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顷刻,整座思过崖只剩徐吟啸的惨叫声。
在被雪球连砸数十下后,徐吟啸终于受不了,扭头大喊:“姜雀你能不能管管——”
“人呢?
照秋棠也扔下手里团好的雪球,环视四周,除了徐吟啸那个狗,一个人影也没有。
“这里有字!”
徐吟啸突然指着身前的雪地喊了一声,照秋棠忙跑过去看,两个大字映入眼帘:
尽兴!!!
徐吟啸懵了:“我们是不是被丢下来了?这里好像有阵法吧,刚才那个天什么跑了许久都没跑出去。”
照秋棠甩了下头发:“无妨,本姑娘赤阳宗阵道第一人!”
她信心满满地解阵,结果小阵撞大阵,阵没解成,照秋棠还被反弹回来的灵气余波给掀飞。
徐吟啸瞬移过去拦腰接住人:“没事吧?”
“没事。”照秋棠抹去被灵气震出的鼻血,从徐吟啸怀中站起,“再来一次,我能行。”
“行了,乖乖待着吧。”徐吟啸把她按在怀里,“他们会来接我们的。”
说话间,徐吟啸头发上的碎雪落到照秋棠眼旁,徐吟啸没多想,俯身给她吹去。
照秋棠下意识眨了下眼,再睁眼时陡然愣住。
这距离,她仰头就能咬住徐吟啸脖子,这不得把他咬死?
她没有犹豫,张嘴就去咬人,徐吟啸察觉到她的动作,迅速往后一退,照秋棠伸腿去绊,徐吟啸仰面朝后倒去,拉着照秋棠‘同归于尽’。
照秋棠脑门‘哐’一声磕徐吟啸嘴上。
徐吟啸的下唇在牙上狠狠一垫,滋滋冒血。
尝到血腥味的瞬间,他习惯性低头去问照秋棠要‘吹吹’,照秋棠正好抬头。
啪叽!
第192章
老子配不上你?
徐吟啸在照秋棠嘴上啃了一口。
两人同时呆住,愣了不知道多久,照秋棠从徐吟啸身上噌得弹开。
看看天看看地,最后指着旁边的梅树说了句:“你血还挺甜。”
徐吟啸:“......”
照秋棠:“............”
天彻底被聊死。
徐吟啸也不喊着要吹了,抹去嘴上的血珠,又摸了摸后脑勺,最后看看四周,问了句废话:“这崖叫什么来着?”
照秋棠死死盯着他,故作自然道:“思过崖。”
“哦。”徐吟啸无意识舔了下嘴上的伤口,“对,思过崖。”
照秋棠的视线莫名其妙就看了过去,装了半天不尴尬好像真的不尴尬了,她盯着徐吟啸的嘴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他红唧唧的脸,开口就问:“你没亲过嘴?”
一句话成功把徐吟啸问到红温:“不是......你、我,你管刚才那个叫亲嘴?”
照秋棠好像被徐吟啸的脸红给传染了,偏过视线硬邦邦道:“没那个意思。”
徐吟啸看看雪,看一眼照秋棠。
看看梅树,看一眼照秋棠。
又看看思过崖,再看一眼照秋棠,终于清了清嗓子,说:“你要是想让我对你负责......”
“没那个意思!”照秋棠立刻打断,拒绝得十分干脆利落。
徐吟啸脸上的红意顷刻散了个干干净净,几步朝照秋棠走过去:“什么意思?老子配不上你?”
照秋棠上下打量他一眼,竟然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但没想出什么结果。
徐吟啸见她不说话,脸又被气红了:“我徐吟啸极品灵根,梵天宗宗主亲传,年轻有为样貌出众,哪里配不上你?”
照秋棠思路被他带歪,顺着他说了句:“不是配不配不上的问题,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徐吟啸情绪正激动,顺嘴喊了一嗓子:“那你就喜欢老子啊!”
照秋棠:“......”
徐吟啸:“............”
