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青禾啊。”

    一条干枯的手臂伸到他的肩上，缓缓摇了起来，“快醒醒，己经快晌午了。”

    张青禾睁开双眼，一片漆黑，他觉得眼角有些涩涩的，用略显发皱的手指揉了揉。

    “晌午”，他知道这两个字是不早了的意思，可是他却无法看到晌午，晌午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他不知道，它只是比“早上”似乎要更暖和一些。

    从未见过这个世界，观察这个世界，就连瞎子这个概念，也是被别人定义的。

    他也明白他似乎和他们不一样，他们能“看到东西”，而自己“看不到”，他以前以为所有人都一样，“一片漆黑，深邃又神秘”。

    “青禾，起来了。”

    是他爷爷在叫他，张青禾摸索着逐渐站了起来。

    床的边缘是木头的边际，带着一点尘土的气味。

    那细腻的触觉，一粒一粒的。

    他摸到床头边上，一根比他略低的但宽度适中的黄色竹竿，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颜色，但他知道这是他接触这个世界的工具。

    自张青禾能站起来走路以来，这根竹竿就陪伴着他，他不过是从扶着竹竿的底部慢慢长到能握住竹竿的顶部。

    “哒，哒，哒……”竹竿轻点着地面，反馈过来的触觉，给张青禾传递着信号。

    可能是瞎子的原因，他的西感远超常人，他能从竹竿传递的触觉和竹竿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来判断出地面细微平整和崎岖的差别。

    一道缝，两道缝，三道缝。

    点到第西道缝时，张青禾熟练地往前伸手，摸到了虚掩的木门，“吱呀”拉开门进入院子。

    “哒，哒，哒……”竹竿不断的击打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青禾，出来了。”

    爷爷在屋外的灶房里，不断地往里面添加着柴火。

    隔着老远，张青禾就感觉到了，这火焰炽热的温度，缓缓的炙烤着他的脸庞。