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烘焙很厉害的,但时代所限,还是有点遗憾,不能发挥全部功力,只做了奶油裱花。
连裱花都只有红色。
但也很好看了,炊事员都只差给她鼓掌。
然而,顾钧成没有回来吃晚饭。
这个,林清屏有心理准备了。
自己吃了饭,就在宿舍里等,然而,天黑透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趴在桌上,到底是生病的身体,虽然退烧了,但整个人乏得很,趴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一次醒来,是因为外面响起了沙沙沙的声音。
她以为下雨了,到窗边掀起窗帘一看,竟然飘雪了……
这才十月底呢……
她撑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地面渐渐覆盖上一层浅浅的白。
而他,还没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远远的,有车灯亮起,一路驶来。
她心头一跳,立刻打开了窗户,风灌了进来,车灯的亮光也越来越近了,就是朝着家属院的方向。
她紧盯着那辆车,一直看着它在停车坪停下,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是他!
是顾钧成!
“顾钧成!”她在窗口大喊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外面冷风呼呼,雪花纷纷扬扬,几片调皮的落在她睫毛上,瞬间又融化了开去。
“顾钧成!”她一路喊着他的名字,朝着他飞奔。
其实,她在喊第一声的时候,他就听见了。
然后,看见一个纤细的人影从屋子里飞跑出来,他的脸当即就黑了下来,加快了脚步。
两人终于在台阶上相遇了。
他站在她面前,携了两肩雪花。
这天气,真冷啊,风呼呼的,但林清屏看着眼前的人,心里热乎乎的。
只是,他看起来好像要发火的样子?
“顾……”
“林清屏!”
她才刚喊出一个“顾”字,就被他一声怒喝给打断了。
好像是真的发火了……
她有些无措,看了看他身后的战士,人家立刻跳上车,开车走了。
他好像还要说什么,但忍住了的样子,拉着她的手,就往宿舍走得飞快。
直到进了宿舍,关上门了,他一眼瞥见开着的窗,怒气才又高涨了起来,“你可以的,林清屏,外面下着雪,你发着烧就敢往外跑!还开着窗?还喊!我看你是皮痒了!”
他骂完就去关窗了,林清屏悄悄跟在他后头,他关好窗转身的时候差点撞到她。
“你……”
“那你打我呗!”在他再次准备训人的时候,她打断了他,小脸扬着,凑到他面前,“你不是说我皮痒吗?那你打我呀!”
“你……”顾钧成怎么可能打她?自己反被噎住了,指着她,“我迟早被你气死。”
林清屏一笑,忽然就抱住了他的腰,“我穿着你给我的棉袄,我不冷,还有,我今天已经好多了,我就是想早点见到你……”
顾钧成僵住了。
好一会儿,开始扯她的手,想把她从他怀里扯出来。
她扭了扭身子,不肯撒手。
顾钧成无奈了,“我身上凉!”
第29章
从外面来,带了一身的冰凉。
林清屏一听这话,马上从他怀里出来了,把一件包好的毛衣双手托着,送到他面前。
“这什么?”顾钧成看着这一团,包得古古怪怪的。
是林清屏给他织的那件毛衣。
林清屏用一张漂亮的纸包了,还用红绸打了个蝴蝶结,把顾钧成看懵了。
“你自己打开!”林清屏又往前走了一步,快和他贴到一起了。
顾钧成古怪的眼神看着她,依言打开了,一件浅灰色毛衣出现在他眼前,冬日的夜晚里,毛茸茸的,灯下仿佛闪着莹莹的光。
“试试,好不好看?”林清屏给他解外衣的扣子。
他有些僵硬,只道,“我有衣服穿。”
“我知道啊!在部队你们要穿军装,那休假外出的时候,可以穿我织的。”林清屏低着头,柔声说着,因为感冒还没好彻底,声音带着些嘶哑,有种柔软中的沙粒感,沙沙地,细细地,磨着耳膜。
她低垂着眼眸,眼睫毛长长的,随着说话的节奏,偶尔一眨,翘翘的弧度灵动起来,显得整张脸都格外动人。
待她解完扣子一抬头,这冬夜,这飘雪,忽然都不存在了,室内一片春光明媚。
“伸胳膊啊!”林清屏发现他杵着不动,手指戳了戳他胸口,觉得硬邦邦的,忍不住又戳了戳,直到她的手指被抓住。
林清屏有些不好意思,“我给你试衣服来着,你配合下我——”
尾音拖的长长的,愈加增添几分妩媚和旖旎。
顾钧成移开目光,松开了她的手指,配合她抬起胳膊。
刚刚好!
