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人从闻耀手中拽过叱枭就连踹带打:“我让你再讲,我让你再讲!老娘拔了你的舌头!”
后面的人揍不上叱枭,从弟子们手里夺下其他妖修扔地上就开始揍。
“一帮不知悔改的畜牲!”
“还我灵犀村!还我阿娘命来!啊!”
没一会,大半妖修都被拖到地上挨揍,大家都奔着不要命去的,虽然凡夫俗子,但毕竟是刁民,暴怒之下揍人还是有点伤害的。
多数妖修都在抱头逃窜,只叱枭躺地上硬抗,动也不动,在他们打的间隙还得意地咧嘴笑:“哈哈,不疼。”
围着他揍的村民齐齐顿住了,愣了片刻后,村民毫不客气地从身旁弟子手里抢过灵剑,拔出来就往叱枭身上招呼。
“我让你不疼!这下疼不疼?这下疼不疼?!”
灵剑到底是灵剑,挨上就是一个血窟窿。
“嗷——”叱枭终于扛不住了,惨叫一声,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罩着缚灵网满地乱窜。
众妖修:“......”
妈的智障。
纯纯没揍硬找。
叱枭毕竟是个皇子,虽然脑残,但傲气还是有的,被一帮他认为的贱民追着揍了两圈,彻底火了,扭头朝他们吐出一口妖毒。
村民们追得很紧,根本躲闪不及,闭着眼准备受死,一张符箓突然‘啪’得拍脑门上,妖毒被挡住,甚至还弹回去喷了叱枭一脸。
叱枭愣了,村民们也愣了,他们怔怔朝符箓来源看去,姜雀抱臂环胸:“不用谢,说好包活。”
村民们抿了抿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根本没把那句玩笑似的承诺当真,生死危难之际,谁真要他们死,谁臭着脸护他们,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分明。
虽然这危难本可以没有,如果不是那丫头把他们带来这里,他们跟妖修之间也本不会有这一仗。
可这些年,他们做梦都想有这一天,恨不能把这些妖修抽筋扒骨,挫骨扬灰。
今日才知,原来报仇雪恨如此痛快!
就是死也无憾。
其余弟子有样学样,见有妖修喷毒就给村民甩张防御符,村民们见生命无忧,彻底打疯了。
十几个人摁着叱枭在角落给一个小孩擦屁股,叱枭在缚灵网里疯狂挣扎,手奋力往回抽,额上青筋直蹦:“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放开本皇子,放开!”
有个村民简直无奈了:“你嚎啥子嘛,我小孩裤子都没脱,就做个样子你闹腾的比要死的猪还欢。”
村民拉着他的手狠狠一拽,叱枭的手隔着衣服碰到小孩温热的屁股,顿时发出一声破防惨叫:“啊——啊——”
高傲苍鹰秒变尖叫鸡。
先前承诺绝不让二皇子殿下给人擦屁股的妖修正被人压着扒衣服:“你们认错了!那不是衣服,那是老子的壳,壳!”
“闭嘴!拔的就是你的壳,你的脸老子化成灰都认得,当初剥我阿姐皮的人就是你!”
支楞起来的村民简直无所畏惧,有几十位年长的是当年的幸存者,还记得仇人的脸,打起来是真下死手。
根本没有人手下留情,不仅把姜雀说的事做了个遍,还搞出许多新花样。
拔毛、飞踹、拧麻花......
从晌午到日暮,这方天地的惨叫声就没停过。
围观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只能说,不愧是刁民。
村民和妖修混战的时候,姜雀正在埋头画符,好在这里树叶不少,闻耀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幽幽道:“师妹,这些村民疯起来跟你有一拼。”
姜雀:“......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闻耀:“我就是在夸你啊,听不出来吗?”
姜雀安静看他片刻:“你傻起来跟叱枭有一拼,能听出来我在夸你吗?”
闻耀傻狗摇头:”听不出来。”
姜雀笑:“听不出来就对了,是恶评哦。”
闻耀:“......”
