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结婚!你当我是那么好娶的吗?”苏瓷嘟着唇,一脸幽怨。
沈之衍轻笑出声,忍不住手痒,又揉了揉苏瓷的小脑瓜,“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家伙,还真不好骗啊。
苏瓷瞪他一眼,又重新拿起餐具,继续大快朵颐。
很快,就把沈之衍抛诸脑后了。
沈之衍靠在椅子上,眼睛始终落下苏瓷身上,随着她夹菜的动作而动。
许久之后,餐桌上的盘子空了一半。
苏瓷一脸满足地靠在椅子上,一边揉着自己微微有些鼓的小肚子,一边默默感叹。
在苏家呆了半个月,她的胃口竟然小了不少。
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全都吃光。
就在她叹气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又沙哑的嗓音。
“饱了?”
苏瓷偏头看去,就见沈之衍已经站起了身。
男人脊背挺拔如松,面庞俊朗如月,每一处都透着精致和矜贵,让人忍不住为之沉迷。
就在苏瓷愣愣出神的时候,额头忽然被人敲了两下,“又对着我发呆?哪学来的坏习惯?以后得改。”
苏瓷回过神,红着脸捂住自己被敲的额头,小声呢喃道:“我只对你一个人发呆。”
这句话刚好落入刚走出不远的沈之衍耳中。
他脚步微顿,唇角不自觉扬了扬,随即又恢复成以往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
仿佛刚才那一笑只是错觉。
沈家老宅。
白管家将沈之衍带着苏瓷去领证结婚的事告诉了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当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震惊地望向白管家,“你说真的?阿衍真的和苏家那丫头领证了?”
“他之前不是还强烈反对吗?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沈老爷子有些不敢相信。
阿衍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性子有多冷自己是了解的。
他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阿衍改变了主意,甚至还主动和人领证。
白管家连忙笑道:“老爷子,您还记得这些年少爷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女孩吗?”
听白管家这么说,沈老爷子顿时有些神情恍惚。
十七年前,也就是沈之衍七岁那年被一些犯罪团伙绑架了。
当时他们翻遍了整个S市,最终在华国边境的一个山里找到了他的踪迹。
他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奄奄一息,怀里还抱着一个虚弱又娇小的小女孩。
那女孩瘦得不成人形,听说三岁了,但看上去只有一两岁的样子。
听说也是被那群人绑架的。
沈之衍不顾家里反对,执意要把那小丫头带回沈家养着。
但没过几天,那小姑娘就不知所踪了。
沈之衍昏迷醒来后,发现那小姑娘不见了,发了好大的脾气,毒发的时候还想着去找她。
甚至还因此差点丢了性命。
沈老爷子当时动用了沈家的人脉关系,在周围的城镇到处搜寻那小姑娘的踪迹,但始终没有找到。
从那以后,沈之衍的性格就变得越发阴冷乖戾。
想起那些事,沈老爷子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问白管家,“难道……苏家那小丫头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白管家如实道:“应该是。她身上戴着另外半块玉佩,少爷已经比对过了,确实是一对。不过……”
白管家欲言又止。
沈老爷子神色一凛,沉声道:“不过什么?”
白管家垂下眸子,眉心微微皱起,“不过,少夫人似乎记得少爷,可是那个时候,她才不过三岁,怎么可能会记得那么清楚?”
第10章
白管家身为沈家的管家,这些年也算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
沈家作为S市顶级豪门,有不少人觊觎,甚至还想将手伸进沈家。
他自然得警惕一些。
沈老爷子沉吟了一瞬,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沈老爷子和白管家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对门外的人道:“进。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材窈窕,穿着墨蓝色旗袍,化着精致妆容的中年女人从外面走进来。
她举止端庄优雅又从容,每一步走得又轻又缓,仿佛古代大户人家出身的千金小姐一般。
身上更是有种淡然又温雅的气质,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让人忍不住望而却步。
“静兰,你怎么来了?”沈老爷子收起冷沉的面色,露出一抹笑。
阮静兰,是沈之衍的生母,沈老爷子的大儿媳。
沈老爷子一共有两个儿子。
老大沈越铭,是沈之衍的生父。
老二沈越庭,妻子夏媛玉。
阮静兰将手中的茶盘放在桌子上,欲言又止。
沈老爷子低声道:“静兰啊,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他这个大儿媳祖上曾经是皇室的某位亲王,所以从小就受到传统观念的熏陶,性格像极了古代社会足不出户的千金大小姐。
所以生活在经商起家,家风开明的沈家,难免有些格格不入。
时间久了,阮静兰的性格也越来越沉闷。
阮静兰抿了抿唇,抬眸望向沈老爷子,道:“爸,我听说你给阿衍找了个冲喜的女孩?”
沈老爷子点点头,“对外可不能说冲喜,对那女孩子的名声不好。他们两个结婚是阿衍自愿的。”
阮静兰面色骤变,“结婚?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他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沈老爷子连忙道:“你先别急,晚上他们会来家里吃饭,到时候不就见到了?更何况,阿衍性格冷淡,身边一直没有个知冷热的人。那女孩我见过,是个好的。”
阮静兰眉心紧紧皱成一团,脸上满是不悦,“爸,你就惯着他吧!你看他现在一点规矩都没有,像什么样子?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自己做主呢?”
