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他不提还好，一提，慎嬷嬷眼底的怒火，就烧得更旺！
“若你不是我亲自培养长大的，就凭你轻易相信了那女人，害的兄弟们惨死，就足够我亲手杀了你，以慰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慕白整个人，彻底凉透了。
他看着慎嬷嬷，眼底再没有任何生机。
他知道，慎嬷嬷做的决定，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改变。
可是那个人，如今，危在旦夕，连话都说不出口。
他心里一阵荒凉，看着慎嬷嬷，眼神几乎是绝望的。
“那你为何不杀了我？”
慎嬷嬷心头一震。
行嬷嬷心脏顿时一阵扯痛，这孩子……
“慎嬷嬷，他也不是……”
“行嬷嬷，你不用多说！”
慎嬷嬷从来就不会心软，她的心，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透了！
“若你还想完成你的大业，还没有忘记你自已的身份，这两个选择，那就必须给我选一个！”
慎嬷嬷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她足下轻点，单薄的身影，转眼消失在密林尽头。
黑夜中，只余下一句冰冷无情的话语：“我给你三日的时间，三日之后，你不选，我替你做决定！”
她走了。
被丢在夜色中的慕白，浑身冰凉。
行嬷嬷也没想到，慎嬷嬷这次，竟然会如此逼他。
大抵也是因为，慕白从来不会违背她的意思。
但这次，他不仅三番四次错失除掉风漓夜的机会，甚至，还三番四次犯错。
“慕白，她其实……还是很关心你的，你……”
“为什么要逼我？”慕白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已被月光拉出来的影子。
那么孤单，那么清冷，那么……可怜。
这世上，是否真的没有任何人，愿意对他多一丝丝的怜悯？
为什么他就不可以像风漓夜一样，为了某个人，彻底放纵一次？
哪怕最后飞蛾扑火，只要经历过，是否也能无怨无悔？
0642章
为了，当年灭绝人性的仇恨
“慕白，你在想什么？你别吓唬行嬷嬷！”
行嬷嬷扣住他的手腕，真气一动，她脸色立即一变！
“慕白，你别激动，慎嬷嬷怎么会不心疼你，你自已心里清楚，你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唯一的亲人……
慕白胸臆间涌动的那份真气，忽然间，就像是被人一掌打碎了一样。
他一个踉跄，后退了半步，几乎没有站稳。
行嬷嬷是真的很心疼，这孩子，她也是亲自抚养长大的。
她和慕白在一起的时间，比起慎嬷嬷还要多。
但是慎嬷嬷……是他的亲娘啊！
“慕白，她当年所受的苦，你不懂。”
“我懂。”就是因为懂，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做过让母亲伤心的事。
但这次……他不知道为何，为何从去了楚国，认识了楚倾歌之后，自已做事就不够利落了？
行嬷嬷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有些话，不得不提醒。
“慕白，你知道……你了解她做事的方式，若是你不选择，她……会替你选。”
所以，有些事，慕白若是不做，慎嬷嬷就会亲自去做。
到时候，或许，手段比起他自已，更加凌厉。
“可她明知道，楚薇云是假的，她根本不是南星殿下的女儿，为何还要扶持她？”
“慕白，你还不懂吗？扶持一个假的小殿下，帮南庆对抗南阳，这一仗打起来才会更精彩。”
“也许……也许等主子醒来之后，看到南庆知道自已错认小殿下，主子会高兴。”
行嬷嬷浅叹了一口气，看到他脸色如此苍白，她心里也难受。
可是，任重道远，他的身份，注定他从出生起，就得走上与旁人不一样的路。
小时候，不可能像别的孩子一样，有一个开心的童年。
他的童年，完完全全，活在了艰苦的训练中。
长大了，也不能和其他年轻男子一样，有自已喜欢的人，喜欢的朋友。
他被种下绝情蛊，心如止水，不喜不悲。
若是动了七情六欲，就会痛不欲生。
比起情蛊，绝情蛊更加残忍。
因为，他不仅不能有爱情，也不能有友情，甚至亲情。
这孩子，难道，真的要注定，孤苦一生吗？
行嬷嬷想要轻抚他的发，但却在猛然间发现，她的慕白，真的长大了。
长成了翩翩美男子，再不是当初那个，偶尔坚持不住，躲在她身后委屈的孩童。
他真的，能彻底扛起一方天地了。
“慕白，我还要去太雪山给主子找药，我不能留下来看着你，你自已照顾好自已。”
“行嬷嬷……”慕白看着她，有些舍不得。
这么多年来，若说给过他温暖的长辈，一个是师父，另一个，便是行嬷嬷。
“听慎嬷嬷的话，及时斩断情丝，否则，你只会害了自已。”
行嬷嬷临走的时候，塞给他一粒药丸。
“我偷偷取出来的，若是月圆之夜，她真的不给你解药，你就吃这个。”
之后，她走了。
慕白看着手里的药丸，心头微凉。
最后，他手一扬，药丸无声落入黑暗中，再也找不到半点影踪。
既然要绝情断欲，那就，不要再给自已任何退路。
他可以做到了。
为了当年那灭绝人性的仇恨，为了母亲，也为了他自已！
任何事情，他都一定可以做到！
0643章
才不会因为没了她就睡不着
今夜风漓夜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所以，倾歌临时决定，不让这男人睡在自已的营帐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带着颜色的事情，一整晚，那张脸毫无血色。
