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看到阮静兰狰狞又厌恶地虐待亲生儿子的画面,可想而知这对沈越铭而言冲击力有多大。
从那一刻他才知道,阮静兰所做的一切已经不能用无理取闹来形容了。
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瓷听沈子凛讲述完,心口一阵阵钝痛。
原来她老公小时候受过这么多委屈和伤害。
那时候他才多大啊,连喊疼都不会,却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次次虐待、伤害。
沈子凛松开阮静兰,嗓音冰冷道:“那天晚上爸妈吵了一架。也是从那天开始,我爸开始在外面找各种各样的女人传绯闻,花天酒地。”
阮静兰捂住脸,缓缓蹲下身子。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仿佛要将她灼伤一般。
心脏像是被利刃狠狠划过一般,生疼生疼的。
她拼命摇了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越铭是爱我的!都是因为沈之衍,是我生了沈之衍之后他才不喜欢我的!”
“妈,都要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自欺欺人吗?阿衍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你非要逼死他才满意吗?”
沈子凛望向阮静兰的目光里满是失望。
“阿凛,你怎么能这样说妈妈呢?”阮静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眸子,眼底溢满了泪水。
沈之凛收回目光,眼底满是冷意,“妈,这些年爷爷怕刺激你,所以一直容忍你的所作所为。但这并不代表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苏瓷附和道:“如果没有沈之衍,你早就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恨他的人就是你。”
说完,苏瓷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胸腔里仿佛被一团炙热的怒火充斥着,苏瓷觉得胸口憋闷的难受。
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毒,又一次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苏瓷眼睛一黑,身子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就在身体即将接触到地面时,他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瓷瓷。”
一道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苏瓷意识渐渐模糊,彻底陷入昏睡。
刚走下楼梯的阮静兰看到有人闯进来,顿时面色大变。
她加快脚步朝着男人的方向走去,冷声问道:“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
萧逸洲身形挺拔,手臂紧紧搂着苏瓷,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充斥着蚀骨的冷意。
“瓷瓷被我们千娇百宠着长大,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她的?”
萧逸洲冰冷的视线落在阮静兰的身上,恨不得将她凌迟。
他调查过苏瓷来到沈家后发生的一切,知道阮静兰对苏瓷的态度很差。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沈家竟然这样忘恩负义。
把自己救命的药拿出来给沈之衍,可沈家呢,人家是怎样对待他的?
她浑身湿透了,沈家却连换件衣服的时间都不留给她。
毒发了都没有人察觉。
萧逸洲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
如果不是顾念苏瓷此时状况太过糟糕,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沈家。
“这笔账我萧逸洲记下了,改天一一跟你们算清楚。”萧逸洲冷笑一声,抱着苏瓷朝门外走去。
然而刚踏出两步就突然被人拦住了。
沈之凛冲上前,冷声追问道:“萧总,瓷瓷是沈家的人,你没资格带走她。”
“留下来,任由你们眼睁睁看着她毒发身亡吗?”萧逸洲冷笑一声,如鹰隼般的眸子里释放出锐利的光芒。
沈之凛身体微微一僵,“萧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之凛,你也是学医的,难道就没发现,瓷瓷体内残留着和沈之衍一样的毒素吗?”
沈之凛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萧逸洲怀中那抹娇小脆弱的身影上。
第144章
苏瓷白皙粉嫩的小脸上透着一抹不正常的苍白。
她唇瓣微微颤抖着,整个人都透着说不出的脆弱,仿佛一只即将破碎的洋娃娃一般。
沈子凛呼吸猛地一滞,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在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来,他的心猛地沉落谷底。
苏瓷……她也中毒了?
