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靖宇看着如此勤奋的周云姝,不由感叹道:“他们两人能成为夫妻是有道理的。”
只是两人现在养家的身份颠倒,康靖宇看着姬生乐在其中的样子,十分无语。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做面首、吃软饭的潜力呢。
而那个被康靖宇认为吃软饭的某人,正在和自己的女儿讲道理。
“姬南希,你今年多大了?”
姬生穿着竹青色的长衫,看着赖在自己和周云姝床上的某个小不点,认真道。
希希看着自己爹爹,说道:“我今年三……”
希希没说完,眼睛一转道:“我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需要和爹爹娘亲一起睡觉。”
姬生刚吃到肉正是不知足的时候,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小不点毁掉自己的幸福生活,哪怕这小不点是自己的女儿也不可以。
姬生一本正经的看着床上的小人儿,说道:
“常言道,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快四岁,也就是虚五,晃六,将七,不能和爹娘一起睡了。”
第206章
强词夺理
“那爹爹你为什么还要跟娘亲一起睡!”希希不服气的看着自己爹爹。
可能是因为姬生从小就把她抱到大的缘故,也可能是性格的缘故,希希是一点都不怕姬生。
“因为你娘亲是我的娘子,娘子和相公睡在一起天经地义。”姬生认真回答。
希希抱住被子,看着自己爹爹,十分扎心的说道:“可是爹爹和娘亲已经和离了。”
“娘亲不是爹爹的娘子,只是希希的娘亲!”
“所以,希希要和娘亲一起睡!”希希觉得自己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姬生:“……”
她这么小,为什么这么会说。
“爹爹你走吧,不要耽搁我和娘亲睡觉觉。”
“我和你娘亲会复合的,所以她还是我娘子。”某人嘴硬。
希希不满的看着自己爹爹,“爹爹,你好会强词夺理啊~”
姬生:“……”
姬生摸向自己的胸口,是不是中的毒要发作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有点闷。
周云姝早在姬生和希希讲道理的时候就来到了门口,现在看着姬生对他们的女儿怼的不发一言,更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有朝一日能看到姬生吃瘪,说实话挺爽。
周云姝笑出声后,立刻将希希的目光吸引过去。
至于姬生,他早在周云姝还没有迈进房间里时,就知道她回来了。
“娘亲!”
希希从床上站起来,对着周云姝张开双手。
周云姝笑着越过姬生上前抱住自己的女儿,看着她软乎乎的小脸,没忍住亲了一口。
“让我看看是谁家的小姑娘这么漂亮。”周云姝将希希脸上的碎发拢到耳后,又亲了她一口道:“原来是我们家里的小仙女啊!”
希希依恋的抱着周云姝的胳膊道:“娘亲,我不想当仙女。”
“为什么呀?”
其实小仙女三个字,也是周云姝不自觉的说出来的,毕竟在现代的时候这三个字也算是网络常用词。
“因为嬷嬷讲牛郎织女的故事,织女就是仙女呢,可是织女好没用,让牛郎偷了衣服,还要给他做媳妇。”
希希简单复述,语气中对这个故事十分不满。
姬生看着希希,问道:“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希希看着自己爹爹道:“当然是戳瞎牛郎的眼睛,谁让他偷看姑娘洗澡!”
“可人们都觉得织女被牛郎偷看,便失去了贞洁,而女人失了贞洁就没办法嫁给别人了。”姬生虽然这么说,但是语气和希希一样不以为然。
“杀了牛郎就没人知道了。”希希理所当然道:“男人也有贞洁吗?”
周云姝看了眼姬生,笑道:“男人当然也有。不干净的男人,希希以后可不能要。”
姬生煞有其事的点头,“你娘说的对,你看你爹爹我,就只有你娘亲一个女人。”
希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最后只记住一点,不干净的男人不能要,男人也有贞洁。
“贞洁好像很重要啊~”希希感叹道。
周云姝摸了摸希希的脸颊,道:“也不重要,没有你自己重要。”
姬生道:“贞洁对你来说不重要,你是爹娘的女儿,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贞洁说白了就是强者对于弱者的束缚和枷锁,而有爹爹在,它们永远束缚不了你。”
“像在刚才的故事里,不是杀了牛郎就可以的。”
姬生看着希希,希希试探性的说道:“还要屠村。”
姬生笑道:“没错。”
周云姝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语气,眉头紧蹙。
而希希得到姬生的肯定,继续道:“他们都是坏人呢!”
