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烛姐,我不是故意的。”
房间内,李子夜蜷缩在地上,疼的腰都直不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是故意的。”
红烛攥了攥纤细的右手,眸中闪过危险的笑容,道,“小子夜,是真长大了。”
李子夜看到前者攥地咔咔直响的右手,下半身再度一个哆嗦,赔笑道,“红烛姐,我们谈正事吧。”
“现在想起来谈正事了?说吧,有什么事找我。”
红烛来到桌前坐下,问道,“为了不耽误你的事,我连续赶了三天三夜的路,马都跑死了好几匹。”
“红烛姐辛苦。”
李子夜搬过一张凳子坐到眼前女子身前,旋即倒了一杯茶,讨好地递了过去。
红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心中的气也消了一些。
她还能打死他吗?当然不能,谁叫人家是少爷呢,人比人,气死人啊。
“红烛姐,我这里有一个都城尹家的私生子。”
李子夜轻声道,“因为被尹家大夫人追杀,不得不在渝州城外的祁连山落草为寇,前不久,我刚收服了他。”
“尹家的私生子?”
红烛诧异,道,“怎么,你要他有用?”
“嗯。”
李子夜点头,道,“红烛姐精通易容之术,能不能帮他易容,然后送到大商都城。”
“此人能信吗?”红烛皱眉道。
“红烛姐,你可从来不会问这个问题的。”李子夜说道。
“还不是您小公子身份尊贵,凡事我不得不小心一些。”
红烛没好气地说道,“知道了,我会在给他易容时稍稍加点料,解药我也会尽快配好给你。”
“就知道红烛姐对我最好了,抱抱。”
李子夜面露喜色,伸出双手,想要抱上去。
“少来!”
红烛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前者额头上,挡住眼前想要占便宜的小家伙。
真是长大了,不但有了贼心,还有了贼胆。
以后可要防着点!
“你去将人找来吧。”红烛说道。
“好!”
李子夜应了一声,旋即起身朝房间外走去。
后院内,湖边,秦婀娜、张邋遢看到李子夜走出,神色间皆有一丝古怪。
“出去一趟。”
李子夜讪讪一笑,旋即快步离开。
刚才那声惨叫,实在太让人误会了。
“鬼鬼祟祟,这小子到底在做什么?”张邋遢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
秦婀娜摇头,淡淡道,“不过,似乎和那匪寇首领有关。”
果然,日落时分,李子夜偷偷摸摸将一个头戴斗笠的汉子领入了府中。
秦婀娜扫了一眼斗笠下的汉子,便认出其身份。
果然是他。
房间内,李子夜带着尹匡进来时,红烛正在梳妆台前整理一些瓶瓶罐罐,五颜六色,好不鲜艳。
“红烛姐,交给你了。”李子夜说道。
“嗯。”
红烛点头,淡淡道,“你可以出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李子夜给了眼前汉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旋即离开了房间。
尹匡看出了前者眼神中幸灾乐祸的意味,不自觉后背一寒。
湖边,李子夜出了房间后,径直走来。
“小子,不错嘛,那个匪寇头子都被你收服了。”张邋遢说道。
“小意思。”李子夜咧嘴笑道。
“可问出什么?”一旁,秦婀娜问道。
“他叫尹匡,是都城尹氏钱庄的人,那炽火铁精便是他从尹家宝库中偷出来的。”
李子夜如实说道,“不过,他也不知道这世间哪有和炽火铁精相同等级的极阴之物,只是说,尹家有一本《天工要术》,记载着许多奇珍异宝的信息,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天工要术?”
张邋遢闻言,面露诧异,道,“这本残卷竟然在尹家。”
“你知道这东西?”
这次,轮到李子夜惊讶了,这老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
“听过。”
张邋遢点头,道,“据说,写下这本书的人,是和大商开朝先祖同一个时代的,此人游历九州,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写下此书,里面记载着很多世人听都没有听过的奇珍异宝和奇闻异事。”
“这么说来,更要想办法得到此书了。”
李子夜眸中闪过炽热之色,若能找到和炽火铁精相同等级的极阴之物,他便能找人铸造一柄属于自己的剑。
“都城尹家,可不是易于之辈,要进入尹家拿东西,不比进入太学宫容易多少。”张邋遢提醒道。
“我知道。”
李子夜回过神,笑道,“所以,我才要将这个尹匡收为己用,他毕竟是尹家人,对于尹家极为熟悉。”
“那个女子,会易容之术?”
一旁,秦婀娜似乎猜出了什么,问道。
李子夜面露诧异,旋即点了点头,道,“还是仙子师父最聪明,红烛姐的确擅长易容之术,我准备将这尹匡改头换面,送入大商都城,找时机,再送入尹家。”
“佩服!”
张邋遢竖起大拇指,道,“你小子,果然一肚子坏水。”
“多谢夸奖。”
李子夜咧嘴笑道。
“啊!”
就在这时,后方房间内,响起痛苦的叫喊声,在这安静地夜下,如此刺耳。
张邋遢神色一怔,道,“不就是易个容吗,怎么这么大动静。”
李子夜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回答道,“这不是担心他被人认出来,所以,稍微用了点激烈的手段,让他的体貌改变的更彻底一些。”
张邋遢闻言,神色古怪道,“还能变回来吗?”