天知道漓世子有多委屈。
他真的没有胡思乱想，更没有想不该想的事。
就只是看着她，一不小心看得有些心动，心脏就痛得如被刀割。
情蛊再不尽快除去，等不到一个月，他大概是真的活不成了。
“世子爷，天底下所有解蛊的高手，基本上都藏身在星月国，韩尚宫原本也是星月国的人。”
风肆看到世子爷脸色越来越惨白，心里也是焦急。
“世子爷，若是现在就能放下一切，去一趟星月国，或许能找到可以替你解蛊的人。”
“她不会放下北澜关的百姓。”现在，不是他走不走的问题。
就算韩尚宫没有给他下蛊，他的女人恐怕也会主动去北澜关救人。
他不知道楚倾歌为何对南晋，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每每听到南晋百姓受苦的消息，她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示，但，心情却比任何人都沉重。
他看得清清楚楚。
“等战事结束，我会去一趟星月国，但这事，目前不要让她知道。”
“世子爷……”风肆很为难。
世子爷从来都是宁愿自已受苦，也不愿意让九公主有一丝丝的为难。
但愿这份情，公主这次，能真心以待。
别再像上回那样，将世子爷伤得千疮百孔了。
再伤一回，他们家世子爷这辈子，必然不会再相信任何女子！
风肆见他脸色还是不太好，忙道：“世子爷，明日一早就要启程，世子爷还是早些休息吧。”
“好。”
可他嘴里说着好，却长身立起，往营帐外走去。
“世子爷？”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
风漓夜摆了摆手，阻止风肆跟随。
出了营帐后，他走到不远处的营帐前，驻足停留。
很久之后，才回到自已的营帐，躺下歇息。
这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夜里没了那个坏女人的陪伴。
不，应该是，自已第一次，没有陪伴在她的身边。
至于那女人，方才在帐外，分明听到她均匀的呼吸。
早就酩酊大睡，不管人间疾苦了。
一点良心都没有。
风肆守在外头两炷香的时间，世子爷依旧辗转难眠。
他打了个哈欠，席地而坐。
世子爷不睡，他也睡不安稳。
世子爷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睡过去？
明日一早还要赶路，真是……折磨死人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风肆第n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好缓解一下自已僵硬的四肢之际，营帐的门帘忽然被人一把掀开。
“世子爷？”风肆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眸，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为何还不睡？”他打了个呵欠。
风漓夜脸色十分不好看，声音沉甸甸的：“一整夜在我帐外翻来覆去，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风肆：“……”
世子爷，你确定翻来覆去的是我吗？
风漓夜却真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他举步朝外头走去：“既然不想让我睡，那就随我巡逻去！”
可不是他什么没了死女人睡不着，他怎么可能因为没有那女人陪伴就睡不着？
是风肆折腾出太大的动静而已！
他才不会失眠！
“走快点！磨蹭什么？以后再妨碍本世子睡觉，本世子剁了你！”
0644章
换他，痛得撕心裂肺
午夜过去。
凌晨时分。
漓世子仿佛打了鸡血，从队伍的这一方，一直巡逻到另一方。
渐渐，走远了。
倾歌的营帐里，却忽然多了一抹身影。
他就站在楚倾歌的矮榻前，看着她熟睡中，安详的面容。
行军打仗，路上荆棘坎坷，可她不管在哪里，只要倒下来一睡，能睡着的时候，都必然可以让自已睡得很放松。
他记得，她曾经说过，她的警觉性很高。
若是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她很容易会醒过来。
若是醒不来，要么就是对身边的人很信任，要么，就是最近身子确实不好，太累太疲惫。
慕白不知道她现在睡得如此安详，究竟是属于哪一种。
那道素白的身影，在她的身旁，站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连自已都意识到，再不动手，风漓夜就要从队伍另一头回来了。
那个，神一样强悍，如今却因为这个姑娘，有了致命弱点的男人。
只要杀了楚倾歌，风漓夜蛊毒发作，到时候不需要他动手，他自已也会毒发身亡。
一石二鸟，如此轻而易举的事！
慕白终于伸出手，指尖绷紧，缓缓凝聚起一股真气。
他蹲了下来，手指头慢慢靠近她的脖子。
那雪白而脆弱的脖子，只要轻轻一捏，就可以将她的颈骨折断。
他最近混乱起来的人生，也就能恢复到正常的轨道上。
只要捏断她的脖子，眼前所有的困局，都能被解开。
只要，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