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肆还是有些担忧:“我怕世子爷蛊毒没发作,人倒是已经被你气死了!公主,这点,如何解决啊?”
0692章
他背叛了你
“我心里有数。”倾歌有点不耐烦地,将他一把揪了过来。
“告诉那家伙,没事就多去城墙上走走,震慑一下苍狼的探子。”
“公主,不是要议和了吗?”风肆压低声音。
“你家世子爷没有告诉你,拓跋义未必是个听话的乖儿子吗?”
拓跋义始终是未知的因素,就连楚倾歌也对他没什么信心。
这次攻打北澜关,便是拓跋义和北秦二皇子一手搞起来的联盟。
快到嘴的肥肉,如此轻易放弃,拓跋义那个狠辣的人,未必就真的愿意。
风肆当然也想过这一点,只是,今日难得有了一点点的安宁,大家暂时都不想思考战事。
至少还有五日安宁的日子不是吗?
准备是要做的,但,也得给自已一个喘口气的机会啊。
“还不赶紧去?”倾歌踹了他的小腿一脚。
风肆后退了一步,瞅了她一眼,才无奈折回,请求世子爷巡逻城墙去了。
倾歌这才回到房间里,随手将房门关上。
“你用这样的方式来压制他的蛊毒,又能维持多久?”
房内,慕白坐在椅子上,一张脸和他身上的衣裳一样,看起来还是惨白无血色。
今晚为了让将土们安心,勉强撑着出去应酬了一会,回来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了。
说什么研制弩弓,事实上,就是楚倾歌在画设计图,一边画,一边给他讲解。
这弩弓,还是得要等他身子好点,才能动手去做。
这个问题,楚倾歌没有回答。
在还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目前以这样的方式刺激一下他,让他每天活蹦乱跳的,总好过像之前那样,一天到晚脸色惨白。
就是,那家伙不知道能忍多久。
世子爷的脾气,可没有那么好。
是绝对的不好。
绝对的暴躁!
简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炸到她这里来。
就看他,能听话多久。
想想,都觉得有些可怕!
倾歌一不小心,竟然打了个寒颤。
慕白瞅着她,心里有些百感交集:“我还以为,九公主天不怕地不怕。”
“原来,你怕漓世子啊?”
“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怕他?没见他都要听我的话吗?”
慕白不说话。
人家听她的话,只是因为对她怜惜,可不是真的怕了她。
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只是不想承认。
“今夜,就这样算了吗?”他忽然换了个话题。
正在画设计图的倾歌手一抖,线条差点画错。
眼底的黯淡,也不过是一闪而逝,她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有什么算不算的?不用打仗就是最好的结局,其他事情不在乎。”
“就连穆渊背叛了你,也不在乎?”慕白不相信,他看得出来,在宴会上的时候,她眼底都是失望。
是,难过。
她对背叛这两个字,尤其在意!
她最恨背叛她的人!
楚倾歌依旧面无表情,漫不经心哼了哼。
“各为其主罢了,无所谓背叛不背叛,他选择了楚薇云,那是他的自由。”
慕白眉心轻蹙:“你就没想过,他或许有苦衷?”
0693章
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佯装?
“有苦衷又如何?”楚倾歌挑眉,笑得漫不经心。
慕白心头有些凉:“你就如此……冷漠?”
“我就这样啊,你第一天认识我?”楚倾歌不想跟他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太影响她的设计图。
“没事的话研究一下到底怎么做,我没多少时间,明日一早就得帮我教会工匠怎么做。”
“你……”慕白薄唇动了下,有些话还是想说。
但,忽然间,又觉得没必要说了。
这女人,轻易不会让人看穿她的心思。
开心的时候,她从来不介意跟大家一起分享。
但,若是生气,或者难过,她都喜欢自已一个人扛。
如此倔强!
但却让人,更想进一步探索。
可惜,不容易。
慕白低头,看着楚倾歌所画的设计简图,以及每个步骤的分解图。
弩弓其实他们也用过,不过,一次过发出五支箭的弩弓,闻所未闻。
这样的弩弓一旦面世,只怕又是一个惊世之举。
但放在这丫头的身上,好像,是那么寻常的事情。
一点都不稀奇。
慕白的视线,忍不住又落在她的脸上。
认真做事的倾歌,眉宇间没有半点玩笑的神色。
不管是画图还是思考,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都外溢着一种极其神秘的色彩。
乍一看,如此靠近,不过是两步远的距离,几乎能伸手可及。
但,再一看,却又像是远在了天边,遥不可及。
他忽然真的很想伸手,去触碰她的脸。
可手指头才刚动了下,立即就被自已收了回来。
心头,剧痛!
