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目光柔柔的，可眼底的光芒，却说不出的坚定。
“你活，我便也活着，你若不在，这世上，绝不会再有穆渊这个人。”
第1753章
这男人，太傻
楚倾歌的心情沉甸甸的。
从上午开始，一直沉到了傍晚，再到入夜之后。
风漓夜今日一整日都在外头。
那道傲然挺立的身影，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对劲。
但她知道，他的身躯，早已千疮百孔。
为了风玄国，为了所有百姓和将土，他是打算将自已的生命，燃尽最后一点点星火了是吗？
此时的楚倾歌沐浴更衣过后，坐在案几前，对着那张依旧只能画出来不到三分之一，之后就再没有进展的设计图。
可此时，让她心情沉重的，不仅仅是风漓夜的病情。
还有，穆渊的执念。
要如何才能让他明白，他的命是他自已的，而不是属于任何人，更不是属于她？
将来，若是风漓夜真有个什么……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自已要如何过下去。
她无法想象。
直到现在，她都想象不出来，这个世上若是没了风漓夜，她是不是还能熬下去。
有些情，你不知道它从什么时候开始，到你发现之时，它已经犹如毒药，深入五脏六腑，深入骨髓血液。
无法抽离。
一旦抽离，连自已的生命，也像是要随之而结束了。
没有他的世界，她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从前以为不在意，到如今，真正要面临生离死别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真的真的那么在意。
在意到，从未有过的彷徨，无去无从。
但是这个，和穆渊有什么关系？
那傻乎乎的家伙。
他可以自已一个人，好好活下去的！
为何要说，若她不在，这世上也不会再有他穆渊？
视线里的设计图，有一丝模糊。
楚倾歌揉了揉眼角，竟揉出了一滴清澈的泪。
这对不爱哭的自已，简直算得上可耻。
倾歌立即收拾好自已的心情，正要努力继续研究设计图。
外头却在此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快，蓝羽敲响了房门：“陛下，娴夫人求见。”
“娴夫人？”倾歌眉心轻蹙。
对这位娴夫人，一向没有太多的印象。
她是风家二少爷风元昊的母亲，但她自从嫁入国公府之后，和风元昊也是没有多少接触。
就更别说这位娴夫人。
将设计图收起来，她道：“请进。”
蓝羽立即将房门推开，将娴夫人请了进来。
之后，他将房门虚掩上，也没有关紧。
人就守在门外，寸步没有离开。
娴夫人忍不住回头看了门口一眼。
隐约，还能从门缝里看到蓝羽的身影。
她收敛好心思，慢步走到楚倾歌的跟前，倾了倾身行礼：“参见太子妃。”
“免礼。”楚倾歌摆了摆手：“请坐。”
娴夫人慢步走到椅子旁，倾了倾身子，才慢慢坐下。
动作轻柔得让人完全听不到半点声音。
是个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大家闺秀，行为举止，温婉柔和，就连坐下来，也是最标准的坐姿。
和大夫人燕琉月，很明显不是一个类型。
见她坐好，倾歌才问道：“娴夫人，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娴夫人迟疑了下，才小声道：“这事……也不是很急，只是……只是想与太子妃娘娘说说穆渊先生的事。”
第1754章
孤独终老
“关于穆渊？”楚倾歌这就更加疑惑了。
她自已和这位娴夫人都没什么交集，穆渊与她，就更是连话都未曾说过半句。
难道，他们私下里还有交往？
“娘娘千万别误会，妾身与穆先生私下里绝对没有来往。”
娴夫人见她这神色，立即解释：“只是，妾身今日要说的话，与先生……甚至和娘娘都有关系。”
“但说无妨。”看起来就是个说话也要注意分寸的人，但此时的倾歌还想留着时间思考设计图。
吞吞吐吐的说话方式，她不喜。
娴夫人又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定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是以，她也不敢再耽误楚倾歌的时间。
娴夫人深吸一口气，才道：“娘娘，妾身知道，你是南晋的女皇陛下，而你们南晋，对于男女之间……”
“说直接点。”楚倾歌其实差不多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所以，她将刚才收起来的设计图再次打开，思绪有一半，已经落在设计图上。
娴夫人察言观色，马上就知道，自已的话，楚倾歌不是很在乎。
“娘娘，妾身并非要说什么闲言碎语，只是想给娘娘提个醒，这里是风玄国，而娘娘现在的身份，是风玄国的太子妃。”
“所以，你希望本宫疏远穆渊，以平息外头的流言蜚语？”
但她，怎么可能为了一点风言风语，就疏离自已最亲近的家人？
这种问题，又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娴夫人知道她的心意，浅叹道：“其实妾身心里也明白，娘娘是女皇陛下，对这种事情，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妾身也不是想要说外头有什么混账话，妾身只是看得出来，穆先生对娘娘的执念。”
