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声落。
夜色尽头,一抹身着儒袍的年轻身影迈步走来,看似不急不缓地步伐,却是瞬息之间走到了众人眼前。
“儒门,文修儒。”
澹台镜月看到来人,目光一冷,道,“阁下竟然也来了。”
“碰巧。”
文修儒神色客气道,“天女,大君,修儒有礼了。”
“有礼个屁,都什么时候还装斯文,二选一,两个对手,你自己挑一个。”
李子夜看到眼前家伙还在慢条斯理地作揖行礼,火气立刻就上来了,没好气地喷道。
文修儒也没有在意,笑道,“澹台天女和李兄的恩怨,我可不敢插手,白狄大君,切磋两招如何?”
说完,文修儒伸手拔出身后的古剑,一身浩然正气涌动,战意尽显。
白狄看着眼前已入五境的儒门二弟子,目光也凝重下来,不敢大意,周身真元暗涌,准备迎敌。
风起,两人同时动身,掌剑交锋,余波汹涌澎湃,卷沙成浪。
看似斯文的两人,动起手来,丝毫不含糊,招招式式皆倾尽全力,似乎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没想到,李公子连儒门的二弟子也请来了!”
洛水边上,澹台镜月眸中冷意闪过,目光扫了一眼两方战局,权衡接下来怎么做。
佛门那里明显撑不久了,白狄一时半会儿也很难脱身,她杀这李家嫡子的时机,并不多。
不能再犹豫了。
思及至此,澹台镜月踏步冲上前,准备下杀手。
李子夜感受到眼前疯女人身上的杀机,身影闪过,立刻就跑。
现在局面对他有利,拖到小和尚和朝叔那边打赢,他便有机会反杀。
“长生诀!”
澹台镜月看出前者的意图,翻掌倾元,七块长生碑相继飞出,阻其前路。
李子夜见状,脚下一踏,身形折过,冲出包围,凭借速度,全力闪避。
他很清楚,只要不被这个疯女人困住,就算不注意挨上一两掌,他也死不了。
他皮糙肉厚,足以撑到小和尚和朝叔打完赶过来。
“极落天关!”
战局中,澹台镜月看着眼前身法极快的李家小子,一声冷喝,七座长生碑相继从天而降,砸落大之上。
一瞬之后,七碑之上,幽光蔓延,彼此相连,形成一座巨大的牢狱,将战局隔绝。
“天女阁下,这玩意,困不住我!”
李子夜看到退路被封,冷哼一声,立刻朝着其中两块长生碑之间的间隙掠去。
“只有长生碑,当然困不住李公子,不过,我在这里,就不一定了。”
牢笼内,澹台镜月应了一句,踏步上前,瞬间欺身而至。
对付速度快的人,便要尽可能将战局的范围缩小,这是常识。
如此小的天地牢笼,她想知道,他怎么发挥速度的优势。
剑落,掌至,轰然一声,挡下纯钧锋芒。
小范围的快速攻防,李子夜速度受制,又难以腾出手来破开天地牢笼,一时间,险象环生。
同一时间,洛水对面。
三藏和佛门的战局,亦到了关键时刻。
天人一指,贯穿西禅首座的心脉,青灯寺一代高僧,就此陨落,埋骨他乡。
杀人者,人恒杀之,亘古如此。
佛门派众高手前来围剿三藏,到了最后,不仅十八位佛门金刚全军覆没,就连两位首座,也陨落了一位,可谓损失惨重。
“西禅!”
战局中,北枯看到西禅战死,怒火炽盛,出招之间,式式狠戾,再没一点佛门高僧慈悲为怀的样子。
搏命一般的打法,三藏身上,压力顿时倍增。
然而。
愤怒,便意味着不冷静,招式虽狠,破绽,也随之出现。
三藏挡下两重攻势,反手一掌,拍在前者胸膛。
顿时,一泓鲜血飞溅,战局瞬分。
“首座,退吧!”
法海见状,急声喊道。
只是,失了冷静的北枯首座似乎没有听到,强忍伤势,再次冲了上去。
“阿弥陀佛。”
三藏口诵一声佛号,避开北枯的攻势,杀向前方法海。
“大师兄,难怪你实力一般,却能活到比别人久,遇到事情,你是真跑。”
三藏说了一句,手中佛珠挥过,缠上前者手臂,阻止其离开。
当初极夜世界一战,若非他这位大师兄和天谕殿的柳戎女临阵脱逃,儒门的法儒掌尊也不至于修为尽废。
身为佛门之人,他都感觉丢人!
战局中,法海看到三藏冲来,马上身退,避其锋芒。
战局外,朝行歌扫了一眼三处战局的情况,当机立断,决定继续帮三藏解决眼前两位佛门之人。
那澹台天女太硬了,他和小公子两人联手都不一定能杀得了,再加上一位佛子,或许有希望。
至于小公子那边,只能他自己再多扛一会儿了。
洛水对岸,七座长生碑化为天地牢笼,封住七丈方圆,狭小的范围内,李子夜的速度明显受到了不小的压制。
澹台镜月欺身上前,招招式式,尽是杀招。
李子夜依靠速度和长生碑护体,全力拖延。
然而,就在这时。
洛水之畔,一匹战马狂奔而至。
战马之上。
粗布包裹内,神兵藏于鞘中,不见锋芒。
“李公子,我为你准备的礼物来了。”
天地牢笼中。
澹台镜月眸中杀机爆发,右手虚握,顿时,远处的战马上,神兵化为赤火流星飞至。
下一刻。
澹台镜月手握神兵,拔剑出鞘。
刹那间,一股雄浑太初之力,汹涌澎湃开来。
第986章
一百个心眼“这是?”