“还帮着牛郎欺负织女,他们那么愚昧无知,又不听教化无事生产,杀了也没什么。”
“希希说的对,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要放过一人。”
姬生满意的看着自己女儿,“斩草除根,才不会让他们有继续冒头的机会。”
周云姝看着越教越偏的姬生,严肃道:“首先,屠村我不赞同。”
希希和姬生齐刷刷的看向周云姝。
“我不是可怜他们,是觉得冤有头债有主。”
“且这么一个小小村落中的流言蜚语不一定会传到外面去,但是如果屠村,且是没有大义的屠村,只会让知道这件事的人畏你如蛇蝎。”
“屠村固然简单,但是造成的后果却对你的名声是毁灭性的打击,不值得。”
“再说事极必反,惩罚的措施有很多种,屠村是两败俱伤。我们有时候确实可以不在意名声,但有时候也要在意名声。”
周云姝抱着希希,“有时候名声好一点,很多事情都会完成的比较轻易。”
希希不是很懂,所以窝在周云姝的怀里不解的看着自己的爹爹。
她本来以为自己爹爹会反驳,可谁知姬生笑了笑,对周云姝母女两个道:“你娘亲说的有道理。”
一家子,有一个声名狼藉的人就好。
而要成为那把刀的人,名声也不需要好太多。
周云姝看着突然顺着自己的姬生,依旧对希希道:“不过有一件事情你说的很对,若是有人敢欺负你,甚至威胁你,那不管是你自己还是告诉家里人,我们都一定会保护你。”
比名声更重要的,当然是自己的家人。
家人都没了,要名声有什么用。
“娘亲~”
希希抱着周云姝撒娇道:“爹爹刚刚欺负我了。”
姬生:“……??”
“是吗?”周云姝虽然不是很相信,但是希希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希希抱着周云姝的胳膊,对着姬生不满道:“爹爹要我一个小孩子自己睡,可他明明是大人却要跟你睡,明明我才需要娘亲!”
“我也需要你娘亲。”姬生默默地辩驳。
姬生说完,周云姝瞪了一眼什么话都敢在希希面前说的姬生,他怎么一点顾忌都没有。
“让你爹睡书房,今晚我就陪咱们希希睡!”
希希高兴的看着姬生,翻身一滚钻进软乎乎的被子里。
姬生看着不靠谱的女儿,决定退一步,“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睡。”
周云姝笑着看向姬生道:“你女儿都是快四岁,虚五,晃六,将七的大姑娘了,男女七岁不同席,即便你是希希的父亲,咱们是不是也该避避嫌了?”
姬生:“……”
第207章
人生地不熟
姬生离开后,周云姝如愿以偿地抱着自己香香软软的女儿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周云姝带着开心的希希洗漱完,刚来到外间春雀便走了进来。
“主子,姑爷一大早天将亮的时候就出去了。”
周云姝眉头微抬,她扭头看向春雀,“去哪儿说了吗?”
春雀摇摇头,王爷要去哪儿、做什么怎么会跟自己一个小丫鬟说,主要是,她也不敢问啊。
“穿了男装还是女装?”
姬生跟着她到东川,按理说人生地不熟应该没地方可去才是,他能去哪儿呢?
“穿了男装,早上从后院离开的,只说会在中午之前回来。”
既然姬生说要中午回来,周云姝也就没有再管。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可能事事盯着他,他又不是希希这样的小孩子。
昨天村子里报名的学生一共有十三个,其中将近一半都是村长家里的孩子。
学生定下后周云姝便没有再收。
上午再有人来问,周云姝一律让吴瑰说学生收齐了,要想入学堂得等明年。
明天正式开学,即便学堂里桌椅板凳早就已经准备好,廖婶子还是带着自己的媳妇儿和女儿里里外外的擦洗了一遍。
周云姝已经给闫石磊去了信,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收到,又什么时候能赶回来。
在此之前,周云姝只能先让战川将彭天和手下的势力熟悉透,将黑水寨摸清楚。
就在周云姝想着什么时候将何叔派过去比较好时,廖全敲了敲书房的门走了进来。
“主子。”
周云姝头也没抬道:“怎么了?”