“我真是佩服我自己的眼光,不大不小!像是给你量身定做的!”林清屏喜悦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彩虹屁一句句往外蹦,“顾钧成!你这身材也太好了!表情又这么酷!简直比超模还帅!”
她说的话,有好些他都听不懂。
但难得,她有这么欢喜的样子。
直到她又说了一句,“顾钧成,生日快乐呀!”
生日?
“我就知道你自己会忘记!”林清屏拉着他的手,来到小桌旁,把他按到座位上,“坐下。”
小桌上摆着她做的生日蛋糕,雪白的奶油包裹着圆形的蛋糕,一如今天白雪纷飞的画面,红色的裱花做成房子的形状,房子门口还装饰了两个雪人,戴着红色的帽子和围巾,“雪地”上,红色的字,写了:生日快乐。
“顾钧成,你许个愿吧?”没有蜡烛,她划亮了一根火柴。
许愿?
他从来没干过这种事,见都没见过。
“哎呀,你快,闭上眼睛许愿!生日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她着急起来,火柴快燃完了。
许愿就一定会实现这种事,顾钧成是不信的,但他还是闭上了眼睛。
“好了!快吹灭!”林清屏把火柴递到他面前。
他轻轻一吹,火柴散落点点灰沫在她柔白的指尖。
“顾钧成,你许了什么愿?”林清屏歪着头问他。
他一怔,还没开口,一只小手就捂住了他的嘴,柔腻的触感带着淡淡香味,“别说,说了就不灵了!”
小手很快撤去,愣神间,温软的香甜却突袭而来,在他唇上轻轻一碰。
“顾钧成,生日快乐,永远平安。”她轻轻地说完,退开大笑,“顾钧成,吃蛋糕啦!”
没吃过……
甜甜的。
他并不爱吃甜的东西,但是,很香,而且,显然,她很爱吃。
“顾钧成,开不开心?”她吃着蛋糕问,自他试毛衣开始,他就没说过一句话,她也不知道,他对于这个惊喜是不是只有惊,没有喜。
顾钧成抬头看着她,灯光下,她在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只是,唇角沾了蛋糕的奶油。
他伸出手去,轻轻在她唇角一擦。
“你开不开心呀?说话!”林清屏努起了嘴。
他唇角微微弯了弯,“开心。”
真的吗?那你都不笑!
林清屏哼了哼。
窗外飘雪的簌簌声越来越密集,夜也渐渐深了,该睡觉了。
这是个特别的夜晚,林清屏有种踌躇满志、志在必得的激动感:今晚,一定要得到你的人!
林清屏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像坏人……
然而,所有的踌躇满志,在她去洗完澡回来后,都泄气了,整个人蔫蔫的,无精打采的样子。
顾钧成看她洗个澡就这个样子回来,以为她又受凉了,上来摸摸她额头,“怎么了?不舒服了?”
林清屏摇摇头。
“那是怎么回事?”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呢?
“顾钧成!”她耷拉着脸,要哭的样子,“我……我亲戚来了。”
顾钧成:???谁?
“你家谁?你妹妹?还是你妈妈?这个时候来吗?”顾钧成完全懵了。
“不是!”林清屏跺跺脚,“是我那个……我生理期了……就是……来月经了……”
顾钧成懵了好一阵之后,终于听懂了。
这玩意儿他也没来过,在这事上他也没什么见识,愣了一会儿问,“是……会痛吗?还是,需要准备点什么?”
