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是陪我出来玩的吗?”
一旁,南儿抬起小脑袋,问道。
“是出来陪你玩的。”
李子夜揉了揉前者的小脑袋,笑道,“你最重要,只是顺便过来碰个运气。”
南儿闻言,满意地展颜一笑,旋即继续吃糕点,不再插话。
“道门之人,像公子这般入朝的,老朽还是第一次见。”许老头感慨道。
“天下大乱,不得不出来,为天下百姓尽一份力。”
李子夜无奈道,“让许师伯见笑了。”
“见笑什么,入仕,又没有什么不对。”
许老头轻声道,“老朽是没什么本事,所以,只能一辈子守着那一个药房,终生与药草为伴。”
李子夜听过眼前老人之言,眸子微微眯起,问道,“许师伯懂医术?”
“嗯。”
许老头点头道,“不如先祖,却也不差。”
李子夜听到老人的回答,目光立刻凝重下来,开口道,“许师伯,无根生这味药,你可听说过?”
“无根生?”
许老头闻言,心神一震,面露难以置信之色,道,“你为何会打听这味药?”
第1075章
无根生“许师伯,你知道这味药?”
后土庙内,李子夜看到眼前老人的反应,心中一震,立刻急声问道。
“听过。”
许老头凝声道,“医治七阴绝脉所需的一味药引。”
李子夜听到前者之言,心中波涛不断翻涌。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主动提起七阴绝脉之事。
七阴绝脉只存在于传说中,病例极少,所以,知晓此事的人也屈指可数。
“许师伯,你可知道哪里能寻到无根生?”
李子夜强压心中波澜,问道。
“不知道,无根生,严格来说并不是药。”
许老头轻轻摇了摇头,应道,“据老朽所知,无根生只是一种猜想。”
“什么意思?”
李子夜闻言,神色凝下,道,“许师伯可否详细说一下。”
无根生这味药,除了名字外,没有任何的记载,他们李家之人曾做过无数假设,至今也没有猜出这无根生究竟是什么。
“无根生的猜想,最初是因为七阴绝脉的出现。”
许老头看着身前的茶水,说道,“公子可知晓,世间第一个身患七阴绝脉之人是谁?”
“不知。”李子夜摇头道。
“许祖之女。”
许老头轻声道,“当初,许祖斩蛟龙治水,蛟龙临死前,怨念冲天,倾尽最后余力将一身阴寒之力全部灌入许祖将要临盆的妻子腹中,不久后,许祖之女出生,体内经脉便充满了惊人的寒气。”
说到这里,许老头语气一顿,轻叹道,“也正是从那时起,世间便多了七阴绝脉这一绝症,而许家和蛟龙一族,亦是生生世世恩怨难清,牵扯不断。”
李子夜听过眼前老人的回答,面露异色,道,“许祖斩蛟龙治水该是大功德,没想到,会引来这样的麻烦。”
“于人间而言的确是功德,不过,于许家和蛟龙一族而言,则是业障。”
许老头轻声道,“那毕竟是一条已经化龙的蛟龙,相当于人族破五境的存在,怨念千年不散,许家至今都无法摆脱其纠缠。”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李子夜目光微凝,问道,“晚辈斗胆问一句,许师伯方才说,许家历代和蛟龙一族牵扯不清,那许师伯?”
“翰林体内,有着蛟龙血脉。”许老头轻轻一叹,应道。
李子夜闻言,神色一震,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怎么可能!
这是巧合吗?
“公子,你为何要打听无根生之事?”
许老头看着眼前年轻人,转回话题,问道,“公子难道认识患有七阴绝脉之人?”
“嗯,一个朋友。”
李子夜强压心中的波澜,点头应道,“许师伯,当年许祖之女的七阴绝脉,最终医好了吗?”
“没有。”
许老头摇头道,“许祖纵有通天之能,能救天下百姓于水患之中,最后,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死于七阴绝脉。”
“那许师伯所说的猜想,是怎么回事?”李子夜神色沉下,问道。
“无根生,是许祖的一种猜测。”
许老头面露凝色,应道,“许祖之女逝去后,体内的寒毒也随之消失,很是奇怪,许祖猜测,要医治好七阴绝脉,就要有类似性质的药引,许祖为之取名为无根生。”
“无根而生,无端而逝。”
李子夜轻声呢喃了一声,道,“寒毒如此,药引,确实也应该如此,许祖,当真是大才。”
“医术,本就是经验和猜想的结合。”
许老头轻声道,“许祖的后半生,一直在为女儿的七阴绝脉奔走,办法尝试了无数,神药也用了无数,可惜,最后还是差了一点。”
“许师伯,许祖可曾明说,那无根生是怎样的一种东西?”李子夜神色凝重地问道。
“没有。”
许老头摇头道,“七百年前,许家曾出现过第二个身怀七阴绝脉之人,先祖在许祖推断的基础上,成功为其延命十年,可惜,最终还是功败垂成。”
“用的什么?”李子夜沉声道。
“神明之血。”
许老头回答道,“先祖认为,神明非是这世间的存在,其血,或许可称无根。”
“神明之血竟然也不行。”
李子夜双手紧攥,心中一阵深深的无力,无根生,究竟是什么!