这比刚才的亲嘴还让人尴尬。
徐吟啸一嗓子把两人都给喊懵逼了,徐吟啸原地僵硬许久,扭头就走,一口气走到崖边,开始面壁,还给人解释了一句:“这地方挺好,我正好思个过。”
照秋棠:“嗯,我也思。”
两人离得数丈远,背对背开始沉思,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
姜雀几人已经飞回了天清峰。
天枢他们被放走。
姜雀‘友好又亲切’地向凛锋长老请教了思过崖防护阵的解法,给他贴了张头脑空空符送走。
天璇在半路上就不发愣了,开始一会哭一会笑的,直到回到天清峰也依旧如此。
她的状况根本没办法给闻耀引虫。
天璇被姜雀放在院中,这会正边哭边笑。
无渊站在门前的台阶上静静看她片刻,转身进屋,姜雀跟在他身后,刚张口,话还没问出来,就听见无渊答她:
“没有傻,五根灭魂钉才会让人彻底痴傻。”
姜雀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下:“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无渊脚步不停,回头朝她看了眼,语气淡淡:“就是知道。”
姜雀:“......”
神奇。
她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没再继续跟着无渊,转身走到门外,跟师兄们和拂生想办法让天璇恢复正常。
姜雀打开自己的须弥袋,开始翻丹药,应该有凝神静气的。
得先让她冷静下来。
好不容易从一堆邪门丹药中扒拉出一颗清心丹,姜雀拿着去给天璇吃,刚走到她身边,癫狂的天璇陡然恢复正常。
哭声和笑声都戛然而止。
她伸手擦去脸上鲜血,静静看了姜雀半晌,先说了一句‘多谢’,又说了句‘对不起’。
那句道歉姜雀知道是为何,但没明白她什么还要道谢。
天璇推开姜雀递来的丹药,抬脚朝房中走去:“开始引虫吧。”
站在门边的众师兄给天璇和姜雀让开路,跟着两人走进房中。
天璇走到床边,划破手指抵在闻耀手腕上,闭眼低吟了几句咒语,傀儡虫就从闻耀的手背钻了出来。
天璇抓住小虫,将它捏成了粉末,回头看向站在床边的众人:“傀儡虫取出,他会暂时昏睡,多则三日,少则一日,醒来就好。”
姜雀点了点头,随即抬眸看向天璇,只要是之前跟天璇接触过的人都能感觉到她的变化。
她的眼神、行为、甚至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跟之前的天璇天差地别。
天璇感觉到了众人探究的视线,但她没有丝毫回避,反坦坦荡荡任众人打量,她只看着姜雀,定定说了句:“你很强。”
姜雀挑了下眉:“我知道。”
天璇轻笑,从她身旁走过:“恩怨已了,告辞。”
从始至终,她没有看无渊一眼。
屋中众人目送着她离开,逐渐聚到了姜雀身边,叶陵川率先道:“小师妹,你有没有觉得天璇跟以前不一样了?”
姜雀点了点头:“很明显,跟换了个人似的。”
孟听泉随口接了句:“是啊,不会也跟小师妹一样里头已经换人了吧?”
姜雀愕然转头看向孟听泉。
孟听泉对上姜雀的视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伸手缓缓捂住了嘴。
姜雀大脑一片空白,怔愣许久才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拂生。
拂生从闻耀身上收回视线,抬眸看向她。
姜雀从没有这么慌张过,她看着拂生,嘴巴张开又闭上,重复了好几次,却只发出一阵气声。
“我、我不是坏人。”
第193章
你管呢?又不要你养
姜雀脸上血色褪尽。
无渊站在众人之外,第一次从她眼中看到害怕这种情绪,眉心不自觉地拧起,下一刻就瞬移到姜雀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腕。
手心传来隐隐的轻颤,他不由握得更紧了些。
正要出声安慰,姜雀率先看向他,眼睫轻颤着问:“你也知道吗?”
