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4

    徒弟（求票票）

    看到奚玥，妇人像是下定了决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哑着嗓子对奚玥恳求道：“奚玥小姐，我有一件事想要求你！”

    “实不相瞒，这个山谷已经不安全了，明天或许就会有人过来。奚玥小姐，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我想求你，你离开的时候，能把我女儿小诺一起带走吗？”

    “娘——！！”小诺不敢置信地扑过去抱住妇人的手，哭泣道，“娘，你为什么要赶我走？你不要小诺了吗？”

    妇人勉强扯出笑容，擦掉女儿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小诺乖，娘亲不是不要你，只是你生病了，而奚玥小姐的医术很高明，你跟着她就能治好病。等你治好再回来娘亲身边好不好？”

    奚玥的眉头皱的更紧，但看妇人悲戚却决绝的神色，她却没有说话。

    妇人又道：“小诺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奚玥姐姐吗？还说想跟她学本事，变得跟姐姐一样厉害。你难道不想跟着姐姐走吗？”

    妇人这么一说，小诺犹豫了。

    她是真的很喜欢奚玥，也很崇拜奚玥。甚至她幻想着自己能像村子里的巫医和他的弟子一样，拜奚玥为师。

    如果能跟着奚玥姐姐学本事，等学会了再回来照顾娘亲，帮助族里的人，那就太好了。

    小诺的目光怯生生的望向奚玥，“奚玥姐姐，我……我能做你的徒弟吗？”

    奚玥沉默了片刻，点头笑道：“可以！”

    “哇，太好了！”小诺兴奋地蹦起来，“师父，师父，小诺有师父了！”

    她想起了什么，立刻冲到桌边用破碗接了一碗水，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递到奚玥面前，“师父请喝茶！”

    小红鸟一脸鄙夷地撇过鸟头，小丫头这么厉害的人，居然收了个凡人徒弟。还用的破碗敬师父，啧啧，简直丢份儿。

    奚玥喝了酒，就回去打包行李。

    以前有储物戒指的时候不觉得远行麻烦，可是现在没办法用灵力了，收拾起行囊来还真要废一番功夫。

    草药、食物、御寒的毛皮和衣服，都是以前看不上眼的东西，但在这里却都必须背在身上。

    好在她还有未知这个劳力，一大包的东西，奚玥提着都觉得重，少年背在身上，却好像没有半点感觉。

    房间里，小诺窝在母亲的怀里，眼角挂着泪水，双手紧紧抱着妇人的腰，沉沉睡过去。

    突然，隔壁房间中，一个躺在床上，一个打着地铺的奚玥和未知齐齐睁开眼，望向窗外。

    远远的，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听声音应该至少有十几个人。

    “吱嘎”奚玥的动静让本就没有睡沉的妇人惊醒过来。

    听到奚玥说有人过来，她立时惊慌失措，紧张的把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的小诺塞到奚玥怀中，“奚玥小姐，快，求您快带着小诺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奚玥接过小诺，却没有离开，而是望着远处沉沉的黑暗，“来的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这么慌张？”

    1705

    泪流满面

    “别问了，求您别问了，快走吧。”妇人大哭，甚至双膝一软，再度跪倒下去。

    奚玥眼中光芒闪了闪，捂住小诺想要说话的嘴巴，迅速离开，消失在黑暗中。

    未知和小红鸟当然也紧跟在她身后，两人一鸟，在一片静寂中，竟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妇人松了口气，擦掉脸上的泪，一脸坦然地望向人声传来的方向。

    但妇人却不知道，刚刚远去的奚玥其实绕了个圈，又回到了这小屋旁边。

    三人一鸟在一颗巨大的树上蹲着，悄无声息，仿佛融入了暗夜中。

    人声越来越近，还带着跳跃闪烁的火光，让奚玥能看清来人的样子。

    为首的是个看上去已经六七十岁的老者，而在他身后则跟着一堆青壮年。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跟小诺母女差不多，有面部的也有毛皮的，看上去比较简陋。有些青年的脖子上还套着兽骨做成的项链，看上去很有些原始人的味道。

