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赶我走吗？”这样的穆渊，太过于怪异。
大家认识这么久了，他心情不好，她岂能看不出来？
倾歌直接将他手里的水盆夺了过来，率先走进膳房。
“好香！”真的好香！
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菊花的清香。
“你做了菊花酿，还有……枣泥糕！”都是她喜欢的点心和饮品！
倾歌放下水盆，冲过去将锅盖打开。
果然是她最爱的枣泥糕。
正要伸手去拿，身后，穆渊快步过来，一把将她脏兮兮的小手拉了回去。
“先去洗手！你就不嫌脏？”
楚倾歌这才注意到，自已的手确实很脏。
在外头又是打蝙蝠又是杀人救人的，能不脏吗？
穆渊从外头捧进来一盆水。
待倾歌将双手洗干净，他也已经将点心放在碟子里，放在了一旁的矮桌上。
倾歌立即在矮桌旁坐下，丝毫不顾形象，吃了起来。
她是真的没想到，穆渊简直就是个宝藏男人。
能打，能看，能照顾人，还能做饭。
一个男人，竟然可以将手艺练就得如此精细厉害，简直不可思议。
“我还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你做的点心好难吃，以前都是香兰做的吧？”
倾歌塞了一块枣泥糕在嘴里，回头看着他，满嘴食物，就连说话都鼓囊鼓囊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手艺变得这么好的？”
穆渊低头，看了自已双手一眼。
她不知道，为了讨好她，这双手，这段日子以来训练过多少次。
膳房的事情，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到现在完全精通，都是一次次的训练中，练就出来的。
但这些，他并不打算跟她说。
“好好吃，”他温声提醒道，“当心噎着。”
楚倾歌是真的差点被噎着了，好不容易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她赶紧喝了大半杯菊花酿清了清喉咙。
“你真的好厉害，将来一定是个好夫君！以后哪个姑娘能嫁给你，那绝对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的运气！”
第930章
若是，有了夫妻之实
这原本是一句赞美的话，但不知为何，穆渊听了之后，脸色猛地沉了下去。
楚倾歌还在吃枣泥糕，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
一边喝着香醇甘甜的菊花酿，一边啃着枣泥糕，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美好。
她叹了一口气，话语含糊不清：“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能嫁给你……”
那一阵寒风，冷得让人头皮在一瞬间发麻。
她眨眨眼，看着犹如一座大山，堵在自已面前的男人，一脸愕然。
“穆渊，做什么？”
这脸色，三分清寒，七分……绝望？
吓得楚倾歌手一抖，筷子上的枣泥糕啪的一声落在桌上。
“穆……渊，怎……么了？”
“公主一直想要将我撵走，是因为今夜公主遇险，而我却没有能力守护在公主身边吗？”
她现在的武功，确实在他之上。
追着贼人，她一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她不是不想追上去，不是不想守护她，却只是忽然发现，在现在的九公主面前，他竟然一无是处。
他武功不弱，可那是对从前的九公主来说。
就如她今夜迎敌，也只有世子爷有资格与她站在一起，并肩作战。
就因为这样，所以她一回来，就想着要将他赶走，送给其他女子？
“我怎么是要将你撵走？穆渊，你都在想什么？”
她刚才哪句话，让他觉得有这样的意思？
是因为她说，将来不知道哪位姑娘有福气嫁给他吗？
“穆渊，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每个人都该有自已的人生，每个人都该是自已生活中的主角，而不是非要一辈子守护着谁……”
“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说，你也是你自已人生的主角……穆渊，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要干什么？”
眼见他一张脸的脸色越发难看，甚至，正在一步步向自已走来。
倾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此时竟然有些心慌。
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跌落在盘子上，她慌忙站起来，下意识就想逃。
艾玛！怎么会想到要逃？这简直不符合她的人设。
但，今夜的穆渊，真的有些可怕。
可不想，她才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走到门边，门口处，就堵上了穆渊那道高大的身躯。
“穆渊……”
“你为何要躲避？”穆渊往前一步，忽然大掌一捞，将她手腕紧紧扣住。
“穆渊，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只是……”
“我是你的人。”
“你不是！”这点，很早之前就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谁能规定谁的人生？这对他来说，太不公平！
妈妈真是胡闹，一句玩笑话，竟然祸害了人家好好的一生。
“穆渊，我会让妈妈跟你说清楚，她当年……”
“是不是，非要有了夫妻之实，你才会承认我的身份？”
他忽然用力一扯，一个转身，将她压在门后。
“我是小殿下的侍君，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若是不愿意承认，那我就将这件事，先变成事实！”
第931章
你若怜我，那便此生不离