叶陵川和孟听泉咬耳朵:“我怀疑这句话他也没听懂。”
师妹偶尔会蹦出几个他们没听过的词,但多数都能意会出来,闻耀显然没这方面的天赋。
孟听泉轻笑:“傻人有傻福。”
闻耀噌得抬头:“我听到了,不许骂我傻!”
“好好好,不傻不傻。”
沈别云几人齐齐叹气,还能怎么办,哄着呗。
姜雀说话时手半点没停,几人逗完闻耀就看她画符,见他们都在自己身后杵着,姜雀干脆给每人手里塞了堆树叶:“一起画。”
她特地放慢了速度演示几遍,等几人都学会才重新加快速度。
姜拂生认出了这符,边画边问她:“怎么突然画这么多头脑空空符?”
这符少说也有几百张了。
姜雀没有直接回答,只问了一句:“咱们最近有和妖界开战的打算吗?”
给拂生问懵了,她捏着树叶摇头:“应该是没有。”
“嗯。”姜雀点头,“画吧。”
姜拂生想了半天,明白了,这帮妖修无论是死是活,两界都免不了冲突。
活着,他们一定会报今日之仇。
死了,妖界也一定会怀疑修真界,届时他们如果一口咬定是修真界杀死了他们的将士和皇子,借口开战,他们也说不清。
不如让这些妖修忘个干净,反正没死几头妖,不过一觉睡醒身上带了点伤,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己捅的。
有些时候,不,大多数时候,姜雀的邪门符都出乎意料的管用。
牛的。
姜雀回答完拂生的问题又闷头画符,几乎都是一笔成符,又快又准,基本没有废的。
远远看着的其他仙门弟子都有点蒙圈,他们是第一次见姜雀画符,知道她的符邪门,没想到她画符的速度也这么邪门。
这都快赶上他们宗门长老的画符速度了。
徐吟啸盯着她看了半晌,看她一直画一直画一直画,终于忍不住过去问姜雀:“你的灵气到底是有多少?画这么多都不见你引灵。”
其他弟子也纷纷竖起耳朵听,他们都看了半天,对这一点真的很好奇。
姜雀动了动自己始终点在地上的左脚尖:“一直引着呢。”
徐吟啸:“?!!”
其他弟子:“!!!”
“你的意思是你用脚尖就能引灵?”徐吟啸觉得自己有点晕。
引灵不是要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打坐,才能让灵气从手心、额头、或者胸膛腹部流入经脉吗?
用脚尖就能引,她灵气亲和力是有多强?
姜雀眨着大眼睛看他:“你不行?”
徐吟啸:“......”
奶奶的,他还真不行。
不是,就问在场除了她还有谁能行?!
他之前查过,姜雀是极品灵根,可在场的莫惊春和白洛州包括姜拂生,都是极品灵根,也没人能用脚尖引灵。
“你真的只是极品灵根?”徐吟啸开始怀疑了。
灵根的等级分为:凡品、下品、中品、上品、超品、极品以及最高等级的仙品。
除了仙主大人至今还没有出现过仙品灵根。
姜雀有金铃铛,稳得一批:“当然,不信回去测给你看。”
徐吟啸见她这么笃定,当下也有点摇摆了,他看看姜雀,嘟囔着走了,真邪了门了。
用脚尖引灵,还让不让人活了!
徐吟啸走到白洛州面前盯着他看,白洛州瞥他一眼:“怎么?”
徐吟啸:“你用脚尖引个灵给我看。”
白洛州嘴角一抽:“不要提这么无理的要求。”
“哪里无理了?我让你用脚尖引个灵,又不是让你用脚尖抽我。”徐吟啸不服气,开始激自家师兄,“都是极品灵根,姜雀行,你一定也行。”
白洛州脸上闪过一抹痛色,回答得麻木又干脆:“我不行。”
刚才已经偷摸用脚尖试过很多次了,这会正在抽筋。
很痛很酸爽。
徐吟啸:“......”
都是极品灵根,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终于,夜幕降临,姜雀画完最后一张符。
村民们也没力气了,个个脱力般倒在地上,妖修的惨叫声终于停歇。
满地倒伏的人中,一个身影踉跄站起径直朝姜雀冲了过来,师兄们和拂生顿时警觉,纷纷挡在她面前,谁知那人却一个急刹,扑通朝几人跪了下来。
第74章
物以类聚
狗以群分
闻耀几人被跪懵了,这什么情况?
