法、天材地宝,哪个不需要银子。
这些年,为了提升武学,他存的那点钱早就花完了,如今投靠了李家,突然发现,自己想在都城买座房都买不起。
如今,有份赚得多的工作摆在眼前,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小公子。”
玄冥内心挣扎了许久之后,目光看着眼前人,苦笑道,“情报之事,属下不懂啊。”
“学就行了。”
李子夜神色平和地说道,“没有人是生而知之,趁着我还有点时间,你快点学。”
“小公子,属下不明白,为何是我?”玄冥不解地问道。
“因为你很聪明,而且,知足。”
李子夜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你也能看出来,李家,什么都不缺,你想要什么,李家都会尽可能满足,但是,吃里扒外的事,能不干,还是不要干了,得不偿失,这方面,你做的很好,比地鬼强。”
“属下明白了。”
玄冥恍然,一脸遗憾地说道,“地鬼,的确有些可惜。”
“不说她,还是说说你的选择。”
李子夜心平气和地说道,“玄冥,今天我就开诚布公的说了,我要你的绝对忠诚,不是对我,而是对整个李家,我知道这有点难,很难,不过,我还是想问一问。”
“小公子,我只能保证,绝对不会背叛李家。”
玄冥看着眼前小公子,神色认真地说道,“但是,若让我为李家付出生命,我觉得,我可能做不到。”
李子夜闻言,沉默下来,片刻后,点了点头,应道,“这也够了,玄冥,我手中的暗桩名单,是李家情报网的关键,若有一日,你要走,便将这份名单交还给桃桃。”
说话间,李子夜从怀里拿出了一封密信,递了过去,叮嘱道,“背下来,然后,烧了。”
“小公子,你为何不亲自拿着这份名单?”玄冥没有着急去接,疑惑地问道。
“原因很多。”
李子夜轻声一叹,说道,“总之,这份名单你要牢牢记在心中,除非你要走,不然,绝对不要将这上面的名字告诉任何人。”
玄冥听过眼前小公子的话,看着前者手中的密信,不知为何,竟是有些不敢去接。
“小公子。”
权衡数息之后,玄冥苦笑一声,还是没敢答应,拒绝道,“我觉得,我担不起这个重担,不论实力、智慧、还是忠诚,我在李家都不算出众,这样的担子,实在难以胜任。”
说到这里,玄冥犹豫了一下,看向窗外,询问道,“小公子,李家的情报网,不都交给青玄姑娘接管了吗?”
“她掌握的是明线。”
李子夜平静道,“这上面的都是暗线,一直以来从未曾启用过的暗桩。”
“小公子是信不过青玄姑娘吗?”玄冥壮着胆子,询问道。
“那倒不是。”
李子夜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此事我也考虑了许久,思来想去,暗线,还是让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掌控,更为合适,选来选去,便定了你。”
“天之阙呢?”
玄冥质疑道,“那家伙修为比我高一点,入李家的时间也比我早一点,这个职责,他更适合吧?”
“他不适合。”
李子夜摇头应道,“他心中尚有执念还未解开,心有牵挂,便无法专心于李家之事,这一点,他不如你,玄冥,你好好考虑一下,杀手这个行当,过得终究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玩了这么多年,也该退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