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夜看了一眼院中的小红帽,说道。
“见客。”
白忘语一脸认真地纠正道。
“都差不多。”
李子夜随口说了一句,旋即迈步朝着前院走去。
白忘语跟在后面,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丝好奇。
潭月?
好陌生的名字。
难不成,又是儒首塞到李园的?
若是,恐怕又是一个麻烦人物。
前堂。
一位身着浅蓝长裙,样貌普通的女子坐在那里,安静地喝着茶。
唯有那双眼睛,无论如何易容,都掩饰不住。
宛如星辰一般,明亮而又美丽。
前堂外,李子夜走来,看到堂中的女子,刚要说什么,身子突然一震。
是她!
我的天!
或许因为命格的原因,李子夜看到女子的第一眼,便认出其身份。
化成灰都认识。
莫说只是易容。
“李公子,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前堂内,澹台镜月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道。
李子夜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眼前女子,难以置信道,“天女,你怎么来了这里?”
“有事要做,顺便来李园看看故人。”
澹台镜月应了一句,旋即目光看向李子夜身后的儒门大弟子,颔首致意。
白忘语点头回礼,眸中凝色闪过。
果然,是个麻烦!
而且,还是天大的麻烦。
李子夜、白忘语随后坐了下来。
心中,各有波澜。
两人都很清楚,眼前的澹台天女可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纵观天下,就没有几个比这女人更难对付的人物。
“天女,可否问一句,你来都城做什么?”李子夜试探地问道。
“一点小事。”
澹台镜月神色平静道,“李公子,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李子夜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当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一旁,白忘语目光也越发凝重。
两朝正在交战,澹台天女却在这个时候来了大商都城,究竟是为了什么。
澹台镜月看着安静不言的两人,再次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心平气和道,“今日我来,除了想看看故人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李公子能够答应?”
“天女请说。”李子夜警惕道。
“我想在李园,暂住几日。”澹台镜月正色道。
“咳,咳。”
李子夜听过,差点被茶水呛死,咳嗽了好几声,勉强顺了口气。
还来!
李园真的要成客栈了!
不行,这位可真不行,麻烦太大了。
想到这里,李子夜强压心中波澜,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天女,不是我不愿意让”
然而。
李子夜的话还没有说完,澹台镜月便直接出言打断,淡淡道,“我可以帮白公子再延命两年!”
李子夜神色一震,很快反应过来,说道,“五年!”
“两年。”澹台镜月应道。
“四年!”李子夜脸色微沉,讨价还价道。
“两年。”澹台镜月不为所动,说道。
“三年!”李子夜再退一步,沉声道。
“只有两年。”
澹台镜月神色平静道,“我已为他延命过一次,再延命两年,已是极限。”
李子夜听过,眉头轻皱,却也不得不接受,点头道,“好吧,成交!”
“我不同意。”
这时,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白忘语直接拒绝道,“天女,虽然我不知道你来大商都城做什么,但是,请不要牵连到李园,续命之事,就不劳烦了。”
“不行,此事听我的!”
李子夜沉声道,“李园待客,不关老白你的事,天女,请跟我来。”
说完,李子夜起身,准备带路。
澹台镜月也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跟上。
西厢。
两人相继走来。
这些日子以来,西厢已接待过太多的客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不少。
澹台镜月选择了一间从未有人住过的客房,房间不大,却很干净。
“不打扰天女休息了。”
李子夜为澹台镜月安排好房间后,便退了出去。
西厢外。
白忘语看着眼前走来的少年,少有的,有些着急地说道,“李兄,这澹台天女不能留下!”
李子夜上前,揽住前者的肩膀,轻笑道,“放心吧,那么多麻烦人物,我都搞定了,不差这一个。”
“她不一样!”
白忘语沉声道,“澹台天女和李兄你的命格相同,又互相克制,你们两人,无法并存。”
“我知道。”
李子夜揽着小红帽,一边走向府外,一边说道,“这些话,儒首那老头早就提醒过我,放心,这里是李园,我的主场,即便克制,也是我克死她,你就别操心了,时间不早,快回去吧。”
说完,李子夜快走两步,将小红帽推出了府门,旋即挥手告别。
府前。
白忘语脸色变了又变,终究知晓改变不了眼前人的主意,心中轻轻一叹,转身离开。
很快,天际之上,夕阳西落。
白忘语回到太学后,径直朝着东院走去。
李园,内院。
红烛在听说澹台天女就在西厢时,也吓了一大跳。
那可是天大的麻烦人物啊!