打疯了?
不会一会突然蹦起来朝他们脸上呼巴掌吧?
心里正紧张,下一刻就见那村民举起了巴掌,几人慌忙拔剑,手一抬,空空如也。
草,剑被村民抢去戳妖修了!
眼看村民的手越抬越高,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姜雀身后一躲,留姜雀独面村民。
姜雀:“......”
这帮狗成长的速度还是过于快了。
再也不是可爱的圣母乖宝了。
姜雀瞅着村民抬起的巴掌,眼睁睁看那巴掌落在了村民自己脸上,然后重重抹净了脸上鲜血,露出李耳笑的脸。
李耳笑跟姜雀默默对视片刻突然‘砰’得朝她磕了个头。
姜雀没防备,被磕得一激灵,倒是她身后的几个狗站起来了,一个个昂首挺胸,半点没有刚才的怂样。
闻耀看见姜雀抖了一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师妹别怕,师兄在这谁都伤不了你。”
其他几人:“俺们也是。”
姜拂生看了看几位师兄,想随一句,半晌张不开口,转而安慰无语的姜雀:“看开点。”
“物以类聚,狗以群分。”
姜雀:“......行。”
这下都癫了。
“李耳笑代村民谢诸位今日相护,谢诸位不计前嫌,护我等性命。”
李耳笑一句话拉回了众人心神,他自从最开始撞了下叱枭后就没再管他,一直逮着一个妖修揍。
那妖修的脸他记了几十年,正是杀他爹娘,剖开他娘肚子杀死腹中幼弟的那位妖修。
血海深仇日夜不曾忘。
说完,他转身朝一百四十七名弟子连磕了三个头,语气倒是诚恳:“诸位,对不住。”
弟子们没有说话,他们此番虽然身上没有受多大的伤,但心里是真的受伤了。
晚上睡帐篷里都躲被窝里偷偷哭。
实在想不通灵犀村民为什么要那样对他们。
后来听到村民的质问,他们虽无从反驳,但他们现在想明白了,他们又不是只来这三天,只要村民需要他们随时会来,并不会不管他们死活。
灵犀村的妖毒他们也会一起想办法,绝不会让他们一直受妖毒之苦。
仙门子弟以苍生为己任。
他们捧着一颗真心来,没想到迎来的却是满天臭鸡蛋。
说不受伤是假的。
瘫倒在地的村民纷纷爬起,用衣袖擦净手中灵剑,一个一个还到弟子们手中。
每还一个就道一声歉,磕一个头。
这群村民来妖界转了一圈,虽然彻底出了多年的怨气,但也没落着好,属于伤妖一千自损一千。
每个人都鲜血淋漓,面色惨白。
有些弟子于心不忍,想去扶人又拿不定主意,犹豫不决地朝姜雀看去。
姜雀察觉到众人的视线,撑着椅子晃了两下,淡声道:“死不了,原地待着。”
灵犀村村民可怜,但也可恨,修真界弟子不能动他们,那就借借妖修的手。
既能给这群傻白甜出口气,又能让村民跟真正的敌人正面刚。
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弟子们听到姜雀的话便收回脚步没再上前。
干干净净的灵剑被村民们一一送回众弟子手中。
有位老妇人来还闻耀的剑,道完歉要跪,闻耀一把给人扶住,脸色有点不自然:“毕竟是擦过屁股的关系,不用这么客气。”
一句话把全场都给干沉默了。
老妇人愣在原地,不知道他这句话到底是原谅了还是没原谅,想了半天,她猛地甩开闻耀的手,还是跪一个吧。
给闻耀吓得一蹦三尺高:“不许跪!”
妇人马上碰地的膝盖立刻顿住了。
闻耀急忙把人扶起来:“你都七八十了吧老奶奶,岁数这么大,受你跪我要折寿的,快起来快起来!”
被他搀扶起的老妇人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我今年刚四十。”
闻耀:“......”
沈别云几人:“............”
论控场能力还得是闻耀,一开口就能让场面彻底安静。
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