    和奚玥预料的不同，那老者来到木屋前，看到妇人后，却没有喊打喊杀，而是流着泪，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听上去格外悲戚。

    “阿奴，就当阿爹求你，带着小诺跟阿爹回去吧！”

    随着老者的下跪，身后的青年也跟着齐齐跪下，有些人还红了眼眶，一脸的悲伤与绝望。

    树上的奚玥表示，这节奏有些看不懂啊！

    小诺的母亲看到下跪的众人，像是崩溃般也跪了下来，哽咽道，“阿爹，我跟你回去，就由我去承担罪孽好不好？但是就当女儿求你了，放过小诺吧，她还那么小，连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过，呜呜……”

    说着说着，妇人泣不成声。躲在树上的小诺也泪流满面。

    老者也红了眼眶，可态度却很坚决，“阿奴，带小诺回去阿爹心里也难受啊！可是，你就忍心看着全族的人，就这么一个个地死去吗？”

    “阿爹知道小诺可怜，可这就是她的命，这就是我们一家的命啊！”

    妇人一边哭，一边不停地摇头，无论老者和他身后的人怎么劝，她都不肯妥协。

    老者身后终于有人怒了，高喊道：“为了我们苍达族能幸存下去，为了生病的族人能逃脱死神的魔爪，小诺的献祭是必须的，谁阻拦，就是我们整个苍达族的叛徒！”

    这人一喊，其他人立刻也激动地喊起来。

    他们拨开哭泣的妇人冲进小木屋，到处翻箱倒柜的检查。

    可是，他们连床和柜子都掀开了，却完全没看到小孩的影子。

    老者身体微微颤抖着，看着跪在地上被绑起来的妇人问，“小诺呢，你把她藏到哪了？”

    妇人闭上眼，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阿爹，我说过，你们要献祭，就把我送去见神吧。小诺她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她会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这样就够了！”

    听到这话的人齐齐露出愤怒又震惊的表情。

    他们用一种奇怪的方言对着妇人辱骂，甚至有人动手扇了妇人一耳光。

    1706

    闲事

    可是，妇人却闭上嘴，再也不肯多说一句。

    他们在周围找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只得带着被五花大绑的妇人匆匆离去。

    众人离开一段时间后，奚玥他们从树上一跃而下。

    小诺一落地就哭的软倒在地上，口中不停喊着“娘亲”。

    小红鸟停在她面前，啾啾道：“别哭了，不就是被一群凡人抓走了吗？本神鸟陪你去把人救出来就是了。”

    小红鸟说的豪气万丈，一抬头对上奚未知嘲讽的眼神，羽毛顿时一抖，想起自己连只稍大一点的山鹰都打不过的悲惨样，顿时蔫了。

    都怪这鬼地方，没有灵力，没有妖力，它堂堂神鸟，居然连个火球都喷出来，说出去不是要笑掉其他神兽的大牙吗？

    小红鸟咳了一声，又道：“就……就算本神鸟一个不够，不是还有你师父在吗？放心吧，你师父可厉害了，肯定能把那群无礼的家伙打的哇哇叫。”

    小诺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对奚玥道：“师父，你走吧。”

    “你不救你母亲？”

    小诺摇了摇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师父，我们部落的人很排外，你要是过去，他们一定会对你动手，那么多人……师父我不想害你！可我也不能丢下我娘不管，所以我想自己回去。”

    奚玥双手环胸，淡淡道：“你想牺牲自己去救你娘。”

    小诺坚定地点点头，“师父，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再劝我。谢谢你这段时间愿意教我，还收我为徒，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还能做你的徒弟。”

    奚玥点了点头，语调平静道：“嗯，我也不打算再劝你……”

