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上她确实也这么做了,只不过她下意识冲出车厢时被春雀紧紧地拽住,否则今天重伤的还要再加一人。
李佳兰听着自己女儿的话摇头,“姝儿,娘求你,求你了!”
“以后别这么拼命,再来一次你让娘还怎么活,你让我怎么活啊!”
李佳兰抱着周云姝眼泪止不住的流,想到自己死去的丈夫和儿子,如果女儿也死在她面前,她真的会疯的,真的!
周云姝回抱着怀里的李佳兰,鼻子止不住的发酸。
她好像确实有点忽略自己家人的感受了,她摸了一下身边茫然无措的抓着自己衣服的希希,对自己的母亲轻声安慰,“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方慧文也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而元礼则是看着周云姝道:“三叔,我会好好练武,我会努力长大保护你们的!”
等他长大成为和父亲、祖父、曾祖父那样的人,到时候就不用姑姑在前面为他们拼死拼活。
“我答应过爹爹要好好保护你们的,我真没用!”元礼抬着自己的小胳膊擦拭着自己的眼泪,心里满是愧疚。
方慧文抱着元礼痛哭,元义也跟着掉泪,就连旁边的元若也开始哭了起来,一时之间队伍里的目光逐渐汇集到周云姝这边。
周云姝也没有制止,这段时间她们压抑的太久了,也许哭出来情绪得到一些释放会好受很多。
李佳兰等人的哭泣声是在薛老大夫过来帮周云姝把脉的时候才逐渐停下,而此刻没有了之前的紧绷感后,周云姝才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一点点疼。
薛老大夫给周云姝把脉的时候全程沉着一张脸,在摸到周云姝的脉搏后脸更黑了。
顶着薛老大夫不满的目光以及身边李佳兰着急的询问声,周云姝心虚的将自己的女儿抱了抱。
“薛伯,姝儿的情况怎么样?”
因为薛老大夫的脸色不好,所以李佳兰问的忐忑,生怕周云姝的肚子有什么差错。
薛老大夫看着周云姝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这臭……,动了胎气。”
李佳兰愣住,接着眼泪又蓄满了眼眶。
周云姝看到这一幕都想给薛老大夫跪下了,这句话偷偷告诉她就好了,现在母亲听了心里又不知道该怎么难受。
“那怎么办,这荒郊野外的也没有安胎药,她……”
薛老大夫看着操心的李佳兰道:“是动了胎气,但没有那么严重,我给她先扎几针,最近这些天,别让她乱跑乱动……”
薛老大夫说的时候李佳兰和方慧文在一旁一个劲儿的点头,“我们会看好她的!”
周云姝此刻已经失去了在这个家里的话语权,一个不从,李佳兰和方慧文就眼泪伺候,连带着希希也有样学样眼巴巴的看着她,泪珠不小心就要落下来。
没办法,周云姝只能老实的坐在软绵绵的垫子上,抱着李佳兰给她煮的红糖鸡蛋汤听杜老三和梁掌柜汇报。
这一次和狼群交战他们一共杀了二十七匹狼,其中最大的一匹就是周云姝和虎子联合杀死的头狼。
狼皮被山下村的猎户们剥下,准备收拾好之后再交由周云姝处理;狼肉则是当天晚上就吃了五只。
狼肉不好吃但好歹是肉,而且他们寻常分配的饭并不多,好不容易能大吃一顿,没有一个人嫌弃,甚至连和狼群死战后的害怕悲伤都被狼肉给抚平了不少。
伤患的伤已经全部处理好,周云姝去看了虎子,他此时正靠在车辕上对着猎狗和狗熊说着自己和头狼战斗时的风姿,看到周云姝过来时,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
“老大!”
“老大!!”
虎子一喊,猎狗和狗熊也不甘落后。
虎子此时对周云姝的崇拜和信任达到了顶峰,他老大说不会让他死,他就真的活下来了!
而他的老大不愧是老大,即便是在面临头狼时,依旧不慌不乱连射数箭将它杀死,尤其是最后那一补刀,太帅了!
周云姝顶着三人炙热的目光,将手中的茶杯递给虎子。
他脸烧的通红,虽然精神头不济但是一直强撑着跟自己兄弟炫耀,可怜又好笑。
“这是什么呀老大。”
“药。”
薛老大夫给虎子用周云姝积攒下来的烈酒清洗过伤口后,只给他上了金疮药。
周云姝看他发烧,就把空间里的医药箱找出来,拿出退烧和消炎药兑进水里给他拿了过来。
特殊时期,只能这么干了。
虎子听说是药二话没说直接倒进了嘴里,只是心里有点奇怪,这药和平常的药相比,一点都不苦。
“好好休息。”周云姝对虎子说完又对猎狗和狗熊道:“今天晚上你们多注意虎子,要是有什么情况就去告诉春雀。”
“好的老大。”
周云姝从虎子这边回去后,李佳兰就不准她再出去。
无事可做,周云姝便坐在车厢里内视自己的空间。
她刚刚从空间里给虎子取药的时候发现空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莲池中几十年没有变化的红莲多了个小莲蓬;而院前的那株桃树好像开的更艳了,周云姝甚至在桃树树顶的那支花枝上,看到一枚小小的果实,这是以前不曾见过的。
周云姝正深思苦想这变化是为何而来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大喊,“着火了!”
