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若叶平静道,“你的剑,借我一用。”
叶玲珑一怔,很快回过神,将手中的青螟剑递了过去。
天剑若叶接过青螟剑,一身气息顿时变化,凌厉,冰冷,锋芒毕露。
“无情之剑。”
傅经伦感受到前者周身的剑意,淡淡道,“可惜,失了剑心。”
话声落,傅经伦右手虚握,顿时,魔刹海中,狂沙弥漫,无数沙尘汇聚,化为一柄沙剑,飞入手中。
五境之上,超脱凡俗,万物,皆可为己所用。
照目。
剑光纵横,天剑若叶一身剑意弥漫,弥天盖地压下。
剑意至,傅经伦周身,光明之力涌动,挡下破空而至的万千剑意。
短暂的交锋后,天剑若叶身动,青螟颤鸣,剑光夺目。
“天剑九绝,惊雷破夜!”
人至,剑至,一剑破空,宛如惊雷划破暗夜,璀璨夺目的一剑,令人震撼。
黑夜尽头,光明出现,青螟剑触及光明的刹那,两股力量急剧冲击,陷入僵持。
然而,剑锋破不开光明,僵持,便等于失败。
“所谓天剑,也只有如此了吗?”
三尺距离,傅经伦看着眼前的天剑,神色淡漠道。
一语落,傅经伦手中,沙剑斩落。
刹那,光明大盛,沙剑斩开天剑周身纵横交错的千万剑光,一剑逼命。
危机时刻,天剑若叶脚下一踏,瞬间退出十丈之外。
鲜血,无声淌下。
天剑若叶胸前,衣帛撕裂,伤口,深可见骨。
五境之上,五境之下,境界的差距,如此分明。
“若叶。”
叶玲珑掠身上前,看着前者胸前的伤口,面露震惊之色。
“玲珑,走!”
天剑若叶强压伤势,伸手推开身旁女子,沉声道,“回叶家等我。”
叶玲珑闻言,神色一震。
“快走!”
天剑若叶厉声喝了一句,道,“不然,我们谁都走不了!”
叶玲珑身子一颤,终于不再犹豫,转身朝着魔刹海外掠去。
“她走不了。”
十丈外,傅经伦抬手,光明气息弥漫,化为天地牢笼,封锁两人的退路。
天剑若叶见状,脚下一踏,纵身入空,一剑挥斩,剑如落雨,斩向前方的书生。
“嗯?”
傅经伦皱眉,手中沙剑挥动,挡下万重攻势。
书生挡万剑的同时,百丈外,叶玲珑咬破舌尖,以血化剑冲破天地牢笼,继续朝着外面逃去。
“拦住她。”
傅经伦开口,冷声道,“莫要让她逃了!”
“是!”
魔刹海各方,一位位五境大修行者立刻领命,掠身追了上去。
“天剑九绝,百川千流!”
眼见叶玲珑前行之路受阻,天剑若叶一剑挥过,再助一程。
但见剑气划破黑夜,强行为叶玲珑开辟出一条生路。
各方,前来阻止的五境大修行者受到剑气阻拦,稍慢半步。
“面对本座,还敢分神,阁下的勇气,令人敬佩。”
天剑出手相助叶玲珑的一刻,前方,书生身影掠至,一掌拍出,势如惊天。
掌劲近身,天剑若叶回神,横剑身前,剑气化莲,硬挡来招。
“轰!”
掌落,剑莲应声而碎,天剑若叶手中,青螟剑剧烈颤动,一道道裂痕出现。
掌劲难阻,怦然一声落在天剑胸口。
顿时,天剑若叶身影飞出,砸在大地之上。
鲜血,洒落漫天,如此刺眼。
铿然一声,剑锋入地,天剑若叶踉跄起身,一口鲜血呕出。
前方,傅经伦一步步上前,目光看着远处逃出重围的叶玲珑,眉头轻皱,左掌抬起,光明之力再现,欲要阻拦叶家之女离去。
“天剑九绝。”
七丈外,天剑若叶强行撑起身子,一身浴血,剑气动云霄。
傅经伦有感,目光移过,看向前者头上虚幻的剑花,眸子微冷。
虚花!
“一剑忘川!”
无情之剑,一剑忘川,为护玲珑离开,天剑若叶一剑斩虚花,自毁修为,只为。
诛圣一剑!
传说,黄泉与冥府之间有忘川,一瓢忘川水,断绝今生事。
天剑,修无情之剑,逐无情剑道,一生了无牵挂,只是,为证自身之道,来到中原,一切都变了。
入红尘,又怎么不沾红尘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动了情的天剑,手中之剑,便无法再像从前那般空无。
正如李庆之所言,天剑,变弱了。
青螟,青螟,夜下悲鸣,忘川一剑,突破天地界限,天剑若叶染血的双目,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光明之护!”
