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阮静兰和沈越铭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也是有感情的。
当年沈越铭跪在阮老爷子面前,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对阮静兰好,阮老爷子才同意把女儿嫁给他。
一开始,小两口琴瑟和鸣,整个S市无人不羡慕。
直到后来怀上沈之衍的时候,沈越铭在外面惹的桃花债惦记上沈家大少夫人的位置。
于是,那女人开始接近阮静兰,在面前挑拨夫妻俩的关系。
在那女人的洗脑之下,阮静兰坚定地认为沈越铭出轨了。
而出轨的原因,正是因为她怀了孩子没办法满足男人。
后来阮静兰被那女人暗中下了毒,差点失去性命,然而肚子里的孩子却奇迹般活了下来。
于是阮静兰更加坚信沈之衍是天煞孤星,生下来就是克她的。
沈之衍生下来后,阮静兰对他心生怨恨,直接把人丢给佣人照顾,没再多看一眼。
即使后来误会解除了,阮静兰依旧不依不饶,认定了沈越铭外面还有别的女人。
再深厚的感情都会在一次次争吵和无理取闹中消磨殆尽。
渐渐地,沈越铭感觉到疲惫。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在外面找各种各样的女人。
开始夜不归宿。
而阮静兰却像是魔怔了一般,硬要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沈之衍的身上。
她坚定地认为,如果不是当初怀沈之衍的时候被人下了毒,就不会身体虚弱。
如果她没有身体虚弱,沈越铭就不会去外面找别的女人消遣,让她独守空房,受尽嘲笑。
沈老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去处理吧,我们老了,管不动了。”
阮老爷子也沉默了。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劝说过阮静兰。
但阮静兰依旧我行我素,甚至将所有的气全都撒在沈之衍身上。
他们不像母子,更像仇人。
……
苏瓷发现沈之衍从书房回来后,情绪十分低落,周身散发着低沉阴郁的气息。
她放下手机,快步走到沈之衍面前,抬手扯了扯他的手臂。
“老公,你不开心吗?”
苏瓷对情绪向来敏感。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沈之衍身上散发出的阴冷和孤独感。
苏瓷抿了抿唇,抬手张开双臂,从身后将沈之衍环在怀里,用娇小的掌心轻轻拍了拍他的发顶。
她轻柔又笨拙地安慰道:“你要是不开心的话,千万别憋着。我可以当你的树洞。老公,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之衍愣了愣。
低沉的情绪顿时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怔愣着,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柔软温热的触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温柔又小心翼翼地对待过。
就像是,在对待一个价值连城,有市无价的稀世珍宝一般。
轻柔的仿佛羽毛,轻轻地扫动着他的心尖。
沈之衍感觉自己的心口狠狠颤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他几乎下意识地,握住了苏瓷的手。
她的手很小,皮肤白皙细腻,触感仿佛上好的绸缎一般,柔软细嫩得不像话。
这只手,他握过很多遍。
但只有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自己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垂着眼睫,抿唇一言不发,似乎在消化着心底翻腾而起的一丝异样情绪。
这就是……被人呵护在意的感觉吗?
他似乎从来没有体会过。
他不开口,苏瓷也不开口,就这样靠在他的背上,用自己的手臂紧紧拥着他,给他温暖。
许久之后,直到苏瓷的手臂有些僵了,沈之衍才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转过身望向苏瓷,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低落,“刚才,谢谢你。”
苏瓷弯了弯唇角,露出一对小虎牙,娇俏动人,“没关系。”
沈之衍漆黑的瞳孔柔和下来,还没来得及启唇,就听苏瓷继续道:“你欠我一个亲亲。记得还哦。”
沈之衍:“……”
他错了。
这个小坏蛋,果然不怀好意。
她在觊觎他。
沈之衍睨她一眼,轻哼一声,“想得美。”
他是随便亲吻别人的人吗?
沈之衍轻嗤一声,转头就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然而他不知道,某个小家伙十分记仇地将这件事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没有得到自家老公的亲亲,苏瓷一脸幽怨。
晚饭都吃得不香了。
沈老爷子还以为苏瓷生病了,一脸担忧地问道:“小瓷怎么了?怎么今天晚上吃得这么少?是菜不合胃口吗?”