洛水之畔,神兵出鞘,风云卷动,可怕的力量,让三方战局的五境高手们为之震惊。
“太初!”
洛水对岸,朝行歌看到澹台天女的古剑,神色震撼不已。
道门先天五太之一的太初剑!
那柄剑不是已经失传千年了吗,怎么会在这澹台天女手中。
糟了!
“小公子小心!”
朝行歌回过神,急声喊道,“那是道门的太初剑,象征无形质,千万不要被那柄剑伤到,否则,伤口无法复原,再强的恢复能力都无用!”
“知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天地牢笼中,李子夜应了一声,目光也凝重下来。
这疯女人,真阴!
上次硬闯大商皇宫,都没有见她带此剑入城,留着此剑,就只是为了杀他,还真是荣幸。
照目。
澹台镜月身动,瞬至李子夜身前,一剑斩落,秋水一色,锋芒透骨。
“轰!”
纯钧迎上,双剑交接,余劲震荡,李子夜右臂一麻,脚下陷地三寸。
“至圣斗法!”
逼至极限,李子夜体内真气逆冲神藏,顿时,一股强大而又凌乱的真元急剧涌出。
“儒门秘法,也救不了你的命。”
三尺之间,澹台镜月左手伸出,扣向前者咽喉。
李子夜脚下退半步,避开其左手,随之踏步上前,一掌反扑,雄浑无比的真元,隐隐竟是已接近五境。
儒门秘法加持,加上体内三股真气的融合,李子夜的真气强度,本就比一般武者要强悍许多,当然,修炼难度也要是一般武者的好几倍。
若非无数大药、药王和神物的堆积,以其最初始时废材一般的武学资质,还要同修三种真气,简直就是白日做梦,自不量力。
“轰!”
掌交错,招招精妙,两人距离拉近,手中之剑,反而无法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战中对局势做出准确判断,方才是活得久的关键。
李子夜很清楚,挨上澹台镜月一两掌,最多重伤,但是,不会死。
不过,要是挨上太初剑一两剑,他就基本凉了。
近在咫尺,两人拳脚交并,尽展掌功造诣。
李子夜善剑,不代表,不会拳脚功夫。
“砰,砰!”
以速度为基,每次距离拉开,李子夜便会立刻欺身而上,逼着眼前疯女人近身相搏。
此前不这么打,是因为这么打一定打不过,毕竟,两人之间有着不小的修为差距,而且掌功,最关键的便是修为和根基。
但是,现在若拉开距离,那柄太初剑,就够他喝一壶的。
两害取其轻,即便被揍几下,也值得了,至少,死不了。
咫尺间,两人掌劲交错,躲避与接招之间,余劲震荡,裂地数丈。
展现全部实力的李子夜,战力已不逊色于一般的五境大修行者,生死之间,也不敢再藏拙。
只是一个转眼的工夫,天地牢笼中,两人已交手数招,修为差距,让李子夜的局面显得十分不利,重掌加身,力劲直透长生碑,伤上加伤。
“朝叔,小和尚,文修儒,有打完的没,你们都准备打到过年吗!”
战局中,李子夜一边应付猛的一塌糊涂的澹台镜月,一边喊道。
再不来个人帮忙,就真可以给他收尸了。
即便有长生碑护体,也扛不住这么挨揍啊。
洛水对面。
三藏对法海,朝行歌对北枯,二对二,实力的绝对压制,胜负已然十分明了。
“快了,小公子,你再撑一撑!”
朝行歌应了一句,攻势更加猛烈了几分。
只要解决了这两个秃驴,到时候,和佛子、小公子联手,三打一,不信弄不死那个怪物一般的澹台天女。
两方战局,全都打的如火如荼,强弱分明,都是硬撑的局,就看谁先撑不住。
唯一打的有来有回的一边,文修儒对白狄大君,两人掌剑不断交锋,打的难解难分,看得出来,两人实力十分接近,真有打到过年的趋势。
所以,文修儒面对某人的质问,压根不回应,反正他一时半会儿是帮不上什么忙了,索性慢慢打吧。
与此同时,东临军大营中。
东临王、大皇子等人目视北方,感受到洛水河边强烈的真气波动,眸中凝色难掩。
这么久,竟然还没有打完。
“武王,我们不帮忙吗?”
一位军中高手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行。”
东临王摇头道,“李教习是自己主动前去的,这是私怨,我等一旦插手,漠北大军肯定会立刻出动,局面也将彻底失控。”
“兄长。”
不远处的一座营帐前,还珠看着北边,双手紧攥,眸中尽是担忧之色。
虽然她对澹台天女的了解不多,但是,能让兄长如此重视之人,必定十分厉害。
希望,兄长不会有事。
同一时间。
漠北大营中,贺兰、拓拔大君等人看着南边洛水方向,目光中同样有着凝色。
似乎,已经打了很久了。
大商那边也真忍得住,这都不出手。
他们倒是希望大商的高手们能出手相助,这样,他们这边便可以趁机出兵,八部中的那些主和派也不能再说什么。
“贺兰,你觉得澹台镜月杀得了那李家嫡子吗?”拓拔大君开口,问道。
“不好说。”
贺兰大君摸了摸左手上的戒指,凝声应道,“打了这么久,就说明不顺利,那李家小子,心机颇深,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好对付。”
“大商军营的那些高手,竟然没一个肯出手,也着实让人意外。”拓拔大君冷笑道。
“不奇怪,他们不想和我们漠北八部开战。”
贺兰大君淡淡道,“所以,只能忍着。”
“轰!”
两军高手瞩目间,洛水之畔,一掌惊天,战局终于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