    话还没说完，手如闪电般一动，几枚绿色的极其细的木刺扎在小诺的脖子上。

    小诺身体晃动了两下，就砰一声倒在地上。

    奚玥这才把刚刚的话说完，“因为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浪费口舌。”

    “未知，把人背上。小红，带路。”

    靠在不远处树干上的少年闻言没说什么，迅速过来抓住小姑娘的衣领，像拎麻袋一样把人拎起来。

    小红鸟不满地啾啾两声，算是对自己名字的抗议，随后乖乖飞上天空，朝着刚刚那群人离去的方向走去。

    奚玥向来是不喜欢多管闲事的。

    可是，一来小诺是她的徒弟，二来，她现在急需要浮屠之力，也就是别人的感激。从刚刚在树上听到的讯息看来，小诺的村子应该是遭遇了什么灾难。

    如果能趁机刷一把好感度，顺便争取一点浮屠之力，那当然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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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达部落。

    这里是一片紧靠着密林的山丘，数不清的石屋建筑在山脚、山腰和山顶。

    山丘后是长长的河流，名为纳文河。纳文河水质清澈，两岸草木郁郁葱葱，仿佛蕴藏着勃勃生机。

    按理说，坐落在这样一片宝地，依山傍水的苍达部落应该是很幸福的。

    可是如今整个苍达部落中，却充满了死气沉沉的苍凉绝望感。

    小小的石屋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酸臭气息，还有孩子低低的呻吟声，女人痛苦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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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惩罚

    “爹爹，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躺在床上的小男孩困难地睁着眼，看着跪在他床边的高壮男人。

    小男孩看上去八九岁的模样，原本该是雪玉可爱的，可是此时却整个瘦脱了形。

    眼眶深深的凹进去，眼底一片淤青漆黑，嘴唇干裂着，身上的温度滚烫滚烫的。

    床边的七尺男儿，听到孩子的话，不由也红了眼眶，哑声道：“淇儿乖，巫医已经要祭祀神明了，盘垩神的惩罚很快就会过去。到那时，你就能恢复了。”

    被叫做淇儿的小男孩，闻言却没有欣喜，而是睁了睁眼，困难地道：“可是……我……我听说，祭神要让……小诺死，我……我不想小诺死……爸爸，我想和小诺一起活着……呕~~~”

    小男孩说到一半，突然猛地直起身，不停地呕吐。

    可是他腹中早已空空，所以能吐出来的只有酸水，而在他的身下，也有黄色的痕迹洇湿开来，那是失禁的状况。

    “淇儿——！”男人和他的妻子齐齐大叫一声扑了过去。

    小男孩身体不停抽搐着，双目翻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男人的妻子终于崩溃的嚎啕大哭，“盘垩神啊，如果你真的要降下惩罚，就请降在我身上，请放过我的孩子吧！这是我唯一的孩子啊，求你不要夺走他，求你了！”

    哭着哭着，男人的妻子突然砰一声跌倒在地上，身体也不停抽搐，口中溢出泡沫和食物残渣，喉咙里发出呕吐的声音。

    “妮娜——！”男人惊叫一声抱住妻子，看到她苍白的面色，还有不停发冷颤抖的身体，男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手抱着抽搐昏死过去的儿子，一手抱着不停呕吐的妻子，滚烫的泪水从男人眼中流淌下来。

    可是，妮娜却笑了起来，笑的格外欣慰，“库伦，你看，盘垩神听到了我的祷告，他放过了我们的孩子，把惩罚降在了我的身上。淇儿有救了，太好了，淇儿有救了……”

