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该听开阳的耽搁到现在,就该在昨天晚上直接杀了这个姜雀。
最懵的还是开阳,他半跪着抬眼看向无渊,震惊到失语。
我让你给我做见证,你在这跟我抢人?!
无渊没有理会周遭的声音和视线,左手微抬,一道灵力悍然挥出,漫天花瓣被击得粉碎,随后聚成一柄花剑,径直杀向开阳。
开阳迅速起身,被逼后掠数丈,情急之下将灵气注于手中花束,挡住横劈而来的巨剑。
花剑与花束轰然相撞,尽数化为碎屑。
开阳被荡开的灵气击到胸腹,喉间瞬间泛起血沫,他踉跄站稳,咬牙咽下喉中腥甜,看向无渊的目光中不由多了几分忌惮。
不愧是仙主,果然很强。
不过是灵力的余波居然能让他呕血。
无渊没有分给旁人半点视线,从始至终都安静看着姜雀,他解下腰间的须弥袋递给姜雀。
“这里面是我的所有,无论你答不答应,都是你的。”
姜雀很懵,不知道无渊怎么突然演起来了,虽然他们没有夫妻之实,但从时间长度来说,勉强也能说一句老夫老妻,这是做什么?
无渊半晌没等到姜雀伸手接须弥袋,隔着衣袖握住她手腕,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把须弥袋放进她手心,朝她走近一步,垂眸看进她眼底,低声问:
“要他,还是要我?”
姜雀:“?”
这什么走向?!
她正想让无渊别闹了,却在张口那刻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突然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们在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静静相望,仿佛二人真的只是初见,她是天赋异禀的杂役,他是至高无上的仙主,于千万人中看到她,一见即入心。
“唔!嗷嗷嗷嗷!”
站在姜雀身后的照秋棠拼命捂着嘴防止自己当场返祖,闻耀和徐吟啸也挤了过来,就近吃糖。
拂生安静看着,眉梢眼角也俱是笑意。
他们正在磕糖,但有人急了。
站在山门前的天璇朗声为无渊打抱不平:“仙主勿被此女蒙骗,她已有夫。”
天璇一句话引起轩然大波,私语声陡然变大。
“不是吧?有夫君还接受别人的示好,长得乖乖巧巧的,竟这般放荡。”
“无渊仙主竟对这样的人一见钟情,现在一定后悔死了吧?”
“不如选我,我虽然天赋差点,但我绝不乱勾引人。”
众人在打压诋毁姜雀的一字一句中莫名挺直了腰板,眉目张扬,自信非凡。
觉得自己无比高尚。
无渊听着这些声音,眉心缓缓蹙起,姜雀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半点不在乎那些言语的攻击。
但无渊还是侧身挡在了她身前,一挥袖,全场皆静。
被施了闭口诀的众弟子只能发出‘呜呜’的哑音。
青山长老曾说:不该她受的话一个字也不能落在她身上。
姜雀从无渊身后探出头:“我没事的。”
“嗯。”无渊淡淡应了一声,“我有事。”
姜雀怔怔看他半晌,破天荒红了耳朵。
两人正对视着,一道欠不嗖嗖的声音传了过来,闻耀不知何时跑到无渊身侧:“让你玩抽象,害小师妹被误会了吧。”
无渊转正了视线,轻咳一声,示意闻耀:“解释。”
闻耀该欠欠,该办正事办正事,立刻端起笑脸,给姜雀正名:“请看他们额上的契印,此契为沧澜界的婚契,每对夫妻的婚契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如果你们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婚契,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闻耀话音微顿,随手解了就近一人的闭口诀:“你来答,是什么?”
突然被点名的弟子愣愣道:“......是夫妻。”
“答对了。”闻耀给他鼓了下掌,“没有奖励。”
并甩了个闭口诀重新给人禁言。
照秋棠站出来补充:“而且姜雀昨日就已跟开阳表明自己已有夫君的事实,究竟谁放荡,想必诸位心中自有定论。”
刚才义愤填膺指责姜雀的众弟子都暗暗红了脸。
好嘛,被天璇一句话给当枪使了。
人家夫妻俩打情骂俏,仙主吃个醋赶个追求者,他们在这又说又骂的。
还骂得那么激情澎湃,结果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真是越修炼越回去了,脑子都没有了,开阳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们还不清楚吗?!
不过姜雀居然还是仙主夫人。
众多女修默默闭上双眼,‘羡慕’两个字已经不足以表达她们的心情。
老天爷何止是没给她关窗啊,这简直把能开的窗都给她开了!
一整个大开特开!!!
“事实既明。”无渊解了众人的闭口诀,“还请诸位,道歉。”
众弟子静默片刻,既羞惭又忌惮无渊的修为,并且两位长老也没有出来阻止,半晌后,弟子们皆朝姜雀俯身,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照秋棠看准时机站了出来:“我带个头吧,大家跟着我说就好。”
“今口不择言,诬姜雀姑娘名声,自罚一、三掌,还望姑娘见谅。”
众弟子:“......”
这么狠?
正在犹豫,凛锋长老的声音沉沉传了过来:“都愣着做什么?知错不罚是想罪加一等?”
在来客面前丢这么大的人,真是越活越有本事了。
所有弟子立刻安分,片刻后,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太玄宗上空。
扇完巴掌后,众人看姜雀的眼神莫名就变了。
有位女修忍不住问她:“请问你的人生是怎么能这么成功的?有什么秘诀吗?”
姜雀沉思半晌,说出了四个字:“不服就干。”
众弟子:“......”
大道至简!
有位男修捧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无渊和姜雀,提出一个相当过分的请求:“请问,你们能现场亲一个吗?”
第186章
直接说句吃醋是会死?!
