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原本完整的纸张变成了一团碎屑。
沈之衍眼神冰冷地瞥了眼，随即收回视线。
祁斌顿时开始摩拳擦掌，暗暗期待起来。
深夜，沈之衍下班回家，发现苏瓷还在睡觉。
他连忙用手背探了探苏瓷的额头，见她没有发烧，顿时松了一口气。
“夫人中途有没有醒过？”沈之衍压低声音询问身后的李姐。
李姐连忙摇头，“夫人一直睡到现在，没有醒过。”
“你先出去吧。”
沈之衍抿了抿薄唇，漆黑的眸子直直盯着苏瓷，眼里满是担忧。
李姐迟疑了一瞬，随即对沈之衍道：“二爷，夫人的体质好像有点奇怪，都说医者不自医，您要不让凛爷帮忙检查一下？”
自从李姐因为夸了苏瓷奖金翻倍后，她对苏瓷的好感度倍增。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李姐越来越发现苏瓷似乎并不像那些人说的那样，因为从乡下来，所以行为举止十分粗鄙不堪。
反而因为不沾染俗世，身上多了一种出尘的气质。
举手投足之间，都能看出良好的教养。
今天见苏瓷被二爷抱着回来，李姐提心吊胆了一整天。
沈之衍握着苏瓷的手，轻应了一声。
“等大哥回来，你让他来这里一趟。”
李姐点头应下，连忙离开了主卧。
房间里，沈之衍紧紧握着苏瓷纤细的手，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他轻轻在苏瓷的手背上吻了吻，眼底满是怜惜之色。
从前，沈之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容易心软的人。
可是自从遇见这个娇娇软软的小丫头之后，他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从前他的生活里是一片灰白，苏瓷的出现为他带来了光彩。
“唔……”
睡梦中的人忽然嘤咛一声，眉心微微蹙了蹙，缓缓睁开双眸。
由于刚睡醒的缘故，她的眸子氤氲着一层水雾，平添了几分朦胧感。
“睡饱了？”沈之衍轻笑着捏了捏她白皙娇嫩的小脸。
“你干嘛捏我？”苏瓷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一般。
“你再不醒，我就该叫医生过来了。”
见苏瓷醒了，沈之衍心底的担忧顿时消失不见。
他连忙俯下身，再次将自己的手背贴在苏瓷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见依旧正常，才缓缓松了口气。
苏瓷一睁眼就看到自家老公那张放大版的俊脸。
此时，他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唇瓣也紧紧抿着。
苏瓷缓缓将自己的手臂从被褥里探出来，一把勾住男人的脖子。
“老公，我好想你呀！”
“油腔舌调！”沈之衍睨着苏瓷，唇角却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才不是呢！我是真的好想你呀！老公，你抱抱我呀！”
第69章
“才不是呢！我是真的好想你呀！老公，你抱抱我呀！”
苏瓷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男人的颈窝处轻轻蹭着，嗓音娇软得不像话，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甜蜜。
沈之衍无奈地看着怀里的小粘人精，伸手环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人带进自己怀里。
“怎么这次睡了这么久？”
沈之衍将自己的下巴抵在苏瓷毛茸茸的发顶上，嗓音低沉沙哑。
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怀里的小小人影，满满都是暖意。
苏瓷眼珠微微转了一圈，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仰起头，一脸认真地注视着沈之衍漆黑的眸子，道：“当然是因为梦里有老公你，我舍不得醒呀！”
苏瓷眨巴着一双澄澈分明的眸子，眼底的欢喜不加掩饰。仿佛像是一束光，直直照进了沈之衍的心里。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下，哑着嗓子问道：“梦里有我，所以现实里的我就不重要了？”
“才不是呢！”
苏瓷杏眸圆睁，鼓着小腮帮反驳道：“我梦到小时候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记不清那些人的脸了。”
”闻言，沈之衍眸光一凛，脸色也渐渐冷沉下来。
“你说的是，做实验的那些人？
苏瓷点点头，开口解释道：“我最后一次被注射药剂是我们获救的当天，那天之前的事我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苏瓷垂下头，有些失落。
她明明可以认出沈之衍，为什么却偏偏不记得那些罪魁祸首的脸呢？
沈之衍一低头，刚好对上小家伙乌黑的发顶。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伸手在她的头顶上揉了揉，低声安慰道：“别难过了，不是你的错。仔细回想起来，我也不记得那些人的脸了。有没有可能是我们都被消除了一部分记忆？”
在苏瓷说这句话之前，沈之衍一直以为是因为昏迷的原因，才造成了他短暂失忆，忘记了那些人的脸。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苏瓷明明记忆力超群，明明一眼就能认出他，却偏偏不记得那些人。
这就说明，有人刻意让我们忘记。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苏瓷皱着眉，眼底满是慌乱。
她跟着师傅学医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寻常的药物根本无法改变一个人的记忆，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沈之衍也陷入沉思。
但始终没有半点头绪。
他深深叹息一声，道：“别想这么多了，你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话音一落，苏瓷的小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苏瓷的小脸顿时爆红起来，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
沈之衍被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逗笑了。
他将苏瓷从床上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有了美食的诱惑，苏瓷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但是沈之衍却心情沉重，晚上直接把这件事告诉了沈老爷子和沈子凛。
闻言，两人面色骤变。
“阿衍，你的意思是说，当年有人刻意抹去了你们的记忆？可这不现实啊！”
沈子凛摇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让一个人彻底失忆或许不算很难，但失去一部分特定的记忆……