    库伦看着昏过去还带着笑容的妻子，再看看旁边已经停止了呼吸的儿子，终于忍不住放出悲呛的哭泣声。

    而这样的哭泣和绝望，每时每刻都在苍达部落中上演和重复。

    夜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寒冷。

    库伦抱着已经停止了呼吸的儿子，像游魂一样走到纳文河边。

    淇儿死了，被盘垩神带走了，他们唯一的宝贝再也不会回来。

    而现在，连他的妻子也即将离他而去。

    如果这就是盘垩神的惩罚，为什么，为什么不连他也一起带走？

    库伦流着泪，把儿子的尸体慢慢放入水中。

    他们苍达部落的规矩，是讲死去的人放入纳文河，那样一来，孕育着他们的母河就会把逝者带回盘垩神身边，保佑他下辈子幸福安乐。

    孩子冰凉的尸体沉入水中，很快被湍急的河水卷走，库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哀鸣。

    突然，他眼前一花，就见一道影子闪过，原本已经被河水带走的儿子尸体，居然被什么卷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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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死

    库伦连忙看去，这才发现，河边下游不远处，不知何时竟然站着两个人。

    黑夜中，库伦看不真切来人是谁，只是看到儿子的尸体被抢，顿时体内所有的愤恨不甘和绝望统统爆发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库伦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冲过去，手上已经握了一把砍刀，“敢动我儿子，我要你们的命。”

    可是，预料中把人砍成两半的情景并没有发生，库伦的手腕突然被人握住，强大的无法反抗的力量传来，让他进不得一步，也退步的一步。

    库伦抬起发红的眼睛，入目的是一个有着满脸狰狞刀疤的少年。

    少年穿着偏大的红色衣衫，乌发如墨，轻轻飘扬，一双幽冷的眼眸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库伦挣扎了好几下，都没有挣脱开少年的桎梏，他转头朝儿子的尸体看去。

    就见昏暗的光线下，一个女孩蹲跪在儿子身边，用手翻动着淇儿的眼睛，又摸着脖子。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库伦急的大喊，“你们不是我们部落的？你们是哪里来的奸细？”

    库伦说着就要拿起自己脖子上挂的骨哨吹响示警，可是还没摸到骨哨，就被少年轻轻一拨。

    那骨哨边掉落在草丛上，而库伦依旧动弹不得。

    “未知，让他闭嘴，别打扰我。”

    还想要扯着嗓子大喊的库伦被人一把掐住脖子，他涨红了脸想要喊，可是对上的却是一双冰冷无情，甚至还含着笑意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在清清楚楚告诉他，敢发出声音，就等着死吧。

    库伦双目布满了血丝，焦急又恐慌的目光望望部落的方向，又看向自己的儿子。

    淇儿就躺在地上，胸口依旧没有起伏。

    而那个少女，在摸了淇儿的手和脖子，又看了眼睛后，却开始做奇怪的动作。

    她双手交叠按压在淇儿的胸口，又贴近的淇儿的嘴巴吹气。

    甚至还手握成拳头，用力地敲打在淇儿的胸口上。

    库伦听着那咚咚咚的声音，看着儿子的遗体被人这样折辱，简直要发疯了。

    他拼命的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声，想要跟这两个人同归于尽。

    可是，身体却被人牢牢控制住，根本无法动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库伦无法忍受那样的痛苦和绝望，想要跟儿子一起去死时。

    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呜……”

    库伦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他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远处。

    那里原本躺着他儿子冰冷的尸体，可是现在，淇儿却紧皱着眉头，发出嘶哑的咳嗽声，缓慢睁开眼。库伦从没有觉得，天底下还有一种声音会比这个更悦耳。

    少年松开了掐住他脖子的手，微眯的双眼落在女孩身上，眼底幽芒闪烁。

    “淇儿——！淇儿——！”库伦一得到自由，就朝着男孩一下子扑过去，紧紧地紧紧地抱住，滚烫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流淌，“淇儿，你没有死，太好了！阿爸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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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醒来的男孩还有些茫然，听到父亲的哭声，一脸的不知所措，最后将好奇的目光落在奚玥身上。

    没错，来人自然就是奚玥和未知，而小红鸟则留在昏迷的小诺身边守着他。

    小男孩一看到奚玥，立刻瞪大了溜圆的大眼睛，虽然声音沙哑虚弱，却充满了惊叹，“大姐姐，你……你好漂亮啊！简直比神女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