萧逸洲讽刺地笑了笑,冰冷的眼神恨不得将沈之凛彻底吞噬。
“那些药,是我好不容易收集来,给瓷瓷治病的。可她想也不想就送给了沈之衍。”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你和瓷瓷……”沈子凛不确定地问道。
萧逸洲垂眸,漆黑的眼底划过一抹温柔,“苏瓷是我的小师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瓷瓷嫁给沈之衍是为了报小时候的恩情,现在一命换一命,已经还清了。以后我不希望你们沈家再来打扰瓷瓷。”
他抱着苏瓷的手紧了紧,抬脚离开。
在走出门口时,他又转过头来。
阮静兰被他锋利的视线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反应,就听他道:“瓷瓷身上的衣服,是我的。我们瓷瓷虽然算不上出身豪门世家,但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让她任人羞辱。”
说完,萧逸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子凛望着萧逸洲和苏瓷离开的方向,心骤然一沉。
沈之衍和苏瓷小时候被一起绑架过。
沈之衍体内有两种毒。
一种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一种是被人注射了药剂。
而苏瓷,也被注射过同样的药剂。
“怪不得……怪不得萧逸洲会费劲心思收集那几味药,不管我和爷爷怎么恳求他都不肯退让,原来如此。”沈之凛双腿一软,突然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
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突然在心口蔓延开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阮静兰此时也处于无比的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
苏瓷……竟然是萧逸洲的师妹?
虽然她这些年几乎不关注商圈的事,但萧逸洲的名字她还是听过的。
听说萧逸洲不是出身豪门,却凭借一己之力将S市无数豪门世家踩在脚下。
方洲集团的实力目前已经能和沈氏集团相提并论了。
沈之衍将沈氏集团发展壮大,是在前人的基础上。
而萧逸洲却是白手起家。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
她刚才说过什么?
她竟然说萧逸洲是野男人,还利用这一点对苏瓷百般羞辱。
阮静兰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整个别墅一楼安静得不像话。
沈子凛和阮静兰都陷入了沉默。
一个是懊悔,一个是震惊和无措。
沈之凛双目赤红地瞪着阮静兰,嗓音哽咽,“妈,现在你满意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阮静兰眸光微闪,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委屈。
她的亲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质问她!
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火气,愤愤道:“谁知道萧逸洲说的是不是真的?没准他和苏瓷就是有奸情!”
阮静兰才不会相信,苏瓷会为了沈之衍豁出性命。
他们才认识两个月有余,怎么会产生这么深的感情?
再说,人都是自私的。
她不相信苏瓷会为了沈之衍做到这一步。
况且,不就是几味药材?
就算现在没了,以后再去找不就是了?
萧逸洲好歹也算是晚辈,竟然和她这样说话!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没有教养!
“妈!你说够了吗?瓷瓷和阿衍之间的感情有多深,我们都心知肚明,你非要用最肮脏的心去揣度他们吗?”沈之凛不敢相信,这番话竟然是从他的亲生母亲嘴里说出来的。
阮家向来注重家教,注重教养,从来不会在背地里说人闲话。
可是阮静兰却一次又一次污蔑苏瓷,诋毁苏瓷。
“肮脏?”阮静兰睁大了眸子,望向沈之衍的眸子里满是震惊,“阿凛,你竟然用这种词形容你的母亲?”
沈之凛垂下眸子,眼底满是伤痛。
他不想用这样的字眼去形容阮静兰,可是阮静兰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失望透顶。
“妈,求你别再闹了好吗?苏瓷不是那种人,她绝对不会做对不起阿衍的事。”沈之凛低声恳求道。
“阿凛,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妈妈?怎么能为了沈之衍那个扫把星对妈妈说这种话?”
阮静兰缓缓蹲下身子,用双臂紧紧抱着头,那双和沈之凛十分相像的眸子里闪烁着痛苦和无尽的折磨。
“妈,我帮你叫心理医生,你先回房间吧。”沈子凛心底突然生出一丝无力。
他知道,有些观念一旦形成,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只能循序渐进。
不然信念的崩塌对阮静兰带来的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时,一直躲在角落里看戏的徐淑怡终于走出来。
她快步走到阮静兰身侧,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阿姨,你这是怎么了?究竟出了什么事?”
