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夜顺着常大喇叭的目光望去,果然在藏经塔外看到了四皇子的身影,面露诧异之色。
“应该是找夜教习。”
常昱一副我很了解地表情,回答道,“最近,四殿下来太学宫好几次,都是来找夜教习。”
“来几次了?”
李子夜注视着下方走过的慕白,眸子微眯,问道。
“也没几次,今天是第四次。”常昱回应道。
“他可真是悠闲。”
李子夜神色淡然地评价了一句,旋即收回目光,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
看来,他离开的这些日子,都城中也发生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慕白这小子,性子还是太直了。
“四殿下。”
这一刻,太学宫内,慕白走过,沿路之上,许多太学生纷纷停下行礼,神色异常恭敬。
在四王夺嫡之局完全被瓦解的今日,整个大商朝的人都知道,四殿下必然会成为大商的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以,四皇子的一举一动,也会吸引着无数人的注意。
尤其,最近一些日子,四皇子已屡次来到太学宫找夜璇玑夜教习,如此行为,在很多人眼中可谓是十分的反常。
即便救命之恩,一个月不到,连跑四趟,也太多了。
皇子,终究不是平民,屈尊降贵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可惜,生性正直的慕白,从来不会理会这些。
“夜教习!”
南院旁边的小院前,慕白走来,开口唤道,“慕白,求见。”
小院内,正在劈柴的夜璇玑听到外面的声音,淡淡道,“你可真闲,怎么,当皇子这么悠闲吗,天天无所事事。”
说完,夜璇玑丢下手中的斧子,说道,“进来吧。”
“多谢。”
慕白应了一声,迈步走入院子,主动捡起地上的斧头,开始帮忙劈柴。
“说吧,来此什么事?”
夜璇玑看着眼前的大商四皇子,问道。
“来找夜教习切磋几招。”
慕白一边劈柴,一边应道,“最近武学稍有精进,希望夜教习能出手指点。”
“宫中高手那么多,何必舍近求远跑我这里。”
夜璇玑神色淡漠地说道,“皇室三尺剑,实力更在我之上,你找他,更合适。”
“我的剑便是剑供奉所授,较武,已无法相互补益。”慕白语气平静地应道。
“夜教习,在吗?”
就在两人说话间,院外,一头黑长直的乐儒晃晃悠悠走来,站在院外,喊道,“最近老夫又研究了一道菜,切磋一下如何?”
“进来!”
院中,夜璇玑听到外面老头的声音,应道。
乐儒推开院门,气定神闲地走入,待看到院中的四皇子后,也没觉得意外,客气行礼道,“四殿下。”
“乐儒掌尊。”
慕白还礼,不敢托大。
“什么菜?”
夜璇玑看着眼前的老头,淡然地问道。
“醉香鸭!”
乐儒一脸骄傲地说道,“这是老夫研究了一个月的集大成之作,戎戎,把老夫的作品给夜教习看看。”
“嗯。”
后方,万戎戎拎着一个食盒走上前,小心打开,端出了一个陶罐,放在了石桌上。
陶罐打开,顿时,醉人的香气弥漫开来。
“好香。”
慕白闻到这醉人的香味,忍不住夸奖了一句。
“怎么样,是不是色香味俱全?”
乐儒捋了捋自己的黑长直,自豪地说道,“好的作品,不但抓住人的味觉,闻着也要足够诱人,夜教习,评价一下?”
“闻不到了。”
夜璇玑看了一眼桌上的陶罐,淡淡道,“前几日,刚失去嗅觉,不过,这菜看上去还行。”
第1593章
五感“夜教习没有了嗅觉?”
小院中,慕白、乐儒听过眼前女子之言,神色都是一震,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五境后期的大修行者,怎会失去嗅觉。
片刻的震惊后,乐儒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看着眼前女子,心中波澜难掩。
他记得,这位夜教习曾经说过,她没有味觉。
先失去味觉,又失去嗅觉,这是逐渐丧失五感的征兆。
为什么?
是疾病还是其他的原因?
“夜教习,老夫略懂一点医术,可否让老夫号一下脉?”乐儒回过神,沉声道。
“我的身体没事。”
夜璇玑应了一声,却还是将手臂伸了过去。
乐儒伸手按在其脉搏上,为其查看情况。
一旁,慕白看着两人,一向平静的脸上也少有的露出了紧张之色。
“你的真气,似乎有问题。”
约莫十数息后,乐儒察觉到了蹊跷之处,凝声道,“这等真气强度,不符合常理,夜教习,你是不是修炼了什么禁术?”
“确实练了一点。”
夜璇玑抽回手臂,倒也没有隐瞒,如实回答道。
“为何?”
乐儒脸上尽是不解之色,问道,“你已是五境后期的强者,为何还要冒险修炼禁术?”
夜教习的嗅觉方才失去几日,就说明,这位夜教习还在修炼禁术。
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位五境后期的大修行者冒此风险,也要迫切增强实力?