傅经伦见状,大战至今,神色第一次认真下来,周身光明盛极,化为重重屏障,挡在身前。
第901章
死生漠北。
军营中,篝火跳动。
篝火前,流光道道飞过,纵横交错,锋芒夺目。
夜下,李子夜身影幻动,速度极快,肉眼难辨。
周围,十九根扇骨不断飞过,起落无端,终末无序,令人难以测度。
自从改用精钢铁扇以来,李子夜一身武学,越发诡奇,与此前的风格完全不同。
“侯爷!”
这时,不远处,罗骁走来,刚要说什么,身前,一抹流光划过,朝着咽喉处插去。
危机一瞬。
远处。
残影掠过,瞬至罗骁身前,伸手抓住了扇骨。
“找死吗!”
李子夜看着眼前的副将,冷声道,“不是警告过你们,我练功时,不许靠近吗!”
罗骁看到布衣侯手中的扇骨,背后冷汗淌下,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是多么危险。
“侯爷恕罪,属下一时忘记了。”罗骁回过神,请罪道。
“下不为例。”
李子夜冷声道,“说吧,何事?”
“探子回报,东北方一百五十里外,便是澹台部族的王室所在。”
罗骁正色道,“侯爷,要不要率兵偷袭。”
漠北八部不同中原,他们的人始终都在迁徙的途中,即便王室,所在的位置也不是一成不变,要想抓住他们,并不容易。
李子夜闻言,面露思索之色,道,“澹台镜月的大军离我们多远?”
“百里。”罗骁回答道。
“不行。”
李子夜摇头道,“不打。”
“还不打?”
罗骁诧异道,“侯爷,将士们可都等着立功呢。”
“立功重要还是命重要?”
李子夜淡淡道,“立功的机会多得是,保不住命,一切都是空谈。”
罗骁犹豫了一下,问道,“侯爷,属下可否问一句,为什么?”
“距离不合适。”
李子夜神色平静道,“我们现在去打澹台部族的王室,澹台镜月完全来得及支援,弄不好,那女人一直和我们保持这个距离,就是为了引诱我们出兵。”
“侯爷,那澹台天女真的如此料事如神吗?”罗骁忍不住问道。
“罗骁,你是白痴吗?”
李子夜皱眉,道,“这哪是什么料事如神,这明显就是一个诱人上钩的圈套而已,我们来了澹台部族的疆域,她没有第一时间带兵回援王室,目的还不明显吗?”
罗骁听过眼前侯爷的提醒,很快反应过来。
好像,有点道理。
打个仗可真难,处处都是阴谋算计。
“你要记好,兵者诡道也,要懂得动脑,灵活应变,别抱着你那几本兵书死记硬背。”
李子夜看着眼前的白痴,斥责道,“你现在已是一军副将,以后说不定要独掌几万人的兵权,就你现在这脑子,难不成要将士们陪你去送死吗!”
罗骁一脸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反驳。
“明早启程前,先让探子探路,多派点,在别人的地盘,要是被伏击或者迷了路,就等死吧。”李子夜提醒道。
草原辽阔,很容易迷失方向,当初汉与匈奴的战争中,李广就是因为数次迷路,屡次贻误战机,导致终生难以封侯。
这样的教训,不得不铭记。
以史为鉴,方能行稳致远。
“是。”
罗骁闻言,恭敬领命,心中却几多疑惑。
侯爷似乎也是第一次带兵,怎么懂这么多?
难道,这世间真的有人生而知之?
羡慕。
罗骁离开,李子夜目光看向东北方向,眸子微微眯起。
澹台大君,两年不见,你还好吗?
说起来,当初若非澹台大君和老张之间的承诺,他已经死在了澹台镜月那个女人手中。
那时,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第一次见面,澹台镜月就要对他下杀手,着实令他没有想到。
也正是从那时起,他对于澹台镜月的印象,彻底发生了改变。
这是一个足以威胁到天下格局的危险人物。
某种程度来说,澹台镜月的危险程度,还要高于西域的那名书生。
虽然,那名书生已经破五境。
魔刹海。
战至白热。
面对已破五境的书生,天剑自毁修为,斩虚花,引无尽天地之力入体。
虚花散,灵气反哺己身,天剑若叶周身,磅礴无比的真气涌动,宛如汪洋,令人震撼。
“一剑,忘川!”
忘川之剑,斩断黄泉路,天剑若叶身动,剑行,龟裂的青螟剑上,爆发出最绚烂的光华。
七丈外,傅经伦凝神,一身光明之力弥漫,护住周身,手中沙剑同时迎了上去。
一瞬之后,两股恐怖的力量应声碰撞。
光明噬体,天剑周身鲜血飞溅,手中之剑,却一往无前地斩下。
照目之间。
沙剑断裂,光明应声而破。
“呲啦。”
傅经伦胸口,衣帛撕裂,一抹鲜血飞溅而出。
“放肆!”
鲜血染身,傅经伦眸中杀机爆发,伸手抓住青螟剑,怦然一声,硬生生将其震断。
“光明神谕!”
杀性萦心,傅经伦周身,光明之力急剧蔓延开来,轰然震飞眼前重伤的天剑。
十丈外。
天剑若叶踉跄落地,再度一口鲜血吐出。
前方。
不及回神,傅经伦身影已至,萦一身光明,宛如神明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