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她脉搏正在消失，娘！”
“快！带她下山救治，快！”
南宫琴吓得心脏紧缩，自已也急了：
“儿子！快！再晚点，她也保不住了！”
那吐出来的血，竟是暗红色的！
源源不断，将她身上的衣裳彻底染红。
她怎么都没想到，穆渊在楚倾歌的心里，竟是如此重要。
一句“他死了”，逼得她真气大乱，心脉俱损！
见慕白还犹豫着，想要回去看看穆渊，南宫琴急道：“穆渊真的死了！娘也没想到会错手杀了他！你再拖下去，倾儿也会保不住！”
她不想伤害楚倾歌，她是主子的女儿！她真的不想伤她！
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可她绝对不能让主子的女儿死在自已的手里！
决不能！
“快点！”
一声大吼，将慕白所有的意识彻底拉了回来。
他回头，深深看了眼那条黑漆漆的山路。
最终，还是将楚倾歌抱了起来，与南宫琴一起，快步往山下走去。
……后半夜，风雨渐渐又大了起来。
一夜，未曾停歇。
南宫琴一直给楚倾歌运功，慕白也亲自给她救治。
到了后半夜，情况总算稍微稳定了些，脉搏也渐渐恢复。
只是，脉象依旧很轻很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一样。
慕白除了中途出去过一次，之后，再没有离开过倾歌的床边。
南宫琴在倾歌的脉象平缓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从她的床上下来。
她肩头还有伤，是被穆渊刺伤的。
此时，血已经干涸，伤口却未曾处理过。
慕白也视若无睹。
她知道，儿子还在气她。
天快要亮了。
房间里的气氛，低沉的要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慕白才从一旁，将药箱拿了过来，递到南宫琴的眼前。
南宫琴心头一动，抬头看着他。
儿子依旧一句话不说，一张脸上，毫无表情。
但她却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抹让人窒息的绝望。
她的儿子，彻底绝望了。
不是对她，而是，对他自已。
“慕白……”
“先将伤口处理好。”慕白将药箱放在她的腿上，转身就要回到床边，继续守着楚倾歌。
南宫琴却将药箱放在桌上，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后。
“你真的……如此恨我？”
第1049章
这个江山，原本就是你的
慕白不说话，依旧站在楚倾歌的床前。
南宫琴看着他冷硬的背影，心，渐渐就疼痛了起来。
“我无意杀他，是他执迷不悟！儿子，娘亲只有你了，你为何还要对娘亲如此冷淡？”
她无法接受儿子如此冷漠的对待，一整夜，她自已也快要崩溃了！
那孩子的眼神清澈净透，那是个难得一见的温顺儒雅的孩子！
她真的不想杀他，她从来没想过要杀他！
那一剑刺入穆渊的心脏，她的手都在颤抖，她的心也很疼。
她真不是故意的！
“儿子……”
“你答应过，不杀他。”
慕白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仿佛在车轮子底下被碾压过一样。
沙哑到，几乎出不了口。
南宫琴心头一堵，所有的情绪，终于彻底压抑不住。
“娘无意杀他，可既然已经杀了，娘也不后悔！”
“你是不是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要与你娘决裂？”
慕白还是不说话，只是，背影更冷，更硬。
不相干的人。
呵，她又怎么会明白，这个人，将为成为他和倾儿之间的死结。
一辈子，都化解不了，再也解不开了！
“你到底想要如何？你是不是要为了他，放弃娘的复仇大业，放弃整个北秦江山？”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什么江山！”
慕白绷紧了一整夜的神经，也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
他猛地回头，瞪着自已的娘亲，一脸怒意：“一切都是你要的，所有的事情，全都是你的安排，你几时考虑过我的感受？”
“从小到大，我要什么，我不要什么，我喜欢什么，我不喜欢什么，全都是你在控制！”
“你为什么为了控制我的七情六欲，从小就给我下了绝情蛊！”
“你为了你自已，亲手毁了我的上半生，如今，你连我下半辈子也要毁掉，是吗？”
南宫琴愣愣地看着自已的亲生儿子，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在儿子的心中，对自已是如此多的怨念！
他已经怨了自已二十多年，是不是？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不！你为的，是你自已！”
经历了这一夜，慕白已经被逼到忍无可忍的地步！
他的眼底一片猩红，也是一片怒火。
“我几时说过我想要北秦的江山？北秦如今国泰民安，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造反？”
“北秦……国泰民安？”南宫琴一愣，猛地后退了一步，腿一软，差点没有站住。
“这便是你的想法？你根本就没想过，将北秦的江山取回来？”