“这执念，对慕先生来说，却不一定就是好事，因为，妾身也看得出来……”
她停顿了下，才又看着楚倾歌，声音又低了两分：“妾身看得出来，娘娘对我们家太子，情深似海。”
楚倾歌拿着笔的手略微停顿，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确实以为娴夫人是来劝自已疏远穆渊，为了声誉什么的。
但这种话，她听多了，现在已经到了免疫的地步。
只等着她说完，就找个借口，将她打发掉。
她的时间，可不是用来如此浪费的。
却不想，娴夫人跟她说的，似乎不仅如此。
娴夫人继续道：“娘娘对太子殿下如此情深义重，只怕也接受不来第二个男子……”
“我从未想过要第二个男子。”楚倾歌这话，很轻，却很坚定。
这事，她早就和身边所有人说得清楚。
包括穆渊，包括慕白，甚至是被戚将军硬塞给她的冷战。
他们会如此想，只因为她是女皇陛下。
南晋的女皇，有资格拥有一整座后宫。
可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在她的观念中，一夫一妻制深入人心。
她不可能还要其他男人！
“但，穆先生只怕不是这样想。”
“他……”
“就算他知道自已与娘娘没有将来，他却还是一心一意，要留在娘娘身边不是吗？”
话说到这地步，娴夫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直接，打开了话匣子：“娘娘是不是也忍心，看着慕先生在你的身边，孤独终老？”
第1755章
心思，竟也如此细致
楚倾歌想起了凤九卿。
他一个人的模样，孤单的背影，冷冷的笑。
人生，没了南星，就连笑都是假的。
笑得再灿烂，笑意也从来不会到达眉梢。
因为，他真的太孤单，太寂寞！
她不想让穆渊也变成第二个凤九卿，那样的人生，真的太可怕。
“娴夫人有何想法？”楚倾歌这些日子，从来就没有闲暇功夫去思考这些事。
“国公大人很快就会来到丘城，虽然娘娘地位尊贵，但，国公大人对太子殿下来说，意义非凡。”
“国公大人的话，太子殿下就算不听，却也会让太子殿下难做。”
楚轻歌不说话，只等着她说下去。
这位娴夫人，以前还真是将她看轻了。
以为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弱女子，却不想，她的心思也能如此细致缜密。
娴夫人不想浪费她的时间，又道：“娘娘，穆先生是南晋的男子，南晋的观念深入他心。”
“只怕他自已根本就不知道情爱是何物，却已经认定了，他是娘娘的人。”
“妾身只是大胆猜测，穆先生跟在娘娘身边，未必是情深所致，只怕，只是对君王之心执念太深。”
娴夫人知道自已这话逾越了，忙要起来谢罪。
楚倾歌却摆了摆手：“在我面前，没必要如此，坐好吧。”
她垂眸，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穆渊……他从一开始就认定，要对小殿下绝对的忠诚。
以前他不知道自已是小殿下的时候，还曾经被楚薇云蒙骗。
那时候他虽然厌恶楚薇云，但因为楚薇云的身份，他确实为了听她的，连命都不要。
而如今，他们原本相处就甚好，穆渊对她多少肯定是有些好感的。
再因为她是女皇陛下，穆渊对她这份认定，就更加明确了。
但这份认定，却未必与情爱有关。
“娘娘，若是他日穆先生遇见自已心仪的姑娘，却只怕这份执念，一定不会动摇。”
“你的意思是，他因为自已的身份，就算遇到喜欢的姑娘，也不敢动情？”
楚倾歌眉心皱起，这话，还真是极有可能。
娴夫人知道她明白了，便也将来意说清：“娘娘，妾身娘家有位侄女儿正好来了，人长得玲珑剔透的，虽不及娘娘万分之一……”
“好了，说话直接点。”奉承的话，听多了就腻了。
娴夫人忙道：“人长得确实还算清秀，未必不能入穆先生的眼，只是，需要娘娘你来撮合。”
“明日带她来见我。”倾歌是真的要忙了。
事情既然有了个方向，那就如此定下便好，无须再浪费时间。
倒是娴夫人闻言，有些愕然：“娘娘……”
难道，不是应该还要多花唇舌工夫去劝服她吗？
楚倾歌浅笑：“若是他能遇见自已心仪的姑娘，我是乐见其成的。”
做朋友，不是一定要守在身边，两家人相知相守，也是极好的。
她有了漓夜，便也希望，身边的人每个都可以过得快乐。
楚倾歌将视线放回到设计图上，已无心理会娴夫人：“夫人请便。”
第1756章
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第二天一早，娴夫人果然带着一名年轻的姑娘过来。
这姑娘名叫杨素素，长相绝对不是娴夫人说的，只是有些清秀而已。
这模样，水灵剔透，还真是极为好看。
就连楚倾歌看到的第一眼，也忍不住眼前一亮，多少有些惊艳了。
“参见娘娘！”杨素素走到楚倾歌的跟前，倾身行礼。
“不必客气。”楚倾歌对她的第一眼印象非常不错，所以，态度比起对着娴夫人的时候，还要稍微热情些。
“娴夫人，有些什么话，我就自已和素素说了，你若有事，便先去忙吧。”她道。
娴夫人知道，这是小年轻们嫌自已碍事了。
她忙笑道：“妾身确实还有些事情要去忙活，那就先行告退了。”
侧头，又看着杨素素：“素素，好生伺候好娘娘。”
“是！”杨素素颔首。
娴夫人走了，楚倾歌端详着杨素素的脸，视线直勾勾落在她的脸上。
杨素素有些不安，却不敢抬眼与她目光相对。
只能低着头，任由她打量。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紧张，我们都是同龄人，大家相处的方式，应该很轻松自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