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和医药水平，根本不可能实现。
更何况是十几年前。
沈之衍双腿交叠，靠在沙发椅背上。在灯光的照耀下如上帝精心雕琢过的面庞晦暗分明，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我也只是猜测。毕竟当年那个组织并没有完全被抓获。如果他们卷土重来，后果不堪设想。”沈之衍嗓音低沉，神色晦暗不明。
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沉重之色。
沈老爷子沉默了片刻，随即点破了沈之衍的担忧，“当年活下来的实验品，只有你和瓷瓷。如果他们真的想卷土重来，首先要做的就是检验试验成果。”
“也就是说，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阿衍和瓷瓷身边。甚至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潜入他们的生活？”沈之凛面色一沉。
沈之衍叹息一声，面色更冷厉了几分。
“我最担忧的也是这件事。我倒没什么，可是瓷瓷还小，又心思单纯，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
闻言，沈老爷子和沈子凛都沉默了。
一想到苏瓷随时都有可能处于危险之中，沈之衍的心就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样，压抑沉重。
“阿衍，你是怎么打算的？”
许久之后，沈老爷子叹息一声，幽幽地问道。
“我想把周围经常接触的人全部排查一遍。敌在暗我们在明，我们能做的就是防患于未然。”
沈之衍从沙发上站起身，漆黑的眸子落在沈老爷子和沈子凛的身上，低声道：“这件事我会暗中处理的，先别告诉瓷瓷，不然她会多想的。”
“放心吧，瓷瓷现在已经是我们沈家人了。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护她周全的！”沈子凛起身走到沈之衍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抬脚走了出去。
沈子凛离开后，沈老爷子担忧地看向沈之衍，“阿衍，你是不是想多了啊？抹除人的部分记忆……这种事几乎闻所未闻啊。”
“我不确定，但不得不防。”
这件事事关重大，沈之衍不想有半点疏漏。
如果他至今还是孑然一身的话，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死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苏瓷了。
他的小姑娘娇娇软软，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要是他不早一点做准备，那些人伤害到她可怎么办？
楼下。
苏瓷根本不知道某人正在担心她的安危。
她大快朵颐地享受着餐桌上的美食。
吃到最喜欢的糖醋排骨，一脸幸福地眯起眸子。
沈之衍从楼上下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身形娇小的小姑娘趴在桌子上大快朵颐，一脸享受地舔了舔唇角。
像极了偷到腥的小奶猫。
“有这么好吃吗？”沈之衍走到苏瓷身侧坐下，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苏瓷一边咀嚼，一边重重点头。
“好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之衍无奈地望着苏瓷，十分贴心地替她倒了杯水。
第70章
见她吃得开心，沈之衍的唇角也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随着苏瓷夹菜的手而动。
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幸好，他的珍宝哪怕时隔十七年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
沈之衍突然想到顾南琛。
幸好他没有发现苏瓷的好，不然……
沈之衍一想到苏瓷和顾南琛之间的婚约，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他的宝贝珍贵无比，顾南琛根本就配不上她！
“瓷宝，你和顾南琛有婚约？”
“顾南琛，谁啊？”苏瓷吃到一半，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足足愣了十几秒钟，才想起顾南琛是谁。
然而她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取悦了满心醋意的某人。
沈之衍唇角微微上扬了几分，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一抹璀璨的光彩，耀眼夺目。
“不重要的人。”沈之衍道。
苏瓷放下碗筷，猛灌了一大口水，开口对沈之衍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顾南琛……好像是苏玥的未婚夫！”
沈之衍见她一脸认真地思索着什么，顿时以为她在想别的男人。
他连忙俯身凑过去，低声在苏瓷耳边问道：“你记得这么清楚？”
苏瓷没有察觉到沈之衍的醋意，如实道：“今天早上我见过他，他和苏玥莫名其妙说我喜欢他！”
提起这件事，苏瓷的小脸皱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嫌弃。
“那个顾南琛，哪有老公你一半好看啊！我怎么会喜欢那样普通又自信的男人呢？”
在苏瓷心里，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得过他家老公了！
论颜值，连他的大师兄都得靠边站！
一想到沈之衍现在已经是自己的了，苏瓷满心欢喜，顿时凑过去在沈之衍的脸上“啵”了一口。
被自家小妻子忽然亲了一口的沈之衍愣了愣，感受着鼻息间传来的幽幽清香和脸颊处的柔软湿润，心顿时软成了一片。
连那股子醋意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分毫不剩。
沈老爷子从楼上下来，就看到自家向来冰冷的孙子被孙媳妇亲一口，直接愣在那，仿佛傻了一般。
他无奈地摇摇头，在心里暗想：真是没出息，半点他当年的风采都没学到。
不过见两人感情甜蜜，沈老爷子心里满是欣慰。
一顿饭下来，苏瓷吃得非常满足。
她体质特殊，一旦体力消耗过大，就容易产生嗜睡浑身无力的症状。
所以每次从沈之凛的实验室里出来，苏瓷像是脱了水的鱼，整个人都蔫哒哒的，提不起半点精神，恨不得倒头就睡。
下午足足睡了足足五个小时，此时又吃饱喝足，苏瓷顿时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沈之衍坐在一旁，无奈又心疼地抚摸着苏瓷微微有些鼓起的小肚子。
“如果觉得辛苦，就先休息两天。这都已经在我体内待了整整二十四年，不差这两天。”
看到苏瓷尽心尽力地为自己研究解药，沈之衍既高兴又心疼。
“没关系。我不累的，我只是体质有些特殊而已。”见沈之衍一脸担忧，苏瓷连忙拍着胸脯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