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什么姜雀。”青山长老斜睨着她,“你现在叫江城子密州出猎!”
姜雀:“......”
原地抠脚。
他们敢喊她都不敢应。
青山长老一挥袖,数块明镜台悬浮在空中,出现在画面中的每个弟子都一脸死相。
闻耀负责的那户挺奇葩的,非要闻耀给他们全家擦屁股,真擦屁股,上到六十老奶奶,下到五岁小男娃,每个人上完厕所就跟自己没手似的,扯着嗓子喊闻耀。
孟听泉那家更可恶,见孟听泉不爱说话就逼着孟听泉给他们唱小曲,孟听泉冷着脸说不会,他们更来劲了,逼孟听泉学狗叫,他不开口那家人抄起东西就砸。
幸好孟听泉知道躲,溜着他们满院跑。
但丝毫不影响姜雀眼里冒火花。
拂生和照秋棠的境遇几乎一模一样,刚进门头上珠钗发带就被抢了个一干二净。
家里的女孩戴完珠钗又看上了两人仙气飘飘的衣服,妇人们按着她俩就给扒了衣服,扒得两人只剩一件里衣,最后扔给她俩一件满是虱子的长袍。
不是让她们穿,要她们去洗。
洗完衣服又要她们拖地,小孩满屋乱窜,往地上甩泥,踩脚印,还故意朝她们身上泼水。
看着咬牙强忍的姜拂生,姜雀彻底炸了,她一脚踹翻明镜台,翻过云舟就往下跳:“老娘这就去戳死他们!”
青山长老扔了个困仙阵困住姜雀:“他们这么做有他们的理由。”
姜雀埋头找阵眼,火堵在胸口,不炸出来就没完:“我这么做也有我的理由!”
“是我们欠灵犀村的。”
这句话让姜雀稍微恢复点理智:“你说。”
青山长老走到阵边,垂目望向被妖毒笼罩的灵犀村,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晚上你们第一任师姐冷疏月会来,让她说给你们听吧。”
姜雀从阵中探出手,猛揪了青山长老一根胡子,困仙阵破,姜雀一个翻身跃下:“那就晚上再说,不耽误我现在揍人。”
!!!
“说说说!我现在就跟你说。”青山长老急忙拦人。
兔崽子,什么臭脾气。
姜雀御剑环胸站在飞舟不远处:“说吧,我听着。”
青山长老指向村子正中央那座破败的庙宇:“那座庙里以前供奉了一个人......”
他叫秦岸,是剑老的第一任弟子。
灵犀村是秦岸庇护的城镇边境一个小村,起初几十年,秦岸呕心沥血为百姓尽心尽力,名声渐渐传开,各村陆陆续续为秦岸建起了庙宇供奉。
但好景不长。
在秦岸与他们共度的第五十六个年头,灵犀村突然被妖修袭击。
求救的焰火燃了整整一夜,烧红了半边天,但秦岸没有来。
他误入了一段风月,正酩酊大醉。
等他醒来,一切都晚了,妖修几乎屠杀了灵犀村所有人,吐出的妖毒侵入土地、河流、还有人。
妖毒难除,扎根在这片土地,中了妖毒的灵犀村村民你传我我传你,谁都没有幸免,每到午夜灵犀村的哀嚎声彻夜不绝。
孕妇生出的孩子几乎没有活下来的,不是先天残缺就是畸形死胎。
“你为什么没有来?!”
“他们说你是为了一个女人,你不是仙吗?神仙也会动情吗?神仙也能动情吗?!”
“我日日跪你,夜夜拜你,跪在泥里赚钱给你塑金身,可结果呢!你睁眼看看,这就是我们的下场,这就是我们的下场!!”
暴怒的村民摧毁秦岸的金身庙宇,从此再不敬神佛。
“可刚才的许多小孩看着都很健康。”砸出来的臭鸡蛋又狠又准。
“那是因为秦岸自毁元神,用他几百年修为化去灵犀村六成妖毒,这里的人才能繁衍生息,夜里才能睡半宿好觉。”
“秦岸死了?”姜雀问。
“死了。”
姜雀撇了撇嘴:“这就是你们把那帮傻子扔这里当牛马的理由?”
青山长老看着姜雀满脸不爽的模样:“合着我刚才都白说了,你是不是还想去揍人?”