林清屏气死了!
重要的是这些吗?重要的是,她的壮志实现不了了!又泡汤了!
可他还不懂!
她扭过身体,后脑勺对着他。
顾钧成再迟钝,也知道她这个反应是不高兴了。
他处事一向冷静果断,马上就整理出一套思路,坐到了她对面,一本正经说,“林清屏,遇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女人的这件事,我不懂,你可以跟我说,需要什么东西我去买,需要吃药我去医务室,如果是心里不畅快,就说出来,我给你做思想工作。”
林清屏:????
是个木头脑子吧!
“我就是心里不畅快!”林清屏哼道。
“好,你说。”他摆开了做思想工作的架势。
林清屏更气了,扑到他身上,在他肩膀给他一顿好捶,“我……来这个,就不能跟你……”
她抱着他脖子,在他耳边悄声说完后面的话。
顾钧成先是一愣,愣完之后看看她,然后就绷不住了,笑了起来,而且是大笑,笑出了声。
第30章
林清屏一脸怨念地看着他:很好笑吗?
为什么觉得你对这件事一点不期待?不能了你还挺开心?不然,你一直都不笑,这会儿笑了?
顾钧成见她这样,更是好笑了,但强忍住了,“林清屏,我是真没看出来啊!”
“没看出来什么?”林清屏五官皱成一团了。
“没看出来你是个……”话说到这里打住了,他没再继续说下去,转头,看见桌上的药,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你药吃了没?”
林清屏:……
“等等!现在去睡觉是什么意思?”
“林清屏,你别以为你装睡就可以蒙混过关!”
“林清屏!起来吃药!”
林清屏蒙着被子,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就只晚上这次没吃……”
“你还想几次不吃?”他声音里又透着严厉了,“出来!”
林清屏磨磨蹭蹭地从被子里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床边了,铁塔似的杵在那里,黑着一张脸。
林清屏伸出手来,把他整个脸捂住,“不许凶!凶起来不好看了!一点也不好看了!”
他顿了顿,把她的手扒下来,“先吃药。”
林清屏瞪着他,“我忘记吃药还不是你的原因吗?你正好那时候回来,我就尽顾着高兴去了。”
他要气笑了,把药塞进她嘴里,又给喂了水,“你倒是很会推卸责任。”
“就是你的原因!”林清屏喝完水,蔫蔫地躺回被子里去了,“睡觉吧!没意思。”
顾钧成失笑,“什么叫有意思?一定要做那件事才有意思?”
林清屏翻过身来,眼神亮亮的,想起几十年后的一个表情包:你要说这个我就不困了,但是,有什么用?
“你看看你的表情!”顾钧成忍不住道,“好了,睡觉!”
林清屏哼了哼,转身睡去了。
顾钧成也睡下,两个人,还是两床被子。
林清屏心里还在沮丧着,就听黑暗中他的声音响起,“今天不冷?”
“冷。”林清屏小声说,“这几天会比平时更怕冷。”
而后,就听身后一声重重的呼气,好像透着无可奈何,紧接着,一双胳膊伸进了她的被子里,她便整个人跌入一团热源里。
“既然冷,又不知道过来了?”他小腿碰到她的脚,确实冰凉的。
林清屏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他胸口的肌肉,嘀咕,“我这不是,怕我睡过来了,把持不住嘛……?”
顾钧成显然又被她这样的说辞给雷到了,怔了半晌,又好气又好笑,“林清屏,你能不能矜持点?”
“我就是这样不矜持的人啊?你要怎样?”手指悄悄从衣服下摆窜入,触手坚实的肌肉。
“别闹了,睡觉。”他抓住她的手。
林清屏不得劲,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只觉得他肩膀上的肉也硬硬的,忍不住吐槽,“咬不动!”
“没咬痛我,小心把你自己牙崩了!”他把她后脑勺按了按,“安分点,老实点,行不?”
林清屏就不吭声了。
顾钧成开始问她,白天都干了些什么,一个人待着无聊不。
他问什么,她就一句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