第59章
救火
着火的地方并不在队伍里,而是在距离队伍五十米外的地方。
在有人喊着火之前,就有巡逻队的人发现异常拎着水桶跑了过去。
周云姝出去时,那边的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她没有动,脸色却阴沉的厉害。
总有些人听不懂人话。
纵火的人不止一个,巡逻队的人将纵火的三人押到队伍中间,刚被放开,就有石块从人群中向着三人扔过去。
“你们是不是想害死我们!”
“我早就说这群外来的心怀不轨,你们看,他们现在的狐狸尾巴不就露出来了!”
“踏马的敢放火烧山,打死他们!”
数不清的枯枝烂叶和土喀拉砸到三人的身上,三人是一伙儿的,蜷缩在一起对着周围的人求饶。
“我们没有放火烧山,我们就是想给我儿子烧点东西。”被护在最中间年纪大概得有五十左右的妇人哭诉道。
这妇人的儿子就是当时在狼袭时慌不择路摔下山沟撞到石头上死掉的。
“烧什么烧,周先生说过多少遍不允许私自生火,大家的火种都被收起来了,你们的火种是从哪里来的!”杜老三看着三人厉声问道。
其中的男人目光躲闪,小声道:“家里有一块打火石,忘记交了。”
“忘记交了?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
“打死他们,他们就是想害死我们!”
周云姝和杜老庄走过来的时候,三人已经在围观人的怒火下被打的头破血流。
“够了。”
周云姝说完,巡逻队的人往前一站,已经说不清是生气还是纯粹泄愤的众人终于停手。
周云姝看着中间纵火的三人道:“纵火的后果你们都知道,但是你们依旧阳奉阴违。”
三人见周云姝过来,捂着自己正在流血的脑袋求饶道:“我们真的就是想给小弟烧点东西,谁知道风一吹旁边就着了,我们真不是故意纵火。”
“难道不是故意的,我们就要为你们的行为买单吗?”
周云姝冷漠地看着头破血流的那人,道:“如果不是巡逻队的人发现及时,一旦引发山火,我们都要给你们陪葬。”
三人低下头,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的敌视和怒意越来越深。
“规矩你们也知道,既然你们现在犯了错,那就按规矩办事。”
周云姝说完,身后的杜麻子推着三人的家人还有他们的行李一起来到了人群中间。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周云姝看着眼前满脸忐忑地看着自己的人,说道:“你们所有粮食和水都充公,每日粮食和水减半。”
本来每人每天分的粮食和水就不多,再减半真不剩多少。
“周先生!”一个盘着发髻还戴着一根银簪的妇人求情道:“这不该我们的事情啊,我们劝也劝了,拦也拦了,可她是我婆婆,是我们的长辈,我们真的没办法呀!”
“对啊,是他们点的火,真的和我们无关。”
“放过我们吧,我们什么也没干!”
周云姝看着求情的那些人,说道:“看来你们忘了我之前说的规矩,他们点火,而你们监管不力,有连坐的责任。”
“劝不动,拦不住,你们可以绑了,我只看结果。”
如果这次处罚结果不够重,不够严谨,那之后队伍里阳奉阴违的人会越来越多。
周云姝的态度很强硬,再加上之前她射杀头狼的壮举,队伍里没有一人说话。
“除此之外,队伍里所有的杂事杂务全部由你们承担。”几百人的队伍,杂事多的根本干不完。
周云姝见他们当中有人不服,嘴唇微微勾起,看着他们道:“当然,你们也可以不遵从我们的规矩。”
“为了救火我们用了队伍里三分之二的水,你们要走,只能人走。”
不服的人立刻垂下头,真要离开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周围的人一听水没了这么多,看向中间的人眼中满是愤恨。
“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没了水我们之后可要怎么活啊!”
“把他们赶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对,把他们赶出去!”
这些话一出,私自点火的人和他们的家人连忙对着周云姝和杜老庄等人求情。
他们绝对不能被赶出去,如果真被赶出去,他们一定会死的!
“周先生,我们认,我们认!”
说话的人怕周云姝因为周围的声音听不见往她身边凑了凑,结果刚挪了不到一步,就被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拦住了。
狗熊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毫不怜香惜玉地说道:“离我们老大远点,再进一步揍你信不信!”
周围吵吵嚷嚷,周云姝看了眼身边的杜麻子,杜麻子立刻领会道:“闭嘴,吵什么吵,是想把狼再招惹回来吗!”
