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能安然无恙闯进他的冥界。
“你连我都能契约,却只想要我认你当奶奶?”
她有这本事,别提让他奉个茶,就是要他自绝当场把这冥界之主的位子让给她都轻而易举。
“怎么,是想让我灭了你的冥界还是想让我篡权夺位?”姜雀灵动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
倒也不是不行,相反这样还最简单。
她可以自己当冥王,给云霄一个差事,然后再找几个得力的人帮她打理冥界。
“但是呢。”姜雀半笑着说道,“我这人只喜欢玩玩闹闹,不喜欢打打杀杀。”
“所以快奉茶谢恩,咱们继续走下一项。”
苍霖看姜雀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发现她比自己强大后,忽然觉得认她当奶奶都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但苍霖还心疼自己的麒麟珠,心中郁气未散,嘴上也不饶人:“你这岁数想当我奶奶还差得远。”
“你若要强求,随你,我绝不会心甘情愿给你弯腰奉茶。”
“强求?”姜雀看着对面的犟驴,轻笑,“那有什么意思?”
她没有真的要迫人的意思,契约他只是想让他看看自己的本事,再说,她是想交个朋友,又不是想结仇。
姜雀微微垂眸,凝神解了和苍霖的契约,一些特殊情况除外,若对方不是穷凶极恶之人,她并不喜欢用契约迫人。
她也想看看,若没有契约,她能不能认下这个孙孙。
解完契,姜雀又偏眸看向云霄,商量道:“云霄师兄,要不,还给他?”
云霄点头:“好。”
他们来冥界,追根究底也只为两件事。
虽然脸上生出玄金莲,但无论如何,他已经有了差事。
把人哄好,也好探听师傅和小狮子狗的现况。
苍霖没想到姜雀这么轻易就解了和他的契约,还没回过神,又被两人的话搞得满头雾水,他目光落到云霄身上,问:“你要还我什么?”
云霄静看他片刻,把手伸到他耳后,打了个响指,变戏法似地从他耳后一抓,手伸到他眼前。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他眼前一根根展开,手心躺着的,赫然是他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麒麟珠。
苍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底的光芒已经把他出卖得干干净净。
云霄最擅长的就是哄小孩。
但苍霖自幼失去双亲,这种哄小孩的戏法他是第一次见。
“你、你不是扔了吗?”苍霖看着突然出现的麒麟珠,有点懵。
云霄把珠子往他身前递了递,声音不急不躁,像一道轻缓溪流从耳中淌过:“现在回来了。”
苍霖很慢地眨了下眼,从云霄手中拿过麒麟珠,习惯性地盘了下。
虽然只有一颗,但他还是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击中,导致一下没反应过来其中的猫腻。
直到云霄又如法炮制从他耳后变出第二颗,苍霖在惊喜之余终于反应过来:
“你根本就没扔!”
苍霖的手带了些力度拍进云霄掌心,拿走第二颗麒麟珠。
先自顾在那盘了半晌,又抬眸问云霄:“你那戏法是怎么变的?”
云霄微怔:“你没见过?”
苍霖反问:“不可以?”
云霄:“......可以。”
接着云霄就在那给苍霖解释起戏法的原理。
一个讲得认真,一个听得仔细。
姜雀站在旁边,不好意思打断。
“见谅。”东方不知道何时走到姜雀旁边,凑到姜雀耳边用手挡住嘴,声音放得很低,“我们冥王自小没了父母,没见过什么哄孩子的手段,乍一见难免稀奇。”
姜雀听完,眸光轻轻落到冥王身上:“知道了。”
苍霖起初还听得认真,听到后面就开始走神,他漫不经心盘着珠子,目光时不时就落到云霄眼尾,略有些心虚。
虽然他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做出这个决定也无可厚非,但他本来占理,现在突然不占了。
他的麒麟珠回来了,但云霄眼尾的耻辱印记却无法消失。
他看一眼人,转转麒麟珠,眉心渐拧。
“愣什么神呢?”姜雀把苍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站到他身侧,笑问,“内疚了?”
苍霖从云霄身上收回视线,偏眸看向姜雀,嘴硬:“没有。”
姜雀看破不说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好好好,没有。”
“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句,你没做错什么,主要我呢不是什么好东西。”
“纯纯自己浪的,也是没想到你们冥界有这么邪门的刑罚。”
“但是云霄师兄也没做错什么,顶着那花确实不——”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云霄突然开口。
姜雀和苍霖同时朝云霄看去。
他拧眉看着姜雀,向来温和的脸难得严肃:“为什么这么说自己?”
姜雀一时没明白:“什么?”
云霄:“在我眼里,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明明萍水相逢却救他们于危难,甚至为了让他们能圆满,带着他一介残魂闯入冥界,为他谋一个未来。
“其实偶尔我也会觉得奇怪。”云霄眸光轻动,看着姜雀,问出了心底一直以来的疑惑,“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地步?”
其实她已经教给了他们该怎么做,冥界这一趟她完全可以不来。
但她还是来了。
如今又为了自己能在冥界过得好,把他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揽。
实在做得太多了。
就算是青芜他们也不一定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姜雀姑娘。”他见姜雀不答,又问了一遍,“萍水相逢,为什么这么费心帮我?”
苍霖听见云霄的话,也不由朝姜雀看去。
他没想到姜雀和云霄居然只是萍水相逢。
那她刚才还把自己往死里揍?
