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给楚倾歌送行,南庆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南阳的模样。
再加上南蓉蓉给南阳装扮过,脸上也打了些胭脂,让她的脸色看起来,稍微没有那般惨白。
可现在这一眼看来,简直比自已还要羸弱。
“你……”
“陛下,儿臣无碍,只是略感……”
“是么?”玲珑却笑得一脸不屑:“但听闻,连楚倾歌都给你宣布了不治的消息。”
“倾儿……倾儿说不治……”
南庆再看南阳,忽然身体一软,差点倒下。
南阳想要去扶她,不想牵动了气息,竟一个没忍住,吐了一口血。
“陛下!”
“母亲!”
寝殿内,顿时乱成了一团。
玲珑没有心情看他们的苦情戏,她看着南庆,冷冷道:“难得你们母女情深,以后长公主就住在这里吧。”
她的耐心,早已全无。
此时的脸上,毫无温度。
“陛下,五日之后便是登基大典,陛下若是想自已的女儿活得久一些,就该知道,大典上该如何去做,对不?”
第1592章
一切,还能重来
玲珑让她们住在一起,是因为已经将她们彻底不放在眼里。
既然母女情深,那就该知道,只要有人暗中做点什么,她就一定会让她们痛不欲生。
这算是,将南庆和南阳,同时囚禁在永和殿了。
永和殿里里外外,全是她的人,这次,不管是南阳还是南庆,若还想与外界有任何联系,怕是根本不会有半点机会。
玲珑离开之后,南庆愣愣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陛下……”南阳好不容易让自已的气息缓和过来,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寝殿里,气氛低迷得让人绝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南阳忽然两腿一翻,对着南庆跪了下来。
“母亲,请恕儿臣保护不力之罪。”
南庆的目光,才缓缓从门口的方向收了回来,看着已经病得连站都几乎站不稳,却还要在自已面前跪得笔直的女儿。
她吐了一口气,反倒比南阳先冷静了下来。
“没想到到头来,愿意以生命守护朕的,是你这个不孝女。”
南阳看着她,心头一阵酸楚。
是,她可以为了保护母亲,连命都不要。
可让人绝望的是,如今就算是不要自已这条命,她也不能保护母亲了!
“你明知道,你来这里,就会被彻底囚禁起来,你为何还要来?”
南阳也是无奈,只能低声道:“不看到母亲安好,儿臣不放心。”
南庆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反倒,笑了:“就算是看到朕此时安好,你又能做什么?你这个……不孝顺的傻女儿。”
南阳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以母亲的心情,此等情况之下,为何还能笑得如此从容?
不过,看到母亲笑了,南阳虽然身体不适,心里却也是好受了不少。
韩尚宫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只小瓶子。
“长公主,属下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不过,小殿下离开之前,倒是将这瓶药交给了属下。”
“楚倾歌?”南阳和南蓉蓉互视了眼,这时候听到小殿下这三个字,也不知为何,忽然间,竟像是听到了一丝希望。
“就只是一瓶药罢了。”韩尚宫笑道:“小殿下说了,若是长公主愿意主动来此陪伴陛下,那这瓶药,就交给长公主你吧。”
南阳不知道楚倾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原本也以为,楚倾歌一定有周详的计划,她甚至一直在等。
没想到等到最后,是自已病重不治,以及,她真的离开的消息。
她真的走了。
“一瓶药罢了,长公主,你若是还信任小殿下,那就按小殿下所言,每日服食一粒,就当是强身健体吧!”