一听到狼这个字,周围的人瞬间闭上了嘴巴。
几个时辰前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们说什么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周云姝又看向周围的众人,“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下次再发现有私自点火的,我会直接将他和他的家人逐出我们的队伍。”
周云姝看着站在人群中间手足无措的几人,道:“如果不想让你的家人连累你们,那你们就看好自己的家人。”
“和他们一家相邻的组也有监督的责任,相邻组监督不利食物和水减半三天,再有下次,他们的惩罚就是相邻组的惩罚。”
周云姝这么说,队伍里的人哪还敢有下一次。
他们现在就想死死盯住自己家的人和身边的人,如果发现苗头不对赶紧举报。
事情处理完周云姝回到自己车厢那边的时候,李佳兰正坐在火堆旁等着她,看着她回来,李佳兰才松了一口气。
晚上睡觉时,李佳兰躺在周云姝的身边,第二天吃完早饭继续赶路,李佳兰也没让周云姝离开自己的视线。
周云姝知道昨天晚上她被吓到了,所以也一直在她的身边安抚她,就连交代事情的时候,也没离开李佳兰的身旁。
因为昨夜救火用了太多水,所以他们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找到水源。
闫石磊他们对鞍山熟悉,在吃过早饭便拿着队伍里特意给他们准备的干粮,然后带着队伍里的年轻人去他们熟悉的地点打水。
周云姝身边也有山下村的人,他们约定好相聚的地点,决定在约定好的地方碰头。
只是还没等队伍来到他们相约的地点,闫石磊就带着之前带走的人回来了。
“怎么样?”
第60章
隆起的肚子
“我去了我们之前常去的几个水源地,有三个已经枯竭,还有两个剩下的水不多,我们都装回来了。”
即便装回来,也没能把带去的十个水桶装满。
闫石磊说完,周围人的脸色都十分沉重。
“不过大家也别太灰心,这些只是我们常去的地方,我以前听村里的老猎户说,鞍山里有一处湖泊,只是因为那边常年有老虎走动,所以村子里的人差不多有二十年没去过。”
闫石磊看着没满的水桶,攥紧手里的弓箭道:“如果实在没办法,我可以去找一下那个湖泊。”
山里湖泊的水总比山下湖泊的水要流失的慢。
周云姝看着天空道:“鸟都在往东南方向飞。”
周云姝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身边的人不解,卫忠以为她走神了,对她道:“周先生,明天我让巡逻队的人跟着老闫一起去找湖泊,咱们……”
周云姝指着鸟飞走的方向,看着闫石磊道:“明天往鸟飞去的方向找。”
“鸟飞的方向?”
周云姝点头,“在山林中生活的鸟,总比我们这群外来者更明白山林的地形地貌,也更知道哪里有水。”
她看着东南方向道:“这三天里,已经是第六群鸟儿往东南方向飞了。”
闫石磊的眼睛一亮,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好,我明天就带着人过去看看!”
第二天为了等闫石磊一行人的探寻结果,周云姝他们走的很慢。
不到中午,闫石磊等人便满脸惊喜地回到队伍里。
他看着手里拿着用狗尾巴草做成的小狗逗小姑娘的周云姝,放慢脚步,“周先生,我们找到那个湖泊了!”
周云姝将手里的狗尾巴草给身边的希希,点点头。
“您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常在山林里打转,也有不少属于自己的办法寻找水源,可是眼前的周云姝一看就是个不食五谷的读书人,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多看点书就知道了。”
其实这个方法是周云姝在现代的时候看野外求生知道的,之前看的时候就是当个乐子,没想过有一天竟然真的能用上。
如果早知道她还有穿回自己世界的这一天,她一定把那档节目和相似的节目全部背下来!
闫石磊听完没有任何的怀疑,反而觉得让罗小山跟在周云姝身边读书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如果他能找到自己妻儿的话,他也想把孩子交给周云姝教导。
闫石磊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这段时间队伍里的孩子经常会在晚上吃饭前的半个时辰跟着周云姝学认字,周云姝来者不拒,所以应该也不会拒绝他的孩子。
和周云姝相处的时间越久,闫石磊就越佩服周云姝,毕竟他所知道的读书人里没有一个会像周云姝这样不分贵贱,不要回报的教导孩子。
如果周云姝知道闫石磊此刻的心声,她只想说自己还没有那么高尚。
“湖泊那边距离我们这里大概有多久的距离,路难不难走,到了之后能回到原来的路线吗?”周云姝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大概五六里路,路不难走,是缓坡,湖泊那边距离原来的路线不远,我们能回去。”
“那老虎?”
闫石磊道:“湖泊旁边是有动物的粪便,但是我只看到了狼的粪便,没看到有其它猛兽的。”
他想着昨天突袭的狼群,道:“我觉得有可能是这片儿的地盘被那群狼给占了,如果真有老虎,也应该被赶走了。”
希希眨了一下自己的大眼睛,好奇地抬头问道:“狼可以打过老虎吗?”
闫石磊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听她询问,语气不由自主地温柔下来,“单打独斗肯定不是对手,但是狼群多,老虎就打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