“嗯。”无渊很轻地点了下头。
那双眼中没有生出半分异样,依然疏冷淡然。
无端让人静心。
姜雀心中的惶惑悄然散去一两分,她的脸色回了几分暖,又看过青山长老和几位师兄,发现几位师兄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姜雀思绪有点乱,一时看不懂他们的表情,徒劳地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脸色霎时又白了几分。
面对凶戾的妖修魔修都从未害怕过的姜雀,此刻竟生出几分怯意。
她对所有人都问心无愧,可她确实是个外来者。
万一他们视她为异类怎么办?
万一他们接受不了怎么办?
万一他们不要她了,要赶她走,她要到哪里再找一个家?
她向来肆意潇洒,伶牙俐齿,此刻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怔怔站在原地,像即将受刑的囚徒一样等待审判。
眼泪来得猝不及防,毫无所觉地从姜雀眼角滑下。
“我去!”
沈别云、叶陵川和孟听泉登时全围到了姜雀身边。
孟听泉扇风,沈别云和叶陵川一个站在她左侧,一个站在她右侧。
沈别云伸手给她擦了把眼泪,叶陵川急声哄人:“别哭别哭!”
心疼死了,小师妹挨雷劈都不哭,这会儿竟然哭了。
沈别云沉沉稳稳的一个人,语速都不由快了几分:“我们当然知道你不是坏人,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师妹。”
“无论你从何处来,你就是你。”
叶陵川也难得温和:“是啊,我们很早就知道了,一直不问就是怕吓到你,没想到还是说漏嘴了。”
罪魁祸首孟听泉罕见地嘴笨:“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被撞到一边的无渊简冷着脸走到青山长老身侧。
“你没事收那么多徒弟干嘛?”
青山长老冷嗖嗖:“你管呢?又不要你养。”
无渊:“......”
他现在是半点也不拿他当仙主了。
姜雀被师兄们几句话给安慰愣了,心下五味杂陈,简单来说,既感动又懵逼。
好消息:家保住了。
但问题是:“你们都知道?”
师兄们齐齐点头。
姜雀又看向青山长老,师傅朝她比了个ok。
“......”姜雀更懵了,“你们都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沈别云的声音又放缓,“天璇只是这样你都觉得奇怪,更何况你当初又是徒手断剑,又是一晚引气,还能用树叶引雷,之后的事更别说了。”
“我们如果还察觉不到不对劲那才是真的傻了。”
“不过其实最先确定你不对劲的人,是闻耀。”叶陵川接过沈别云的话茬,朝床上的闻耀抬了下头,“你别看他平时傻,关键时刻其实从不糊涂。”
“是他给我们讲了你们去翠溪镇找尘虚长老的经过,说原来的姜雀绝不会在松原救他,我们这才开始查的。”
“你们查我了?”姜雀有些好奇,“怎么查的?”
这东西还能查出来吗?
沈别云几人沉默了,小师妹一片真心对他们,他们背后查人实在有些不地道,三人半点没犹豫,同时指向身后的青山长老:“是师傅动的手。”
姜雀歪头朝自家师傅看了过去。
猝不及防被卖的青山长老:“......”
就不该养这么多兔崽子!
青山长老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这才说道:“也没怎么查,就先查查你有没有用邪术,是不是夺舍。”
“确定不是夺舍后,就慢慢观察了。”
沈别云补刀:“师傅当时说你若有任何不当之举,杀——”
青山长老的鞋精准砸到沈别云头上:“逆徒住嘴!”
姜雀眯眼看向青山长老:“我听懂了嗷。”
被姜雀生生从冥界抢回魂魄的青山长老立刻汗流浃背了,开始给自家小徒儿解释:“师父我当时不是那样说的。”
“我是说你一介孤魂,误入此身,让他们静观其变。”
“是静观其变,什么杀不杀的,我可没说过!”
挨了一鞋的沈别云也乖乖给自家师傅做伪证:“是的,杀不杀的,师傅没说过。”
姜雀:“......实锤了。”
“原来你们都想过杀我。”姜雀低下头,委屈巴巴地擦了两下眼角。
这下慌的成青山长老和师兄们了,围在姜雀身边一顿解释。
“不是不是,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