南阳闻言,立即双手接过。
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既然是倾儿留给自已的药,那便吃了吧。
不管怎么样,都是倾儿的一番心意。
南庆看着她将药丸服下,才温言道:“既然你今日来了,与朕在此同生共死,那,以前的恩怨,大家也就一笔勾销了。”
患难见真情。
只要大家是一条心的,一切,还能重来。
第1593章
料事如神
夜深人静。
身旁的男人已经彻底睡过去了,均匀的呼吸,以及轻微的鼾声,显示出他这段时间,确实很累。
尤其,今夜还操劳了那么久。
楚倾歌原本也是累极困极的,不过,她今夜提前服了药。
仿佛知道他今夜一定会折腾似的,她入夜之后,就给自已喂了一颗药丸。
要不然,现在早就累得昏睡过去了。
保险起见,倾歌将自已早准备好的香包凑到风漓夜的鼻尖。
没多久,男人呼吸的声音,更为均匀冗长。
没有任何副作用的熏香,只是让他的睡眠更加深入。
她从风漓夜身上轻轻翻了过去,拖着两条绵软的腿,换了一身衣裳,才轻轻走出寝房。
午夜已过。
夏至的夜晚,风并不凉,但今夜的心头,却因为这样的夜色,平添了几许凉飕飕的气息。
倾歌出门的时候,并没有经驿站的正门离开。
一身黑衣,以她现在的轻功修为,要离开并不困难。
很快,那道纤细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后院外头的那片小树林里。
“老大。”凤惊在此已经等候了多时。
“南阳有没有去找女皇陛下?”楚倾歌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有些事情,就像是赌博一样。
长公主独立了这么多年,尽管楚倾歌看得出来,她那个人,手段虽然有些凶残,但至少还算得上是光明磊落。
她最想知道的依旧是,她对南庆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去了,如今被玲珑囚禁在永和殿里,和女皇陛下在一起。”凤惊对楚倾歌,又多了几分佩服。
果然是料事如神。
“那就好。”倾歌松了一口气。
凤惊却还是有些担忧:“老大,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送嫁队伍?我今日来找你,这来回就得要几乎一日的路程。”
队伍越走,离晋城就越远了。
但是登基大典,那是在五日之后,若是继续走远些,时间又拖得更长了。
“我暂时还不能走,这队伍里,还有些事情必须处理。”
“还有什么事情?你是怕漓世子发现你离开之后,立即返回晋城去找你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倾歌点了点头。
凤惊琢磨了下,还是摇了摇头:“老大,你要从队伍里离开,世子爷必然很容易就会发现。”
“到时候,他想要追上你,也是很容易的事情,根本不存在时间差,你……”
“我自然有我自已的办法。”
倾歌摆了摆手:“你回去,告诉慕白和穆渊,就按原定计划,至于我自已何时回去,我自有主张。”
凤惊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不过,老大说自已能解决,也许,她总是有自已的解决办法的。
他只是觉得没必要罢了。
“是,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老大,你自已当心。”
“好。”
目送凤惊离开之后,楚倾歌才往驿站的方向返回。
回去的路很顺利,潜入驿站,也没有人发现。
但,靠近自已寝房的时候,楚倾歌的心跳却莫名加快了不少。
一丝不安,从心头掠过。
终于,将房门推开的时候,不安的猜测还是被印证了。
第1594章
已经,三日未曾看过她
原本早该睡过去的风漓夜,此时正坐在床上,看着她。
楚倾歌只是愣了片刻,便迈步进门,随手将房门关上。
“给我下药?”他手一扬,一只熏香小包被丢在地上。
楚倾歌垂眸,走了过去,将香包捡了起来。
他有足够的理由生气,所以,香包给他扔了也没什么。
谁也接受不了旁人对自已的欺瞒,更何况,是枕边人。
就算这香包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坏处,那也是一种隐瞒和欺骗。
“是不是该有话要跟我说?”风漓夜的声音,很沉。
她知道,他在强压着怒火。
如果,选择跟他坦白……
但是这念头,在楚倾歌的脑海里,也不过是一闪而逝。
如何坦白呢?根本不可能。
“如果,世子爷也有话要跟我说,或许,我也可以说清楚。”
她又叫他世子爷!
一句世子爷,将两个人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一下子推得远远的。
沉默。
房中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就凝结住了。
一种,化不开的沉闷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风漓夜忽然起身。
楚倾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在朝她走来。
事实上,倾歌心里很纠结。
她是不是可以与他说清楚?
也许,也可以试着相信彼此。
尽管他的身份,还有他的一些秘密,自已尚未能知道。
可这几日的相处,还有,跪在妈妈面前的拜堂,以及,那夜的交杯酒……
“漓夜。”就在他从自已身旁经过的时候,她的手还是忍不住伸了出去。
但不想,风漓夜竟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房门被关上了,凉飕飕的风,从窗外渗入。
她的欺骗,让他如此难受了吗?
现在,后悔也没有机会了吗?
原本她以为,也许,两个人可以敞开心怀,诉说彼此的计划……
那夜,倾歌在房中辗转难眠。
直到天亮。
队伍启程,风漓夜并没有来寻她。
出门的时候,他坐在马背上,矫健的身段沐浴在阳光之下,却怎么都改变不了那一身的寒气。
连阳光,都不能温暖他的身躯。
楚倾歌依旧是坐在队伍中的马车里,明明距离并不算很远,但,却仿佛远在天边那般。
那日开始,两个人再没有说上过一句话。
三日之后,他们已经远离了晋城,一连走过两座城池。
队伍的速度不算快,却也不慢,都是习惯了行军打仗的人。
从晋城离开,这是第四日的夜晚,十天走过两座城,行色也算得上有几分匆忙。
今日没有落脚的驿站,入夜之后,侍卫立即扎营。
风漓夜依旧在自已的营帐里看地形图,风早给他送来晚膳,之后,便一直站在一旁,并没有立即离开。
“还有事?”风漓夜的目光落在地形图上,似乎看的很专制,连眉眼都不曾抬一下。
风早想说,却又有几分迟疑。
好久之后,才轻声道:“爷,你已经三日未曾过去陪伴小殿下。”
虽然还没有大婚,但,他们在望竹林已经成亲,爷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这点。
小殿下不再是什么楚姑娘,而是,他们家世子妃了!
之前两人都好好的,但这三日,两人之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