他握紧掌心,没敢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已的不对劲,只是心尖那份痛,越来越清晰。
绝情蛊,断绝七情六欲,不会要他的命。
不会像风漓夜那样,痛得吐血不止,最后压制不住就会身亡。
他不会死,因为下蛊的,是他的亲娘。
母亲是不可能想要他命的。
但却,让他饱受痛苦。
只为了不让他动情,动欲。
视线赶紧被收回,重新落在分解图上,认真看图的时候,胸口那份痛,终于平复了下去。
很快,这一室的气氛,就变得安宁。
炉子里染着檀香,淡淡的香味在房间里回荡。
越来,越有一种祥和宁静的味道。
萦绕在鼻尖,脑袋渐渐就变得昏沉,视线里的设计图,也模糊了起来。
慕白懒洋洋地掀了掀眼帘,最后头一歪。
坐在不远处的姑娘早就算好了时间,在他歪着脑袋躺下去那一刻,她随手一扶,将他轻轻扶着躺了下去。
今日脸色是好了不少,他虽看起来飘逸出尘,但却一身壮实的肌肉,体格非常强悍。
按照这个速度,吃好睡好,不出三日,就能基本上康复。
给慕白盖上被子后,楚倾歌将已经画好的设计图收了起来,放在慕白的床边。
这才伸了个懒腰,从慕白的房间里走了出去。
暮色沉沉,早已经过了午夜的时分。
后院里,那个脸色惨白的男子倚在树下,轻咳了声。
看到她出来,眼底一阵不安掠过,慌忙转身就要走。
0694章
说,谁打的?
“若是走了,以后就别用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
楚倾歌从台阶上下去,穿过后院。
却并不是要走向他,而是,走向药房。
她总是这么忙。
如今已过午夜时分,设计图画完了,又要去准备明日清晨兄弟们需要的药材。
一个人能有多少只手?她不过是个小丫头,这几日休息的时间,加起来可有两个时辰?
穆渊又咳了声,这次,咳出来的依旧是血丝。
他忙用袖子擦掉,没有让走在前头的楚倾歌看到。
原本是想要回去的,他只是想来看看她过得如何。
她是不是在生气?是不是对他很失望?是不是永远都不想原谅他?
没有勇气进去找她,便只是站在远远的树下,隔着房门,感受着里头的她的气息。
看得有些入迷,便在她出门的时候,来不及早早躲了去。
今夜他的情况也有些糟糕,轻功施展不起来,想躲藏也不容易。
楚倾歌走进了药房,穆渊只是站在门边,没敢进去。
又是咳嗽了两声,唇角依旧全是血腥的味道。
“谁伤的你?”倾歌已经在准备药材了,这话问的是他,却连头都没有回过。
穆渊知道,她看人脸色一向很准。
自已受了伤的事,瞒不住她。
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盯着她忙碌的背影,不说话。
楚倾歌也没有再说话。
药材在她的手里,仿佛有了灵性一样,随手一扔,自已就知道归类。
穆渊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人,手指头就像是自带药称功能一样。
随便一捡,捡出来的药,分量一定是刚刚好。
他又咳了几声,勉强将血气咽下去之后,才稳了稳气息,慢步走过去。
将楚倾歌丢在桌子上那一堆堆的药,用她专用的纸包了起来。
除了背一直很痛,唇边时常会咳出来血腥的味道,其余一切都像是过去那两天一样。
帮她打下手,做她的跟班,做一切能为她做的事情。
“还是不想说吗?”楚倾歌背对着他,随手又是一扔。
穆渊立即接了过来,放在刚才缺失这一味药材的纸上,顺手包上。
他一向不爱说话,但是做事很麻利。
尤其长年在山头上长大,对山上的药材非常的熟悉。
楚倾歌很早就发现,在这方面,他绝对是最好的助手。
蓝羽那种粗人,时常分不清某些药,让蓝羽来包药,倾歌十分不放心。
要知道,用药不当,分分钟会害死人。
但是穆渊不怕,她随手乱扔出来的药,他总能知道她是想要放在哪一堆药材里。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助手。
但,他还是不说话。
楚倾歌指尖一顿,忽然回头,盯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脸。
“谁打的?”
穆渊被她冷冽的目光吓了一跳,手一抖,药包从手里滑落了下去。
为了将它赶紧捡回,他动作有些快了,身体一弯,背顿时痛得犹如被烈火焚烧。
他疼得立即皱紧了眉,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楚倾歌眉心一皱,快步过去,一把扯住他的衣襟:“让我看看!”
0695章
呵,你心疼吗?
“我没事!”穆渊吓了一跳,慌忙躲开。
倾歌却始终揪住了他的衣襟。
他的背受了伤,很明显,一直在咳血,是内伤。
倒不是很重,但是这种内伤,若是不好好调理,将来容易留下后遗症。
他们这些古人就是仗着自已常年练武,身躯强悍,从来不将内伤当一回事。
只要死不了人,都不放在心上。
但她是个医生,医生对后遗症这种东西,特别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