他甚至都怀疑他们是亲兄妹。
“害。”姜雀不在意地耸了下肩,朝沈别云看去一眼,缓缓开口,“其实是因为…你长得有两分像我大师兄。”
她每看见云霄总是会想起原著中沈别云的结局。
所以总想看着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第245章
这帮癫子
就这?
苍霖和东方鬼帝脸上都这两个字。
“姑娘你这爱屋及乌是不及得有点太过分了?”东方简直震惊。
他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就敢闯冥界。
还把他们一通揍啊。
到头来就因为一个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长得有点像她师兄?
东方震惊完又凑到姜雀面前:“姑娘你看我长得像不像你某个师兄?”
东方扑闪着自己清澈又愚蠢的大眼睛。
姜雀:“别说,你还真别说。”
“还真像?!”东方兴奋了,“那你以后也罩罩我呗!”
“死开。”苍霖一脚把这个当着自己面朝别人开屏的傻子给踹飞。
闹心。
“姑娘确实够意思。”苍霖承认,姜雀这姑娘身上确实有股旁人没有的劲,看着乖张又邪门,但居然这般重情。
被她护着的人一定会有巨大的安全感。
“但是姜姑娘,我得提醒你一句。”苍霖顿了顿,凝声道,“像你这样重情的人一般都死得早。”
姜雀:“???”
听过好评恶评,第一次听死评。
过来找姜雀的沈别云和孟听泉恰好听到这句话,两人当场拔剑。
孟听泉本来嘴就毒,这种情况下更是半点也忍不住:“你说谁死的早?!”
沈别云也难得失态:“我师妹长命千岁!”
最后两人异口同声:“你才死得早,你全家都——”
姜雀一把捂住两位师兄的嘴,在两人拉到身边,嘟囔:“他父母真没得早。”
沈别云和孟听泉当下就偃旗息鼓:“算了,童言无忌。”
苍霖:“?”
这词儿放他身上合适吗?
过了会,两人还是没忍住,一人一边按住苍霖:“你快呸呸呸。”
这可是在冥界,他还是冥王,谁知道会不会生什么谶。
苍霖本还为这两人有些幼稚的行为觉得好笑,直到他感觉到肩膀上两只手手心的冷汗,这才意识到他们是真的被一句话吓到。
苍霖正色道:“我是冥王不是巫师,那句话也只是我据过往得出的经验之谈,并不会对姜雀产生什么影响。”
两位师兄还是不松手。
“好了。”姜雀把两位师兄拉到自己身边,“不过一句话何必在意,我有多惜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更何况现在天下有几人是我的对手。”
“安啦安啦。”姜雀在两位师兄后背拍了拍,跟苍霖开始谈正事。
“怎么样?到底愿不愿意认我当奶奶?”
姜雀说话时,两方人马都各自站到了她和苍霖身后。
“本事够,但年龄不够。”苍霖对这件事已经没有那么抗拒,只是对自己和姜雀的身份有些不满意,“以你的年龄,只能当妹妹,当奶奶,够呛。”
“这好办”姜雀看得十分开,“那就各论各的。”
“我管你叫孙,你管我叫妹。”
刚聚集起来众人:“……”
刚来就让他们听这么吓人的话?
苍霖眉头紧皱,麒麟珠盘得都快冒火星了。
“这真的行吗?”东方懵逼问冥王。
苍霖抬手示意他别说话:“别吵,在思考。”
虽说冥界久无纷扰,但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与这样一个人有交情,对冥界来说百利无害。
就是这个‘各论各的’真是前所未闻,真的行?
苍霖凝神想了半晌,最后表情空白地朝姜雀试探地喊了声:“妹?”
如果思考不出结果,那就实践。
姜雀亮出一排大牙:“孙!”
苍霖:“……妹。”
姜雀:“孙!”
苍霖默默感受了一下,朝身后挥了下手:“上茶。”
很好。
接受得十分丝滑。
于是片刻后,两人各自端了一杯茶。
苍霖敬奶奶。
姜雀敬大哥。
青芜和北斗七子已经看愣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诡异的结拜。
沈别云、孟听泉和拂生已经见怪不怪了。
什么离谱的事发生在姜雀身上都很合理。
喝完茶,苍霖把茶杯放回南方鬼帝手中的托盘上,杯盏磕在托盘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姜雀微挑了下眉,十分敏锐地察觉到几分算账的意思。
苍霖也没藏着掖着,直言道:“既已成家人,有些仇怨还是算清为好,妹妹你说是不是?”
姜雀弯眸:“孙孙说得对,请讲。”
苍霖:“我那五只看门兽可是被你契约了?”
姜雀:“对,我契约了四只,这就解。”
“但青芜那只要留给她,以后来见云霄也方便。”
“她是最清正的人,绝不会乱来。”
苍霖思索片刻:“好。”
又问:“我那些冥使?”
姜雀:“一会就放,幽冥莲怎么说?”
苍霖爽快:“我会给自己下幽冥令,不过是活令,等鬼众偏见消除,我会解令。”
姜雀也不磨叽:“可以。”
本以为账都算清了,结果苍霖又问:“扔我麒麟珠的事就这么算了?”
虽然他们没有真的扔,但他的伤心是真的。
云霄立刻道:“你可以扔我。”
“瞎说什么?”姜雀把云霄拉到身后,“他是残魂,忘川河水会侵蚀他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