姜雀没说话,扭头就跑,青山长老甩出张缚灵网就给她兜了回来。
“你当禁令不禁你?伤了百姓,禁闭一年,十道散魂鞭,能给你抽回你娘肚子里,给我安分待着!”
青山长老把缚灵网往角落一扔:“治不了你了还。”
“秦岸有失,但已以命补过。”姜雀在角落里画圈圈,“追根究底,欠他们最多的是那帮杀人放毒的妖修,不是我们。”
青山长老沉默半晌,正想说什么,齐长老踱着小步蹭了过来:“江奶奶真是性情中人啊。”
“有你什么事?”青山长老一见齐长老就警铃大作,“坐你椅子上去,离我...离你江奶奶远一点,别打扰她呼吸。”
齐长老忿忿道:“姜雀你护着就罢了,一个老奶奶你都跟我抢?”
青山长老横得很:“我就抢了怎么着吧?”
齐长老瞪着眼看他半晌,一个左跨,青山长老拦住,又一个右跨,青山长老拦住。
眼看齐长老要往左跑,青山长老急忙去拦,没想到他虚晃一招,将身一扭,反从他胯下奔向姜雀。
青山长老转身追上,抡圆了给他一脑捶:“你个老货怎么也开始癫了?!”
齐长老捂着头:“......”
好痛。
“你们俩快别闹了!”赤阳宗长老都快哭了,“我家惊春快被折磨死了。”
众长老还有在角落埋头叨叨的姜雀同时看向明镜台。
第70章
孙儿们,你爷爷来啦
莫惊春那家人也是绝,逼着莫惊春给他们端茶,嫌烫了吐他一脸,嫌凉了也吐他一脸。
还很别致的七口人一起吐,莫惊春转哪个方向都能被喷一脸水。
最惨的还是徐吟啸,这个暴脾气的大少爷一进门就被人给绑了。
这家人更牛逼,逼着徐吟啸点石成金,徐吟啸说不会,他们一巴掌扇他脸上,指着鼻子骂他废物。
徐吟啸受不了这鸟气,大吼一声挣开绳索,差点给这家人串成糖葫芦。
得亏有禁令拦着,不然他真下手。
“草!”徐吟啸大骂一声收了剑,冲回帐篷里就窝那不动了,看背影都能看出来他既生气又郁闷,气得他头顶都冒烟了。
当天晚上,受尽折磨的一百四十七名弟子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村庄。
躺在帐篷附近的草地上不动了。
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睁着眼在怀疑人生。
“我突然不知道修仙的意义了,就是为了庇护这些人吗?”
“你也别太悲观,不能以偏概全,也有很可爱的百姓的。”
“那又如何,百年圣贤无人问,一朝名裂天下知,我今天看见那座被捣毁的庙了,那就是咱们的下场,就算成了神也依然躲不过。”
“哎,人心啊。”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里里突然冒出一句:“我有点想姜雀了,如果她在一定有办法的吧。”
天清宗众人齐齐来了句:“那必须。”
众弟子摇头长叹:“哎。”
姜雀不在的第一天,想她。
众弟子齐齐emo,屋漏偏逢连夜雨,特意找来开导他们的冷疏月突然有事来不了了。
青山长老犹豫了一下,把快发霉的姜雀从缚灵网里拎出来:“跟我下去。”
姜雀噌得抬头:“去揍人?!”
青山长老给她一脑锤:“你能不能想点靠谱的,去给你的同门打打鸡血,看看一个个都蔫成什么样了。”
“哦。”姜雀有些失望,“走吧。”
“下去别发癫。”青山长老不放心地嘱咐。
姜雀抬头看了他一眼,青山长老眉头一跳:“行行行,发癫前先跟我说一声总行了吧?”
姜雀比了个ok:“妥。”
青山长老转过身去不看她,真他娘闹心。
走之前说得好好的,还没落地姜雀就冲众弟子一声大吼:“想揍人的举起手来!”
青山长老:“?!!”
弟子们一个鲤鱼打挺,人还没起来手已经高高举起:“我我我!”
“怎么揍?去哪揍?”
“让我先揍!”
刚才还死鱼似的众弟子一个个精神抖擞,两眼放光地朝姜雀奔来。
姜雀身穿黑袍,御着剑来了个急转掉头,大手一挥,朝着灵犀村就杀过去:“冲啊!”