一旁,南儿看到前者的神色,伸出小手握住其大手,小脸上担忧难掩。
“我没事。”
李子夜回过神,注意到南儿担心的样子,勉强一笑,道,“不用担心。”
“公子的那位朋友,对公子很重要?”许老头问道。
“至亲。”李子夜轻声道。
“此事,老朽帮不上太多忙,只能告诉公子,无根生没有固定的答案,唯有冒着生命危险尝试。”许老头轻叹道。
“晚辈明白。”
李子夜拱手恭敬一礼,道,“那也要多谢许师伯今日和我说的这些事情,许祖的猜测应该是对的,只是后世人还未找到合适的东西。”
“老朽家中,有一些关于无根生和七阴绝脉的零星记载,公子若感兴趣,老朽可让犬子送至公子府中。”许老头说道。
“不敢。”
李子夜凝声道,“晚辈登门去取即可,不知许师伯的府邸在何方?”
“就在距此不远的青州城,保和堂。”许老头回答道。
李子夜闻言,点了点头,道,“过两日,晚辈定会前去拜访,要叨扰许师伯了。”
“公子能来,老朽欢迎还来不及,怎会叨扰。”许老头神色温和道。
“今日遇到许师伯,着实是晚辈的幸运,晚辈以茶代酒,敬前辈一杯。”
李子夜说了一句,旋即再次给眼前老人倒了一杯茶,举杯相敬道。
“老朽也是。”
许老头同样举杯,回敬道。
两人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心中都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道门衰落的今日,能在这后土庙遇到同门,当真不易。
两人继续聊了一个多时辰,直到骄阳开始西行时,李子夜方才带着南儿和俞青玄离开。
“坏人,还早呀,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
后土庙前,南儿看了一眼天色,不解地问道。
“因为那些前去搬救兵的官兵,差不多也该往这边来了。”
李子夜目视都城方向,冷声道,“我惹出来的事,总不能让那些百姓和流民承担。”
第1076章
找事大商都城北边。
马车隆隆驶过,原路返回,朝着都城赶去。
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看得出来,前去搬救兵的人,效率实在一般。
北城门,马车驶入城门,李子夜眼见前来报复的人还没来,便带着南儿和俞青玄下了马车,准备走几步等一等。
“那些人,真慢。”
李子夜一边走,一边说道。
“坏人,他们会不会不敢来了?”
一旁,南儿抬起小脑袋,问道。
“应该不会。”
李子夜说道,“我只是用了一些拳脚功夫,想必还吓不到他们,那些人作威作福惯了,很难忍得下这口气,等等吧。”
实话实说,他可真是善解人意,等着别人上门找事。
“快点,都快些,再晚那小子就跑了!”
三人走了没多久,街道尽头,一大群人小跑过来,为首,正是此前的官兵头子土肥圆。
“终于来了。”
李子夜看到前方黑压压的三五十号人,面露欣慰之色,没枉费他等了这么久。
街道上,行人看到眼前阵势,全都吓得赶忙躲开,生怕惹祸上身。
“就是他!”
三五十名官兵前,土肥圆看到前方迎面走来的三人,怒声道,“给我把他抓起来!”
“南儿,现在让你看看,什么叫恃武凌人和仗势欺人!”
李子夜说了一句,旋即踏步冲上前去。
沿街百姓震惊的目光中,李子夜掠至土肥圆身前,伸手按在其脸上,一巴掌将其拍飞出去。
然后,虎入羊群,惨叫连天。
李子夜手持精钢铁扇,完全当做烧火棍用,一棍一个,三下五除二的工夫,将三五十人全都放翻在地。
后方,土肥圆惊恐地看着前方景象,吓得忍不住颤抖起来。
“就这几个人吗?”
放翻所有人后,李子夜转身,看着眼前肥头大耳的官兵头子,微笑道,“要是还有人,我可以继续等。”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土肥圆一脸惊恐地问道,普通人就算身手再好,也不可能再三五十个人,此人的身份定然有问题。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李子夜蹲下身子,拿着扇子敲了敲眼前人的肩膀,问道,“路人而已,对了,刚才在后土娘娘的庙中忘了问你,是谁下令要将流民全都赶走?”
说话间,李子夜将手中的精钢铁扇打开,扇锋晃了晃,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饶,饶命!”
土肥圆看到脸前铁扇刺眼的锋芒,哆哆嗦嗦地求饶道。
“别求饶啊,求饶就没意思了。”
李子夜神色淡漠道,“我打了官兵,按照律法,你们要抓我坐牢的。”
“不敢,不敢。”
土肥圆颤抖地说道,“公子,是我错了。”
“真没意思。”
李子夜轻声一叹,道,“说吧,谁下的命令。”
“是京……京牧大人。”土肥圆哆哆嗦嗦地说道。
“京牧?”
李子夜闻言,想了想,看了一眼天色,说道,“走吧,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去会一会你们的京牧大人。”
说完,李子夜伸手抓过眼前的土肥圆,起身朝着京牧府方向走去。
他记得,京牧似乎是海青公的人。
冤家路窄啊,找事找到他头上,不投桃报李,怎能符合他睚眦必报的定位。
“放,放开土大人。”
周围,几十名官兵踉踉跄跄起身,着急喊道,不过,此时此刻,却是没一个人再敢上前。
“这姓氏还真符合他。”
李子夜神色淡漠地说了一句,继续朝前走去。
“坏人,我们要去哪呀?”
后方,南儿小跑跟上,好奇地问道。
“京牧府。”
李子夜伸手揉了揉身边小丫头的头发,神色温和地应道。
“去打架吗?”南儿兴奋地问道。
“看情况。”
李子夜笑着应道,“万一有人认出我的身份,就打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