楚倾歌有点懵了，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
眼前的男人有些陌生，完全不像她平时认识的那个穆渊。
“你真的在生气吗？我跟你解释的话，你一个字都不愿意听？”
他真的没有必要，为了妈妈从前一句玩笑话，就赔上了自已的一生。
她妈妈也真是的，这不是祸害了人家吗？
“穆渊，南星还活着，这件事，我会让她亲自跟你解释。”
南星真的还活着！
穆渊眼眸里，光泽在闪烁。
其实他一直有预感，虽然，她最近做事，从未跟他解释过。
但，跟在她身边久了，对她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刻。
他已经感觉到，她一定是找到了关于南星的消息，甚至，有可能南星……她就在这座山庄里！
他不问，是因为相信她，知道她做事有分寸。
有些事情，她不说，他便不干涉，只需要照顾好她，守护她。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已不闻不问的结果便是，有一日，她说出让他去找其他娘子的话。
“我生是小殿下的人，死了也将是小殿下的鬼，你若是想要将我赶走，那便不如，一剑将我杀了！”
“穆渊……”楚倾歌薄唇微动，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次，她真的深刻感受到，穆渊的执念。
那么深！深刻到，仿佛在心尖烙印了一辈子。
“穆渊，我心里有别的男人，你是清楚的。”她眸色也沉凝了下来，口吻渐渐就冷了。
“至少，不要赶我走。”若是离开她，他不知道，自已这一生，还能何去何从！
“我怎么能看着你孤独寂寞地守在我身边？”
古代人的思维，她想不明白，难道，他就没有一点点的私心？
他怎么就不为自已想一下？
“更何况，你我只是朋友之情，我与你相识，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你也不可能喜欢我。”
“这是我的使命，不需要喜欢！”他冷哼。
这还是穆渊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给她摆出如此难看的臭脸。
看来，是真的被气急了。
“可我不想看到你那么孤单。”
她曾经是战部的指挥官，忠诚这两个字，她比谁都明白。
只是，古代人的忠诚，竟然还能以自已一辈子的幸福作为代价，这个代价，还是大到让她有些无奈。
无力感油然而生。
穆渊也不想对着她冷漠，她是他的主子，他从未想过要吼她，或是对她不敬。
他终于浅叹了声，低声道：“那公主的意思，是要让我亲自到地府去，问问我爹是否可以让我反悔么？”
“穆渊！”这话，怎么听怎么凄凉！
若不能遵守承诺，他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吗？
这个问题，穆渊自已也想知道。
当初以为小殿下是楚薇云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只要楚薇云不要他，他就能自由。
可现在，知道楚倾歌才是真正的小殿下，他却一心一意，认定了她。
若是倾歌不要他，那，等待他的不是什么自由。
而只有，死亡。
最后，他看着她，话语冷静平稳，很轻很轻，但却掷地有声：
“你若怜我，就让我安心守护在你身边，此生不离！你若嫌弃我，那就赐我一剑，了结我的余生。”
第932章
剪不断，理还乱
穆渊的执念，如今成了困局。
现在的楚倾歌，完全找不到解开局面的办法。
不是她嫌弃穆渊，她怎么可能嫌弃？
但她对穆渊只有朋友之情。
古代人忠诚，认定了主子便永远都是主子。
可她是一缕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灵魂，在她那个年代，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
不论富贵贫穷，人人都是自已人生唯一的主子。
要穆渊永远守护着她，她怎么忍心？
也许，这事，真的得要等妈妈彻底醒过来再说。
现在，跟穆渊说任何，他都会生气，甚至会绝望。
嗯，今晚的穆渊，似乎很绝望。
“以后这种话，我不说了，你也别生气。”
她轻轻抽了抽自已的手，终于从穆渊的大掌中，抽回自已的手腕。
“但是，以后不需要将我当成主子，我和你一样，都是平等……”
“你和我不一样。”穆渊今夜有些悻悻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忽然发现自已已经没有了保护她的能力。
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她的武功突飞猛进是好事，可他发现自已真的跟不上她的脚步。
“公主，我会努力练功，终有一日，我可以站在你的面前，保护你。”
“穆渊……”
“不要再想着抛弃我，若你不要我，我便无颜再活在这世上。”
他忽然低头，在倾歌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薄唇印在她的额角上。
轻轻，一吻。
之后，他走了。
楚倾歌却呆若木鸡，完全懵了！
穆渊刚才在做什么？他……他他他！亲了她！
虽然只是亲了额头，甚至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偶尔与国外的友人见面，还会象征性碰一下脸颊。
可是，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穆渊，亲了她的额角！
他的唇，暖暖的，那温度，仿佛还残余在她的额头上。
老天！她都做了什么孽！
不不不，她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会有一个又帅又温柔的男子，心甘情愿，不求名分，只求守护她一生？
都是妈妈的错……
膳房里只剩下她自已一个人，再看一眼桌上的枣泥糕，原来已经收拾干净了。
楚倾歌敲了敲自已的脑袋。
别的都好说，一旦碰到这种感情事，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