“还有,能同意冲喜的能是什么好姑娘?这件事我不同意。况且您又不是不知道淑怡喜欢阿衍。我都已经答应淑怡了……”
阮静兰口中的淑怡,是阮静兰闺蜜的女儿徐淑怡。
十几年前,阮静兰的闺蜜病逝,临终前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了阮静兰。
这些年,阮静兰一直把徐淑怡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
甚至还生出了将徐淑怡许配给沈之衍的心思。
沈老爷子面色有些难看,白管家眼皮一跳,连忙劝道:“大夫人,二爷和苏小姐领证结婚是自愿的,不是因为冲喜……”
阮静兰冷声呵斥道:“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轮得到他做主?”
沈老爷子眉头紧紧皱着,似乎有些不赞同阮静兰的话。
但又担心阮静兰心脏病气急心脏病发作。
于是委婉道:“静兰,我们沈家没那么多规矩,孩子有喜欢的人就随他去吧。”
阮静兰的娘家是和沈家实力相当的阮家,阮老爷子和沈老爷子是世交。
所以沈老爷子对阮静兰多有纵容。
只是偶尔不赞同阮静兰教育孩子的方法,开口劝告几句。
阮静兰却板着脸道:“爸,这和规矩没关系。您明明知道淑怡喜欢阿衍,却偏偏要从外面找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嫁给阿衍。我做母亲的还不能说几句了?”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这件事你自己和阿衍说吧,他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可做不了他的主。”
沈老爷子无力地摆摆手,重重地叹息一声。
阮静兰见状,神色顿时焦急起来。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沈老爷子一脸疲惫之色,连忙将自己要说的话默默吞咽回去。
“这件事我会和阿衍谈的。爸您先忙,我先出去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阮静兰走后,沈老爷子重重地松了口气。
白管家也连忙抬起手臂擦拭额角的汗。
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很快,沈之衍和一个女人领证结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沈家老宅。
所有佣人都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这件事。
“二爷结婚了?真的假的?”
“不能吧?二爷性子冰冷,一般人谁受得了?”
“不是说冲喜吗?怎么变成结婚了?”
“对啊,徐小姐对二爷一往情深,要是知道二爷结婚了,肯定会很伤心吧?”
“唉,徐小姐可真可怜。从小被父亲抛弃,又没了母亲。现在就连二爷都要被人抢走了……”
……
晚上,沈之衍开车带苏瓷来到沈家老宅。
漆黑的路上,远远都能看到一栋别墅区。
车子缓缓开进沈家老宅别墅庭院里,沈之衍抬脚下了车,转身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前,抬手打开车门。
“下车吧,我们到了。”
苏瓷坐在车里,好奇地探出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周围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心上。
她抬起眼,刚好撞进了男人深邃幽暗的眸子里。
她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被男人温热的掌心一把握住。
“别怕,有我在。”
苏瓷面颊微红,缓缓点了点头,跟着沈之衍朝着别墅里走去。
她才不怕呢!
不就是见家长吗?
儿媳妇都要见公婆的!
她一点都不慌!
一点都不!
苏瓷咬着下唇,另一只手不安地蜷缩了下,故作镇定地向前走去。
“二爷,您回来了。”
佣人们听到声音,连忙跑到院子里来迎接。
在看到自家二爷身侧还站着一个陌生女人的时候,顿时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露出了震惊又惊悚的表情。
二爷向来不近女色,身边别说女人了,就连一只母苍蝇都没有。
就连大夫人最疼爱的徐小姐都不敢轻易靠近二爷。
第11章
佣人们纷纷傻眼,眼前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沈之衍注意到落在苏瓷身上神色各异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挡住了那些人的窥视。
“爷爷呢?我有事找他。”
佣人回过神,结结巴巴道:“在、在书房。”
男人身形修长笔直,面容冷沉,身上时刻散发着一种冰冷又强大的气场,让人忍不住心惊胆战,不敢轻易窥视。
他淡淡地扫视了周围的佣人一眼,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苏瓷,沈家的二少夫人。”
男人嗓音低沉黯哑,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性感撩人,说出的话却又仿佛夹杂着千年寒冰,冰冷至极。
在场的佣人纷纷心头一颤,连忙朝苏瓷打招呼:“二少夫人好。”
苏瓷缓缓将自己的小脑袋从沈之衍背后探出来,唇角微弯,“你们好,我叫苏瓷。以后请多指教。”
“不敢不敢……”
“二少夫人长得真漂亮,比徐小姐还漂……”
一位佣人一脸憨厚地笑着,话说到一半,突然被人用手肘捅了捅。
那佣人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瞬间红了,连忙垂下头不再说话。
苏瓷抱着沈之衍的手臂,一双精致如画的眉眼弯成了一对小月牙,“老公,她夸我长得好看。”
沈之衍挑眉,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开心。
但苏瓷难得这么开心,沈之衍低“嗯”了声,“她说的是实话”。
虽然他之前从未在意过女生的长相,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家小姑娘长得确实好看。
他心情愉悦地牵着苏瓷的手,朝着里面走去。
在经过刚刚夸苏瓷漂亮的佣人时,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佣人感受着沈之衍身上传来的强大气场,喉咙顿时有些发紧。
她急忙回答:“二爷,我、我叫李翠芬,大家都叫我李姐。”
沈之衍颔了颔首,对李姐道:“这个月工资翻倍,等下直接去找白叔。”
李姐愣了片刻,似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被身后的人推了推,才回过神来,连忙激动地朝沈之衍道谢:“谢谢二爷,谢谢二爷!谢谢二少夫人!”
这对李姐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