西厢。
月光下。
澹台镜月静立院中,目光凝重地注视着远方龙气缭绕的大商皇宫,宛如星辰般的眸子中闪过点点异色。
距离越近,便越能感受到那座皇宫的可怕。
龙气旺盛,炽烈如火。
究竟是真实,还是假象,必须进了那座皇宫,方才能够真正看得清。
第502章
赤松晴太学宫。
白忘语匆匆赶回,径直走向东院。
“忘语。”
这时,不远处,法儒走来,开口道,“做什么去?”
“掌尊。”
看到来人,白忘语立刻停步,恭敬行了一礼,如实道,“弟子想去找儒首,问一些事情。”
“澹台天女之事?”法儒眸子微眯,问道。
白忘语面露诧异,道,“掌尊您也知道了?这么说,真是儒首他老人家让澹台天女去的李园?”
“有何不可?”
法儒反问道,“李家小子聪慧,知道如何人尽其用,澹台天女去李园,是最好的结果。”
“掌尊,漠北八部和大商可是正在打仗!”
白忘语有些着急地说道,“若让别人知道,李园收留了澹台天女,那李家就要担上勾结外敌之罪。”
“澹台天女不是易容了吗?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人看出其身份。”
法儒神色平静道,“此女,心智极高,十分麻烦,留在李园,有那小子盯着,反而更让人放心一点。”
“话虽如此,但是,这么做风险太大了,万一澹台天女身份暴露了怎么办?”
白忘语心急道,“李家,很可能会因此受到牵连,被朝廷问罪的。”
“忘语,平心静气。”
法儒看着眼前弟子着急的模样,皱眉道,“你平日里的冷静,哪里去了。”
白忘语双手紧攥,片刻后,强压心中的担忧,抱拳行礼道,“弟子失态了。”
“不要被情感影响了你的判断力。”
法儒注视着眼前弟子,认真道,“李家,若这么容易受到牵连,李家也走不到今日,忘语,你太小看了李家,也太小看了李家的那个小子。”
白忘语闻言,脸色数度变化,许久,轻声问道,“李家,真是不会有事吗?”
“不会。”
法儒回答道,“放心即可。”
白忘语听过法儒掌尊的保证,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一些,再次恭敬一礼,道,“多谢掌尊,弟子告退。”
说完,白忘语没有再执着于去见儒首,转身离开。
法儒看着前方远去的弟子,数息后,收回目光,迈步朝着东院走去。
东边小院。
孔丘刚收拾好院子,看到法儒回来,开口道,“劝走了?”
“嗯。”
法儒点头,道,“事关李园,忘语就开始有些乱了。”
“关心则乱,很正常。”
孔丘神色平和道,“更何况,这一次去李园的人,的确有点麻烦。”
“这澹台族的天女,胆子着实太大了。”
法儒凝声道,“儒首,此女来大商都城,究竟是为了什么?”
“望气。”
孔丘回答道,“她想看一看,大商的气运,是不是真的还像表面看起来这般,不可撼动。”
法儒闻言,神色一震,诧异道,“此女,懂得望气之法?”
望气之法,并非武学心法,更不是什么武学招式,而是一种推演天机的禁术。
这个世间,懂得望气之法的人,屈指可数,而且,每一人,都是强者中的强者,掌一方大教。
比如,儒首、天谕殿的书生、还有朱雀宗的那位老宗主。
“后生可畏,那丫头,很是不简单。”
孔丘轻声道,“漠北八部这一代,着实出了几个不得了的人物。”
“还有其他人?”
法儒惊讶道,“除了澹台天女,还有谁?”
“一个变数。”
孔丘目光注视着北边,如实道,“也是一个疯子。”
与此同时。
徐州城。
漠北西路大军破城。
整个徐州城血流成河,由九幽王和大皇子率领的黑水军再次来晚一步,未能及时驰援。
就在九幽王和大皇子准备带领黑水军撤退时,南城门前,赤松晴单枪匹马赶来,孤身一人,强行挡下两人。
为护大皇子,九幽王出手拦下眼前赤松族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大君。
银色长枪,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闪耀着刺眼的光华,赤松晴一手持枪,浑身是胆,纵然面对已入五境的九幽王,也丝毫无惧。
四极绝巅,战五境,一般情况下,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不论真气强度,还是持久力,都相差甚远。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夕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