“不能。”
无渊毫不迟疑。
众人:“......”
好直接,好霸道,他好爱!
弟子们的起哄声更热烈:“亲一个亲一个!”
“够了,这般叨扰贵客,成何体统。”
灵悟长老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荡在山门上空,所有弟子立刻站回原处,安静垂头。
北斗七子也站回凛锋长老身后。
长老的视线扫过七人,几人的头垂得愈发低。
“自去思过崖禁闭三日。”
七子拱手:“谢长老赐罚。”
凛锋长老罚人向来是连坐,谁都逃不过。
今日之事他们是祸首。
七人转身,从山门前朝后走去,路过内门、外门、杂役,天璇特意走到闻耀身侧,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小虫从她指尖弹出,倏地穿进闻耀手背。
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除了跟在她身后的天枢。
几人很快来到思过崖,崖上常年积雪,梅树遍地,设有阵法,只进不能出。
三日后,凛锋长老会派人来开阵。
整座思过崖只有他们七人,正沿着山路往半山腰的思过峰走,天枢和天璇走在最前,其余人距他们还有一段距离。
天枢在天璇身后开口:“那是你最后一只傀儡虫吧,你也真是舍得。”
天璇的声音染上几分寒意:“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而已,为何舍不得?”
傀儡虫能操控人的神智,以此完成主人定下的命令,一旦任务完成就会立刻化为一缕尘烟,不会在人体内留下任何痕迹。
“昨日还看不上开阳的做法,今日就下死手,你是想借那个闻耀的手杀掉姜雀吧。”天枢停步,语气略有嘲讽,“怎么,你是想取而代之,当仙主夫人?”
天璇也停下脚步,回头看天枢:“是又如何?”
她后退几步好让开阳看清她,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甘:“样貌、修为、天赋我样样不输她,为何不能是我?”
“我若成功,也不会跟你们抢宗主亲传的位置,对你们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她转身往上走,毫不怜惜折断一支挡路的梅枝,细嫩羸弱的花瓣被鞋底碾碎,流出鲜红的汁液。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谁挡路,便杀谁。”
天枢脚步微顿,抬眸看向天璇渐行渐远的身影,当年那个只会哭着喊师兄的小丫头早已长大。
如今做事竟比他还要狠辣果断。
天枢扯了下唇,算他没白教。
山门前。
众弟子已经散去,只余灵悟长老和无渊几人。
青山长老终于踏进山门,身后跟着为了不影响无渊出场所以一直躲在旁边的沈别云三人。
“师妹!”沈别云几人一看见姜雀和拂生就朝几人奔过去。
“师兄!”闻耀也朝他们奔过去,张开双臂准备跟他们来个大大的拥抱,结果三人同时弯腰躲过闻耀,头也不回地朝姜雀和拂生走去。
闻耀:“......”
他扭头揪过叶陵川就揍:“几个意思啊?这么嫌弃我?”
叶陵川很快跟他打成一团:“明明三个人,为什么只打我?!”
闻耀:“因为你离得最近啊!”
叶陵川:“不许戳我眼......草!”
其余众人站成一排看两人打架。
还是熟悉的味道。
灵悟长老想让无渊带着大家都住到他的翠羽峰去,正在跟无渊商议。
无渊偏头问姜雀:“你怎么想?”
姜雀从闻耀和叶陵川身上收回视线,对灵悟长老行了一礼,道:“多谢长老,但我们是来受罚的,这样不好。”
无渊听到的:“多谢长老,但我们是来干架的,这样不方便。”
青山长老和沈别云他们也不想过多打扰,开口婉拒。
灵悟长老一锤定音:“好了,远道而来,我自该尽地主之谊。”
“姜雀几位小友不必在意杂役之事,崇明本不是真心罚你们,况且你们也不是能乖乖在琉璃峰待住的。”
“杂役一事不必再提,我知道你们是为淬灵草而来,为青芜除心魔的比试六日后开始。”
“你们若不想与我同住,我旁边还有一座天清峰,因为灵气稀薄久未住人,如果不嫌弃你们这几日就住那吧。”
天清峰,天清宗,听着就亲切。
青山长老和几位弟子静默半晌,虽然心动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必不必。”
姜雀:“好呢好呢。”
众人:“......”
灵悟长老笑道:“那就这么定了。”
“走吧,我带你们去天清峰。”
几人御剑随灵悟长老往天清峰飞去,姜雀腰间挂着两个须弥袋,沉甸甸的。
她飞着飞着就飞到无渊身侧,先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崇明是老祖的名字吗?”姜雀问。
无渊偏眸看她:“是。”
姜雀静了半晌,又问:“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无渊收回视线,目视前方:“驱虫。”
姜雀听得满头雾水,脑子里也不知道怎么拐的,费尽心思理解了半天说出句:“你是中了什么蛊虫,只有说那些癫话才能赶走?”
无渊:“.......”
癫、癫话?
刚才说的话猝然闯入脑海,一见钟情、携手余生、要他还是要我......
她觉得这是癫话?
两人默默对视半晌,同时偏过头,转正了视线。
无渊麻木道:“你就当是吧。”
姜雀:“好、好的。”
飞在两人身后的照秋棠听了全程,这会看着两人都有点发红的耳朵尖,那个急啊,真想过去把他俩拽一把肩上,手牵手嘴对嘴,锁死!
服了,成年人处个对象这么费劲呢?!
有什么话就不能明说吗?
‘驱虫’是什么玩意?
直接说句‘吃醋’是会死?!
照秋棠简直想冲到姜雀耳边大喊:“他在吃醋!吃醋!吃醋!!!”
被拂生给死死拽住了:“别着急,她自己如果不开窍,我们说也是白说,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