“昨日那个偷参的拄着拐杖送来了这个东西。”
廖全将一个深蓝色棉布展开,里面是一个金镯子。
赵石头送来的这个金镯子可比赵家人送来的金镯子要精致了许多,当然,价格也更高。
廖全看着停笔的周云姝,继续道:“他说想要来家里的学堂念书。”
周云姝嘴角微勾,这人倒是有一点眼力在身上,可惜……
“学堂人齐了。”
廖全见周云姝再次拿起笔,便说了一句“是”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周家门外,赵石头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那身,看得出他回家后压根就没有得到家人的照顾。
手上的拐杖说是拐杖其实不如说是一个适合做拐杖的木棍,赵石头一双粗糙至极的手死死的扣住拐杖,因为过于用力,指肚处泛白,指背处充血。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周家的门口,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昨天院子里发生了什么,那个水匪根本就不是周家的对手!
周家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所以即便知道周家不可能缺钱,但是他还是想要试试。
只要能进学堂,他就可以和周家人日日相处,相处久了有了情分,他们一定会帮自己。
廖全拿着赵石头给的帕子走出来,看着他那惨样倒是没有啥不忍心。
要是他没有上山偷东西的话,廖全可能还有一点恻隐之心,但是他都上山偷自家东西了,廖全是半点可怜他的心思都没有。
廖全直接将那深蓝色的棉布手帕塞到赵石头的怀里,“收满了就是收满了,你回去吧。”
他上下打量着赵石头,说道:“我看你还是拿着这金镯子上城里当了给自己看看伤,别年纪不大,落下一身伤病。”
廖全说完准备离开,结果却被身后的赵石头拽住了衣服。
赵石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金镯子,这还是他姐第一次从水匪那里回来的时候偷偷塞给他的。
说让他拿着金镯子去换点钱,然后重新另起房子娶房媳妇儿单独过日子。
生父继母不管他,恨不得他当个老黄牛一直在家里干活。
只靠他自己一个人,就是猴年马月也娶不上媳妇儿。
他今年都十九了,再不成亲就真的要成为老光棍了。
但是,即便他拿着这钱去成亲,成亲后的日子就好过了吗?
还不如用这钱给自己找一个依靠。
赵石头将那金镯子塞到廖全的怀里,廖全看着怀里的金镯子下意识看向四周,他将金镯子塞回去道:“你这是要干什么!赶紧拿回去!”
赵石头看着廖全道:“廖叔,您收下吧,就当做是我给您的见面礼!”
廖全笑了一下,还是将金镯子给赵石头塞了回去,“还是算了,无功不受禄。”
他们一家子虽然到周家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也能看出家里的主子个个都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要是被主子知道他偷偷摸摸的收外面人的好处,那不是连累他一家子被赶出去吗!
或者也不会被赶出去,能不能活下去还两说。
“你也别动这些小心思。”廖全看着眼前伤痕累累本该卧床养伤的赵石头,劝了一句,“身体比什么都重要,身体垮了,有再多的心思都白搭。”
赵石头心一动,“薛老大夫他……”
廖全没等赵石头说完便拒绝道:“我劝你断了这个心思,薛老大夫最恨偷鸡摸狗的人,你上山偷我们主家的药材,他昨日能伸手救你一命已经算是你的运气,他不会再管你的。”
说起来,他们家的人好像都有些护短。
“我知道了。”赵石头脸色晦败,转身准备离开时还是没忍住转身对廖全道:“我不是自己想去偷药的,是我爹和我继母逼我,我实在是没办法。”
廖全看了眼赵石头,点点头便往家门口走去。
是不是被逼其实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做了,而他年纪已经到了明辨是非,为自己做主的年纪,所以他理应承担这个责任。
廖全刚进门就被自己儿子拽住了胳膊,“爹,你没收吧?”
廖全给了自己儿子一巴掌,“你老子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吗!”
“没收就好,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稳日子,我可不想再去人市被人挑挑拣拣,提心吊胆。”
廖全叹了口气,对廖林道:“知道就好,做奴才的,最重要的就是忠心。”
两人离开后,一阵风吹过,隐约能看到树上有一片衣角。
十六拿着钓鱼竿回来时抬头看了眼门口的树冠,翻了一个白眼后继续往家里走。
若不是大少爷说家里都知道他们的存在,凭他们这个鬼鬼祟祟的模样,他非得一剑把他们都给捅下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