苏瓷唇瓣微微嘟起,幽怨地朝着沈之衍的方向瞥了眼,“爷爷,我吃不下。”
没有老公的亲亲,吃不下。
嘤嘤嘤~
沈之衍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藏在利落黑发之下的耳尖忽然传来一阵滚烫。
他轻咳一声,抬手给苏瓷夹了块糖醋排骨,“吃。”
苏瓷勉为其难,一脸“就算你给我夹菜我也不会忘记要亲亲”的表情,吃下了那块糖醋排骨。
唔。
好吃。
肉质细腻,酸甜可口。
苏瓷舔了舔唇角,幸福地眯起了眸子。
沈之衍一偏头,就看到了苏瓷露出惬意又满足的小表情。
可爱极了。
握着筷子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沈之衍觉得自己心口忽然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于是,沈之衍又给苏瓷夹了一块红烧鱼。
鱼肉肉质鲜美,极大地保留了鱼肉原本的鲜味。
只是,刚吃了两下,苏瓷忍不住皱起眉,“有刺。”
第21章
苏瓷将嘴里的鱼刺吐出来,放在一旁,对这道菜顿时失去了兴趣。
和师傅待久了,她完美地继承了师傅嫌麻烦的性子。
有鱼刺的鱼,需要剥壳的虾和螃蟹,她以前几乎从来不碰的。
沈之衍放下手中的碗筷,皱起眉看她。
他一动,餐桌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整个沈家谁都知道,沈之衍最讨厌话多的人。
以往,餐桌上向来都是一片寂静,只有餐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自从苏瓷来了之后,餐厅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餐桌上一直有个声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除了阮静兰,别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
以前的沈家,太过死气沉沉。
有了苏瓷之后,整个沈家都多了几分生气。
就连二房的人对待苏瓷的态度都多了几分温柔。
天知道,他们和阮静兰在一起吃饭这么多年有多压抑。
阮静兰自诩祖上曾是皇室贵族,所以遵循很多封建规矩。
像什么“食不言寝不语”“长幼尊卑”、“不许大声喧哗过分吵闹”之类的,都是沈家为了迁就阮静兰不约而同形成的规矩。
这也是夏媛玉讨厌阮静兰的原因之一。
然而,自从苏瓷来了之后,整个沈家不仅多了几分生活气息,还打破了这些规矩。
夏媛玉一想到阮静兰惨绿的面色,心底就忍不住高兴,对苏瓷的恶意也减少了许多。
此时见沈之衍面色紧绷,神色冰冷地放下碗筷,餐桌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沈之衍生气了。
正埋头吃饭的沈之情见状,心底顿时升起一丝激动。
要发怒了吗?
二堂哥终于忍不下去了要对苏瓷这个小作精发火了吗?
她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徐姐姐!
最好,掐死这个只知道作天作地的小贱人!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因为想象中的暴怒和呵斥并没有出现。
沈之衍眯着眸子睨了苏瓷一眼,随即重新夹了一块鱼肉,伸手将里面的刺取出来,放在了苏瓷的碗里。
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一丝纵容,“娇气。”
苏瓷望着碗里的鱼肉,一双精致如画的眉眼微微弯起,洁白的小脸上露出一对小虎牙,娇艳欲滴。
透着所有说不出的甜。
“谢谢老公,么么哒~”
沈之衍不知道么么哒是什么意思,但见苏瓷一脸开心的模样,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情也渐渐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愉悦。
他依旧冷着脸,说话的语气却温和了很多,“快吃。”
餐桌上的所有人都愣愣地望着沈之衍,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沈之衍吗?
这还是那个性情暴戾阴冷,向来不在意别人死活的沈之衍吗?
沈之衍注意到周围人神色各异的目光,缓缓抬眸扫了一眼。
漆黑的瞳孔深邃得仿佛一汪冰冷的寒潭,如同锁住猎物的鹰隼般,带着以及知名的锐利和冰冷。
依旧是他们最熟悉的那个沈之衍。
直到此刻,他们终于确定了。
沈之衍依旧是曾经的那个沈之衍。只有在对待苏瓷的时候,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才有其他多余的情绪。
一时间,沈家人望向正在大快朵颐的苏瓷,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尤其是沈之情。
看着沈之衍对苏瓷温柔宠溺的模样,沈之情暗暗咬牙,心底满是不甘和嫉妒。
她二堂哥从来没有对她这么温柔过!
苏瓷她凭什么!
晚上,沈老爷子将苏瓷叫到了书房。
白管家风尘仆仆地回来,苍老的脸上满是失望,“少夫人,是我没用,我没有把这几味药带回来。”
“师……方洲集团不肯卖吗?”
苏瓷眨巴着一双澄澈的眸子,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沈老爷子和白管家对视一眼,焦急道:“方洲集团的萧先生说这几味药都是给他妹妹准备的,根本不肯卖。小瓷,你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苏瓷沉默着,没说话。
她的三位师兄都是孤儿,只有她一个师妹,哪里来的妹妹?
所以,师兄收集这些药是为了她。
苏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感动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
她想大师兄了,可是她更舍不得沈之衍。
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敲门声带着几分焦灼仓促。
“老爷子,不好了!”
佣人面色焦急:“老爷子,二爷、二爷他毒发了!”
苏瓷瞳孔骤然一缩,连忙快步冲了出去。
一走出书房,就见二楼堵满了人。
佣人们慌乱无措地站在走廊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房间里,传来一阵阵花瓶碎裂的声响。
隐约还夹杂着一个隐忍着疼痛的闷哼声。
苏瓷想要进去,却被一双手拦住。
阮静兰皱着眉,低声呵斥道:“他现在就是个疯子,六亲不认,不管不顾。你现在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瓷脚步微顿,猛地回眸瞪向阮静兰,“你自己害怕就躲远点,别耽误我救人。”
阮静兰闻言,心里顿时升起一团怒火。
她看向苏瓷,眼里带着浓浓的不屑和嘲讽。
“呵,你以为你带来几瓶药就能证明自己医术高超吗?阿衍的毒连顾教授那样德高望重的医学专家都治不了,你一个黄毛丫头进去捣什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