是仇家吗?
“没有原因。”
夜璇玑神色淡然地应道,“只是想变得更强而已。”
“夜教习,听老夫一句劝,这禁术,不能再练了。”
乐儒神色沉重地说道,“不然,你可能还会继续失去其他五感,夜教习真有什么苦衷,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同为太学宫的教习,老夫一定尽力帮忙。”
“多谢,我没什么苦衷。”
夜璇玑语气平静地应道,“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没有苦衷,没有隐情,我甘之如饴。”
乐儒听过眼前女子的回答,愣了一下,眸中尽是不解。
夜教习的语气,不像是在说谎。
那就更让人想不通了。
哪有人会毫无缘由,修炼这等自残的禁术的?
旁边,慕白怔怔地看着眼前女子,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信仰!
夜教习是李家人的事,知晓的人不多。
但是,这种信仰,他不止在一个李家人身上看到过。
“夜姐姐。”
与此同时,藏经塔四层楼,李子夜站在窗前,看着南院旁的小院,眸中流光闪过。
李家路远,长路漫漫,李家路难,步步维艰。
这一条路,李家已倒下了太多人,如今,距离最后的高峰已越来越近,千万要撑住。
“李教习,你在看什么?”
后方,常昱看到前者伫足窗前发呆,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
李子夜收回目光,平静道,“常昱,你说,人若没有五感,会怎么样?”
“没有五感?”
常昱神色微怔,很快回过神来,一脸怜悯地说道,“那一定很可怜,目不能视、耳不能闻、鼻不能嗅、嘴不能味、身不能觉,活着,与死去无异。”
“是吗?”
李子夜轻声呢喃了一句,应道,“很早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
“李教习,你今天怪怪的。”
常昱察觉到前者的异常,不解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李子夜收敛心神,轻轻一笑,说道,“常昱,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有一个强大的师门,一个强大的师尊,不论犯了什么错,都有着足够的底气去面对,这很好,真的。”
“可是,李家也很强大啊。”常昱疑惑地说道。
“对,李家也很强大!”
李子夜双手紧攥,目光看向外面,冷声道,“我们一直在做的就是让李家人也和儒门弟子一般,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一切!”
这一天,很快就会来了!
虽然代价很大,充满了牺牲。
不远处,云影圣主注意到某人气息的变化,面露异色。
这小子有的时候真是让人看不懂。
“时辰到了。”
窗前,李子夜看着天际的骄阳,轻声呢喃了一句。
他们,该动手了!
同一时间。
李园,内院北边的一座房顶上,三道身影相继掠至,目光看着前方李家内院,等待出手之机。
“这么多高手?”
三人中,玄冥注意到李园中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咋舌道,“五境就好几个,甚至还有五境巅峰,四境更是数都数不过来,这要是被困住,跑都跑不掉。”
“为何非要被困住?”
一旁,黄粱没好气地反问道,“我们是杀手,又不是莽夫,执行完任务当然是赶紧脱身。”
“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玄冥看了看四周的街道,好奇地说道,“你们说,这次的金主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直接将周围的官兵和禁军全都调走。”
大商都城,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虽然说不上五步一哨十步一岗,但是,禁军和官兵绝对是随处可见。
然而,今天这些人全都不见了。
要说不是有人刻意安排,傻子都不信。
“玄冥,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黄粱看着前方的李园,提醒道,“我们的任务就是拿钱办事,金主什么身份,我们无权过问,也不能过问。”
“我就是随便说说。”
玄冥嘟囔了一句,突然,眸子一凝,开口道,“目标出现了!”
一语落,三人的神色全都凝下,手握兵器,准备出手。
但见李园内院,红烛打开房门,换上了一身漂漂亮亮的衣裙,手中端着一个铜制果盘,上面的鲜果娇艳欲滴。
“桃桃。”
门廊下,红烛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边吃着鲜果,一边说道,“以后,我可能就不能再吃青提了。”
“忍一忍。”
房间中,桃桃放下手中的账册,轻声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小公子、大小姐还有二公子他们已经将李家带到了如今这个高度,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两人的话声未落。
只见李园内院上方,三道残影疾速掠过,寒锋映照骄阳,划出一道死亡的轮光。
第1594章
观战风和日丽。
骄阳高照。
大商都城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沿途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只是,没人注意到,平日里街上随处可见的禁军与官兵,今天竟然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当然,平民百姓对这些事情,也不会在意。
“大盗,平白无故哪来什么大盗?”
城东,早早过来执行公务的京兆府官差们查了好几条街,连大盗的毛都没有看到,所以,全都忍不住抱怨起来。
“谁知道,不仅我们,连禁军也被调过来了,城中何时来了什么大盗,再说,城东是有名的贫民区,大盗就算来,也不能来这边啊。”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刚才禁军过去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他们和我们差不多,估计也是一脸懵,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真是怪了,也不知道上头在搞什么。”
就在京兆府的官差们在为自己执行的任务感到莫名其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