“我为什么要取回来？它原本就不属于我！”
二十多年了，一直都是她说要什么，他从未敢有自已的想法！
可是，北秦江山，就算是落在了太子一党的手里，那也依旧是北秦的江山。
他们没有谋朝篡位，他们没有做任何错误的事情，为什么这个江山不能落在他们的手中？
只要是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便是好的一国之君，谁来当这个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北秦的江山，原本就是他们的！”
“你放肆！”
南宫琴忽然冲了过去，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狠狠落在慕白的脸上。
“这个江山，原本就该是我南宫一族的！他秦天傲算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第1050章
看看，你当年是如何被生下来的
北秦也不过是成立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前，那片国土，还叫上秦国。
二十多年前，上秦国太子失踪，二皇子和三皇子分裂。
最后，二皇子一派和三皇子一派，竟然同归于尽。
上秦国分崩离析，一时间，朝堂上涌起了万般风云。
如今的北秦王，当时不过是位异姓王，在他的王妃南宫一族的协助下，夺下了上秦的半个江山。
“我南宫家从未想过要与他争夺王位，更何况，那时候我已经怀上了你，你舅舅战死沙场，你外公膝下无儿，他便想着，将来只要是你登上皇位，便也算是我南宫一族拥有了北秦的半壁江山。”
“可你外公怎么能想到，他拱手相让，秦天傲却还不知足！”
“他怕你外公日后反悔，竟找了个理由，定了我南宫一族叛逆之罪，竟将我南宫府上下数百人，一夜之间灭了门！”
慕白看着她，面无表情。
他早就听南宫琴说过，外公的南宫一族，是被父皇灭门的。
可不知为何，大概是因为，他小时候更多是在父皇的身边。
所以，心里对南宫琴所说的事，总有几分偏向于父皇有苦衷。
又或是，当初的南宫一族，也许真的有叛逆之心。
如今哪怕南宫琴说起来，这事，也没能太多地影响他当初的判断。
南宫琴看着儿子平静无波的面容，忽然就笑了起来。
笑得，十分凄凉。
“我知道，你更愿意相信你的父皇，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你娘我到底是如何将你生下来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忽然一把解开自已的腰带。
慕白虽然在生气，但，这举动很明显不适合。
他立即别过脸，急道：“娘，你要做什么？”
“娘是要让你亲眼看看，你父皇当年是如何对待你娘的，我也是要让你看清楚，娘到底有没有在骗你。”
“娘，你先将衣裳穿上。”慕白连半眼都不敢看！
“娘要是穿上了衣裳，如何让你看到真相？”
南宫琴将衣带解开，看着他的眼神，一片死灰。
“儿子，你回头看看，你好好看看，看看你到底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
慕白不敢！
女子是如何生的孩儿，他在学医的时候就已经了解过。
他如何能看！
南宫琴却有些想笑，只是这笑，如此凄凉，如此凄苦！
“傻儿子，你以为娘要让你看什么？娘只是让你看看，娘的肚子。”
她的肚子……
慕白还是不敢回头，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你看看，否则，你永远不会知道。”
他不回头，南宫琴只好慢步，走到他的跟前。
慕白依旧不敢看她，但眼角余光，似乎并没有看到娘亲将衣裳脱光。
女子生产，身下是要脱光的，他知道。
因为知道南宫琴还穿着衣裳，他才有那么一点勇气，将视线慢慢调回来。
一点一点，直到，他终于看到他娘的肚子。
心脏，猛地被什么东西，用力刺入。
他痛得连呼吸都几乎停住了。
“这是……什么？”
第1051章
为什么，要让他来到这世上？
南宫琴的小腹上，有一道又深又长的伤疤。
这伤疤，横向，贯穿了她几乎整个腹部！
慕白震撼得完全说不出半句话！
怎么会这样？
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到了吗？这一刀，又深又长，将娘的整个肚子剖开，而你，就是从这里，被人拉出来的。”
“不！”慕白浑身一阵，猛地后退了好几步。
一不小心，撞在了椅子上，腿一软，咚的一声跌落。
他瘫软在椅子上，看着南宫琴小腹上那道丑陋的刀疤，浑身都在颤抖。
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止了！
“你不敢相信吗？可你的娘亲，当年，亲身经历这一切！”
南宫琴往前一步，那道伤疤，更真切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你娘，怀着九个多月的你，顶着如此大的肚子，却被人硬生生，一刀将肚子切开。”
“而你，被整个剖了出来，连同娘孕育你的胞衣！”
“不，不……”慕白吓得脸色发青，修长的身躯，抖得犹如秋风落叶。
不可能，绝不可能……胞衣被硬生生抽出，那人还能活下来吗？
她……他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