“这……看运气。”
李子夜尴尬笑道。
张邋遢幸灾乐祸一笑,那就是变不回来了?
果然,和这小子合作,随时都有被卖了的可能,他以后可要更小心了一点。
约么半个时辰后,房门打开,一袭红衣的红烛迈步走出。
李子夜见状,兴奋地问道,“红烛姐姐,成功了吗?”
“幸不辱使命。”
眼看有陌生人在前,红烛恢复了恭敬地态度,行礼道。
“红烛姐,仙子师父和剑痴老前辈都是信得过的人,就不用装了。”
李子夜笑着说道。
红烛闻言,白了前者一眼,道,“不早说,那人疼昏过去了,估计怎么也要三四个时辰才能醒过来。”
“小丫头,你的师父是什么人?”张邋遢突然开口问道。
红烛那如同月牙的眼睛一眯,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道,“自学成才。”
“呵。”
张邋遢淡淡一笑,没有再多问。
自学成才,骗鬼呢。
在这世间,精通用毒和易容的人并不多,而且大多在苗疆,不过,这小丫头的行为举止和穿着打扮又不像是苗疆之人,着实奇怪。
“老张你就别问了,连我问不出来,更何况你了。”李子夜说道。
“不问了,你们聊吧,我老头子回去睡了。”
张邋遢随意摆了摆手,旋即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摇摇晃晃朝自己房间走去。
“节制一些,多把精力用在练剑之上。”
一旁,秦婀娜开口提醒了一句,旋即也转身离开。
李子夜闻言,神色一怔,很快回过神,很是冤枉地喊道,“仙子师父,你误会了,我。”
“我什么我。”
红烛没好气地打断前者的话,道,“怎么,老娘配不上你还是怎样,这么着急辩解。”
“不,不是。”
李子夜赶忙摇头,这是送命题啊,关键他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小子夜,你是准备要去都城了吗?”
红烛没有太过为难身边少年,转换话题,问道。
这些年,她跟随楼主东奔西走,多少也能看出李家的一些安排。
虽然李家不愿和都城的势力牵扯太深,但是,还是已开始在都城内布置自己的眼线。
“不想去。”
李子夜轻叹道,“但是,很可能不得不去。”
第20章
儒首,孔丘
夜色迷人,人,更迷人。
湖边,微风轻拂,一袭红衣的红烛静静坐在那里,侧颜完美无瑕,令人迷醉。
李子夜坐在红烛身边,闻着那沁人心脾的香气,一时间,心神有些恍惚。
红烛姐姐,也长大了。
幼时第一次相见,在渝州城的街上,那时的红烛姐一身破破烂烂的小衣裳,连鞋子都破了洞,看上去可怜极了。
他将红烛姐带回了李府,当时的他,刚满七岁,而红烛姐也不过才十岁。
没想到,一转眼,已经十年过去了。
“红烛姐,你想没想过回家?”
李子夜轻声问道,他以前问过红烛姐的身世,但是,那时,她不愿说,他便没有再多问。
“我没有家。”红烛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只要红烛姐愿意,李府永远都是红烛姐的家。”李子夜神色温和道。
红烛闻言,神色一怔,旋即美丽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小子夜,真是长大了,都会说好听的话哄骗女孩子了。”
李子夜脸上同样露出笑意,道,“这都被红烛姐看出来了。”
“好了,时候已不早,你也早点回房休息。”
红烛起身,撩了撩耳边的长发,轻声道,“明日一早,我便带那个尹匡回都城了。”
“这么着急?”李子夜惊讶起身,问道。
“你二哥那里正是用人的时候,我们在都城的底子还是太薄,要想要有所作为,必须加快人手的布置。”
红烛说了一句,旋即没好气道,“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今后来都城铺路,你可争点气,好好修炼,都城水深,若是出了什么事,即便我和你二哥都不一定能护得了你。”
“红烛姐放心。”
李子夜使劲点了点头,道,“我一定让咱们李府出一位名震天下的剑仙。”
“口气不小。”
红烛笑着说了一句,没有再多言,转身回了房间。
湖边,李子夜看着前者的背影,许久,拎起身旁的剑,继续练习。
月色下,剑光如霜,李子夜身子一次又一次飞出,摔倒在地,旋即再次爬起来。
飞仙诀第一式的身法,只有九步,看似简单,练起来却是极难。
李子夜不分昼夜的练习了很多天,然而,那最后的一步,却始终无法踏出。
不知练了多久,天上,皎月西行,夜色已极深。
“铿!”
剑锋入地,李子夜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纵然在这寒秋,脸上也都是汗水。
他就不信了,这最后一步,他就不能成功!
少年执着的心,始终不肯服输,李子夜挣扎起身,再次开始练习。
夜色越来越深,东方,一抹白色泛起,眼见黎明将至。
不远处的房间内,房门打开,红烛走出。
而在红烛隔壁的房间,一位陌生的男子也走了出来,模样、身形完全不同以往。
就在这时,后院内,李子夜身影闪过,如惊鸿,如雷霆,八步距离,瞬间掠过。
最后一步,空中,李子夜脚下凌空一踏,气劲下沉,地面上一寸深的脚印出现,刹那,剑出,天地一线。
“轰!”
前方,古剑划过,假山应声崩裂,碎石纷飞,坠落如雨。
“呼!呼!”
一剑之后,李子夜落地,累的大口喘气,几乎站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