众弟子群情激奋,喊声震天。
“去他爹的,这香火老子不要了,今天不出一口气老子道心得毁!”
青山长老一口老血梗在心头,正要甩出缚灵网去套那逆徒,手都没伸出来就被涌过来的弟子们撞得踉跄踉跄再踉跄。
青山长老站都站不稳还撕心裂肺地朝姜雀大吼:“你他娘的不是邪修!”
“不许伤害百姓!不许伤害百姓!!”
姜雀用苍老的嗓音吼了回来:“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
青山长老还没骂完,就见姜雀扬手搞出个灵犀村幻境。
弟子们眼睁睁看着幻境出现,白天折磨他们的人都在朝他们咧嘴笑。
众人毫不犹豫冲进幻境,彻底撒了欢,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个个生龙活虎。
有些因为禁令而犹豫的弟子也彻底放了心,一个猛子扎进幻境。
“呀!吃我一拳!!”
长老抖着手擦了把冷汗,这死兔崽子,差点把他老命给吓没。
姜雀满意地望着灵犀村幻境,摊开手心点了点缩小版蜃妖的头:“造幻境你是真牛逼。”
蜃妖昂起头,臭屁地扇了扇小翅膀:“哼~那是。”
刚把蜃妖收进须弥袋,一只鞋‘砰’得砸她头上,姜雀摔了个四脚朝天,刚撅着屁股爬起来就看见青山长老翘起的胡子圆睁的眼。
姜雀拔腿就跑,青山长老抬脚就追:“逆徒!给我站住!”
“让你提前说让你提前说,这就是你的提前说?给老子站住!”
两人从云舟前飞过,齐长老立刻御剑追在了青山身后:“你个死东西打老人啊,不许伤我江奶奶!”
青山长老前有逆徒,后有呆瓜,一整个两眼发黑。
这日子过得真是越来越癫了。
姜雀被自家师傅追着揍了大半宿,弟子们在幻境里战了大半宿,个个满血复活,又能当牛马了。
次日清晨,又要去跟村民们见面了。
弟子们都在帐篷前自言自语。
“我能行,我可以,大不了回来再进幻境揍他们一顿。”
“为了十万香火,忍!”
“不就是屁股么,不就是屁股么,我擦,我擦不死他们!”
闻耀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徐吟啸佩服地盯着他:“这你都能忍?”
闻耀抹了把脸,差点哭出来:“不过硬撑罢了。”
姜雀从云舟飞下,青山长老逮都来不及逮,幸好姜雀这次没做什么妖。
她先是凑到闻耀身边:“小伙子,可以向我寻求帮助的,只要喊出我的名字。”
闻耀给她拍了拍斗篷上的灰:“不用了,出猎奶奶,您造好幻境等我们回来就好。”
姜雀又转到姜拂生身边,语气近乎诱哄:“真的不需要帮助吗?”
拂生昨天回来从须弥袋里拿出了新的衣物换上,不过只是寻常素衣。
她摇摇头,温声道:“奶奶你修为不高,千万保护好自己。”
“不是,你们真的不明白吗?处理问题不一定要打架的,我可以帮你们——”
姜雀试图让他们明白绑人这件事她很擅长,话没说完就被莫惊春打断。
“城子奶奶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徐吟啸也插嘴:“一把老骨头乱蹿什么,安分待着。”
姜雀抬腿踹他一脚:“谁乱——”
叶陵川变出个椅子,按着姜雀坐下:“坐着吧子密奶奶,这点程度我们还扛得住。”
姜雀:“......”
假老太太郁闷死了,皱着脸坐在椅子里,老太太揣手。
“不是我说你们喊名字能不能统一点,随便两个字就瞎叫啊。”
他大爷的,一个比一个难听。
众弟子:“谁让你名字那么长?”
姜雀:“......”
得。
算她造孽。
众弟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灵犀村走去,在迈进村子的瞬间各个像被吸干了精气似的,瞬间变鬼。
今天的村民们比昨天更离谱。
李耳笑居然逼着白洛州给他们一家六口放血。
他跟他三个儿子把白洛州按在地上,手里握着刀就去划白洛州手腕:“你们这些修道者都是假仁义,口口声声说为苍生,明明一碗血就能解我们的妖毒,为什么不给?!”
“说什么怕妖毒扩散,不让我们离开这里,放屁,你们就是想要我们死,就是想要我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