“大哥阿姨身体本就不好,你为什么还要刺激她?”徐淑怡仰起头望向沈之凛眸,眼底满是控诉和幽怨。
沈之凛冷笑一声,低声警告道:“这是我们沈家的家事,和你无关。”
徐淑怡双眸微微泛起红晕,眸底闪过一抹委屈,“怎么和我没关系,我也是沈家的一份子,而且阿姨待我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既然沈家对你有恩,那你又何必恩将仇报,一次次破坏阿衍和瓷瓷的感情?”沈之凛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将徐淑怡的真面目拆穿。
徐淑怡脸上的表情微微僵硬一瞬,慌乱地解释道:“不是的大哥,你冤枉我了。我从来没有想过破坏衍哥哥和苏瓷的感情……是苏瓷自己不知道珍惜,我只是替衍哥哥鸣不平而已。”
“鸣不平?”沈之凛不明所以。
徐淑怡重重地点了点头,低声解释道:“刚才那一幕你应该也看到了,苏瓷一直在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她根本就没有把衍哥哥放在心上。”
提起这个,徐淑怡瞬间咬牙切齿,眸底满是不甘和怨恨。
沈之凛眉心紧紧皱起,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徐淑怡,你为什么这么笃定苏瓷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第145章
徐淑怡以为沈之凛信了自己的话,顿时心中一喜。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递到沈之凛面前。
“大哥你快看,这些照片是我无意中得到的。照片上苏瓷和这个男人举止亲密又暧昧,一看就不是普通朋友。”
“你看他像不像刚才抱走苏瓷的那个男人?他说他是苏瓷大师兄,他就是?没准就是苏瓷背着衍哥哥在外面找的奸夫!”
徐淑怡语气格外激动,眸底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有了这些照片,她就不信沈家还会把苏瓷当成宝!
沈之衍身体病弱,是个短命鬼。苏瓷耐不住寂寞,在背地里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
她不相信沈家能容忍苏瓷这种败坏门风的女人,最好能把苏瓷赶出沈家,让她彻底身败名裂。
徐淑怡已经在脑海中脑补出了苏瓷被赶出家门的画面。
她激动地握紧了双拳,狂跳的心脏几乎快要跳出来了。
等扫除苏瓷这个障碍,她就能光明正大嫁给沈之衍了!
以后,她,徐淑怡,将会是整个S市人人羡慕的女人!
不仅拥有一个长相帅气又优秀的老公,还拥有无尽的财富。
沈之凛认真地注视着手机里的照片,神色晦暗莫测。
许久,他抬手,将徐淑怡手里的手机拿过来。
徐淑怡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眼中闪烁着的冷意。
“这些照片是从哪得到的?”
徐淑怡此时正被一股巨大的心悦包裹着,被沈之凛这样一问,瞬间有些飘飘然。
她将真相和盘托出,“是情情拍的。大哥,这些照片绝对是真实的,不信你可以去找人查验。”
“我相信你。”
沈之凛缓缓抬起头,漆黑深邃的眸直直望着徐淑怡,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浅笑。
矜贵又儒雅。
他缓俯下身,缓缓靠近,距离徐淑怡的脸只有几厘米之遥。
近得仿佛能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
徐淑怡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兴奋地咽了咽口水。
虽然沈之衍足够帅气,但他毕竟活不了多久。
可沈之凛就不一样了。
阮静兰一直都想让他继承沈家。而且他俊朗的外貌丝毫不输给沈之衍。
与沈之衍相比,身上也少了几分阴鸷冰冷,更引人亲近。
这样一想,徐淑怡心潮澎湃,脸颊也缓缓爬上一层红晕。
沈之凛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一定是这样!不是所有人都像沈之衍那样眼瞎。
“真的?”徐淑怡默默咽了咽口水,问。
“当然。”
沈之凛唇角微勾,抵押的嗓音透着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仿佛情人在耳边喃喃耳语。
这下,徐淑怡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她开始陷入纠结,一时间不知道该选沈之衍好,还是该选沈之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